晚飯後的蘑菇屋比白天涼快了不少。
海風從椰林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濕的鹹味和不知名的花香。
院子裡亮著兩盞暖黃色的燈,飛蛾繞著燈罩打轉,偶爾撞出細微的啪嗒聲。
何炯泡了一壺茶,幾個人圍坐在長桌旁。
楊梓從屋裡翻出一包瓜子拆開,倒在桌子中央。
付逸白坐在何炯旁邊,手裡端著半杯茶,聽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明天還得出海,跟老張約了早上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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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
陳赤赤哀嚎一聲。
「何老師,你殺了我吧。」
「來都來了,怎麼能在屋裡睡懶覺呢。」
何炯笑著打趣道。
「你讓我熬夜可以,起早……」
陳赤赤一臉的痛苦表情。
「就這麼定了,好不容易來一次,不能讓你白來一趟啊。」
何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付逸白喝了口茶,把杯子擱在木桌上。
「明天出海,我也跟你們一塊去。」
何炯連忙擺手。
「付導,海上風大浪大的,您在岸上等我們就行。」
「何老師,我人都來了,不差這一趟。
就這麼定了。」
何炯見付逸白堅持,也只能點頭同意了。
「唉,有沒有人劈個柴啊?
剩的柴火好像不夠明天的了。」
黃博從屋裡走出來說道。
「交給我吧。」
張一山主動請纓,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起身向木柴堆走去。
楊梓在後面喊:「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幫你劈。」
「用不著。」
張一山頭也不回,拎起斧子掂了兩下,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擺開架勢。
「滔,松蘊,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洗澡吧。
不然一會兒還要排隊。」
「啊?好。」
劉滔和譚松蘊兩人起身,向屋裡走去。
張一山作為一個城裡長大的孩子,雖然有一身的力氣,但劈柴技巧是一點都沒有。
第一斧子下去,斧頭落點偏了兩寸,直接把一截圓木砸翻在地,滾出老遠。
第二斧子雖然瞄準了,但他為了瞄準,捨棄了力道,斧子卡在了木頭裡,費了好大勁才把斧子拔出來。
黃博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一山,你這是劈柴還是跟柴摔跤啊。」
張一山臉漲得通紅,蹲下去把圓木扶正,咬著牙又劈了幾下。
那截木頭最終裂成兩半時,他額頭上已經全是汗,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
付逸白端著茶杯看了一會兒,把杯里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身。
「我來試試。」
「別別別,付導,這種粗活哪能讓您干。
一山年輕,讓他慢慢劈,有的是時間。」
何炯連忙勸阻,從凳子上直起身。
「何老師,我下午就吃了頓飯,趕海也沒幫上什麼忙,再不活動活動,就要長胖了。
我先回去換套衣服。」
付逸白回屋換了件深灰色圓領T恤出來時,院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件T恤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肩背到手臂的線條被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
付逸白從柴堆旁又拿起一把斧子,在手裡掂了掂。
張一山剛劈完幾根,正用袖子擦汗,見他過來,趕緊起身。
「付導,您真要來啊?」
「試試。」
付逸白單手提起一截圓木,端端正正立在劈柴墩上,退後半步,雙手握斧。
他劈柴沒有張一山那麼多準備動作,瞄一眼,斧子舉過頭頂,劈下去,動作幅度不大。
斧刃劈在木頭正中央,咔嚓一聲,圓木裂成兩半,斷口齊整得像用尺子量過。
「好!」
楊梓第一個叫出來,連鼓掌帶跺腳。
張一山張嘴看她,眼神里寫滿「你到底哪邊的」。
楊梓俏皮的做了鬼臉。
「沒想到啊,付導的身材這麼好。」
何炯站在黃博的身旁驚嘆了一句。
「我也沒想到。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黃博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和手臂。
付逸白節奏不緊不慢,劈一根,順手把柴塊丟到旁邊的柴棚里,再彎腰拿下一根。
楊梓看得興奮,拉著譚松蘊一起喊加油。
譚松蘊本來只是站在廊下看,被楊梓拽得往前走了兩步,最後也拍起了手。
張一山從地上爬起來,抄起自己的斧子,悶頭劈下一根。
兩個男人隔著三四米,各自劈各自的。
張一山動作幅度大,斧頭掄得很高,劈下去的時候木頭經常彈開,他得追上去把木頭撿回來重新立好。
付逸白這邊像一條穩定的流水線,從取木、立木、下斧到丟柴,幾乎不做多餘動作。
劈了十分鐘,張一山的T恤前胸後背全濕透了,呼吸粗重。
付逸白只出了一層薄汗,鬢角微潮,呼吸比平時稍重一點,不喘不累。
院子裡的光線已經很暗了。
廊下的黃燈泡照不了那麼遠,柴堆這一片處在半明半暗的交界處。
付逸白彎腰時,背肌在T恤下繃出來,肩胛骨向兩側撐開。
他直起身時,腰腹間的線條透過布料若隱若現。
劉滔在這時從屋裡走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爽的白色短袖和棉麻長褲,頭髮吹到半干,垂在肩頭。
「松蘊,去洗澡吧。」
劉滔剛出門,一抬頭就看到付逸白正提起一截木樁,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邊緣顯得硬朗。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譚松蘊見劉滔出來,掙脫楊梓的手,向屋裡走去。
「滔,過來坐。」
何炯朝她招手。
劉滔回過神,快步走到桌邊坐下,端起一杯涼茶灌了兩口。
她的耳根有些發熱,夜色替她遮住了。
「付導加油!付導加油!」
張一山劈完手裡那根,往地上一坐,把斧子插在沙土裡。
「不幹了,不幹了。
都沒人給我加油。」
「切,你那麼笨,劈的還沒付導劈的零頭多呢。」
「屁,我也劈了很多好不好。」
「才沒有。」
楊梓和張一山這對冤家又懟了起來。
「好了好了,差不多夠兩天的了。
付導,過來休息吧。」
付逸白把最後一根柴劈完,把斧子靠在柴棚門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走到水缸邊洗了洗手,又拿毛巾擦了臉和脖子。
楊梓跑過來,遞上一杯剛倒的椰汁。
「付導,喝水。」
「謝謝。」
付逸白接過杯子,仰頭喝了兩口。
楊梓站在旁邊,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麼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何炯笑著搖頭:「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出海,都回屋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