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漢白玉廢墟上,順著焦黑的石縫往下淌。
武道台外圍已經被軍方的裝甲車圍了個水泄不通。兩架武裝直升機在低空盤旋,探照燈的強光打在雨幕里,扯出一條條慘白的刺目光柱。
李老站在一輛防彈越野車旁邊。他手裡打著一把黑傘,傘骨被狂風吹得變了形。旁邊的楚建國穿著雨衣,手裡端著一把戰術步槍,槍口朝下,兩隻手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楚建國剛才在望遠鏡里看得很清楚。
紫色的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那種天地之威,根本不是人類能扛得住的。結果雷光散去,那個連真元都沒有的年輕人連根汗毛都沒掉,反而徒手把兩個化境宗師砸成了肉泥。
腳步聲從廢墟深處傳過來。
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楚建國的心包上。
陸淵赤裸著上半身,只在腰間隨便圍了一截爛布條。他懷裡抱著渾身是血的葉傾城,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周圍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沒一個人敢大喘氣。死寂的空氣里只有雨水拍打鋼盔的聲響。
李老趕緊把手裡的黑傘扔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他臉上的老人斑都因為驚懼擠成了一團,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陸先生......」
李老咽了一口唾沫。
「天監局內部的釘子拔乾淨了。那個切斷盤龍山信號的周銘,已經被林震控制住了。」
陸淵沒看他。直接走到防彈越野車旁邊,單手拉開車門,把奄奄一息的葉傾城扔進后座。
動作談不上多溫柔,葉傾城悶哼了一聲,傷口往外滲著黑血。
「天機閣的閣主。」
陸淵轉過身,雨水順著他泛著玉質光澤的肌肉線條往下流。
「還有神盾財團在京城的管事。在哪。」
李老根本不敢和陸淵對視,腦袋埋得很低。
「在西山半山腰的私家莊園。」
李老的聲音有些發抖。
「神盾財團的亞洲區最高執行官帶了十二個S級基因改造人,和天機閣閣主在那邊。他們......他們以為您在東海被攔截了,今晚在莊園裡開慶功宴。」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去西山。」
李老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鑽了進去。楚建國趕緊坐進副駕駛,對著對講機狂吼,讓外圍的裝甲車隊立刻讓開一條道。
防彈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積水裡撓出兩條黑色的泥印子,直接衝上了環城高架。
車廂里有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葉傾城躺在后座上。四肢關節被鎮魂釘洞穿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她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坐在旁邊的陸淵。
這個男人身上沒有半點屬於修仙者的真元波動。但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狂暴氣血,壓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肺管子疼。
「主人......」
葉傾城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天機閣的護宗大陣......和天狼星域的陣法連在一起......他們手裡有......」
「閉嘴。」
陸淵打斷了她的話。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葉傾城的肩膀上。
沒有真元。陸淵直接催動體內大乘期的氣血之力,順著葉傾城的經脈硬灌進去。
這手法極其粗暴,等於用鐵錘強行把彎曲的鋼筋砸直。
葉傾城疼得渾身抽搐,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叫出聲來。但那股霸道的氣血直接封住了她四肢的出血點,強行把她這條命給拴住了。
「再拿那種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陸淵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葉傾城趕緊低下頭。不僅沒有覺得受辱,心裡反而生出一種詭異的踏實感。
半個小時後。
西山半山腰。
這座占地極廣的私家莊園建在半山腰的懸崖邊上。平時是京城頂級權貴銷金的窩點。
現在莊園周圍拉著電網。十幾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僱傭兵牽著烈性軍犬在外圍巡邏。
莊園主樓的大廳里。
天機閣閣主徐天道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道袍,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坐在他對面的,是神盾財團亞洲區最高執行官麥克斯。一個滿頭金髮、眼窩深陷的白人。
桌上開著一瓶羅曼尼康帝。
「徐閣主。」
麥克斯搖晃著紅酒杯。
「剛才武道台那邊的雷暴動靜可不小。天雷陣啟動了,看來葉傾城那個叛徒已經被劈成灰了。」
徐天道摸了摸鬍子。
「天機閣的九天神雷陣,是直接引動地脈煞氣的死陣。別說一個化境宗師,就是那個姓陸的小子真的敢去,也得褪層皮。」
徐天道把核桃捏得咔咔響。
「只要拖過這半個月。等死水寒潭底下的陣眼吸飽了能量,大人們降臨。整個華夏的武道界,就得重新洗牌。」
砰!
徐天道的話還沒說完。
莊園那扇重達兩噸的純銅大門,直接被一輛紅旗防彈越野車撞得倒飛出去。
銅門砸在院子裡的噴泉雕像上,把大理石雕像砸了個粉碎。水柱沖天而起,混著雨水灑了一地。
大廳里的警報器瘋狂作響。
「怎麼回事!」
麥克斯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稀爛。
防彈越野車的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淵赤腳踩在滿是積水的大理石地面上。
外圍的十幾個僱傭兵立刻端起槍,紅外射線密密麻麻地打在陸淵的胸口。
「開火!」
僱傭兵隊長大吼。
密集的槍聲撕裂了雨夜。
子彈打在陸淵身上,爆出一連串刺眼的火星,全被那層高密度的表皮彈開了。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陸淵沒理會這些撓痒痒的子彈。
他腳尖在地上一挑。
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板被他踢飛。
碎石板在半空中直接突破了音障,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砸進了那個僱傭兵隊長的胸腔。
砰。
隊長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剩下的僱傭兵嚇得連槍都拿不穩了。
「廢物。」
麥克斯在大廳里按下一個遙控器。
「一號到十二號。啟動清掃模式。」
莊園兩側的側門轟然打開。
十二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插著金屬管線的基因改造人走了出來。
這是神盾財團砸了一百二十億美金砸出來的終極兵器。每一個都融合了S級變異野獸的基因,加上現代外骨骼裝甲的加持。
「去死吧華夏猴子。」
麥克斯冷笑。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改造人,身體表面突然涌動起一層銀色的液態金屬。整個人化作一把鋒利的長刀,朝著陸淵的脖子劈下來。
陸淵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直接迎著那把液態金屬長刀抓了過去。
刀刃砍在陸淵的掌心。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陸淵五指猛地收攏。
恐怖的握力直接把那把液態金屬長刀捏得變了形。
「什麼破爛玩意。」
陸淵右臂發力,直接把那個改造人掄了起來,狠狠砸在旁邊的承重柱上。
轟隆!
直徑一米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直接被砸斷。那個液態金屬改造人在大乘期的物理動能面前,被生生壓成了一張厚度不到一毫米的鐵餅,死死貼在地上。摳都摳不下來。
剩下的十一個改造人同時撲了上來。
有人雙眼發射出足以切開坦克的高頻切割射線。有人張嘴吐出零下上百度的液氮。
陸淵站在原地。
大乘期的氣血在體內瘋狂奔涌。
他沒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就是最純粹的物理碾壓。
他迎著高頻射線走過去。射線打在他胸口,只燒掉了一點表皮的灰塵。
陸淵走到那個發射射線的改造人面前。
單手扣住對方的腦袋。
大拇指和食指發力。
噗嗤。
改造人的精鋼頭骨連同裡面的腦漿,像個爛西瓜一樣被捏爆。
陸淵側過身,一腳踹在另一個噴射液氮的改造人肚子上。
那個改造人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最後砸在後山的岩壁上,變成了一灘碎肉。
不到半分鐘。
一百二十億美金的玩具,變成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的零件。
大廳里。
麥克斯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褲襠里滲出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
徐天道臉色慘白,手裡捏著的核桃早就掉在了地上。
陸淵跨過滿地的屍體,走進大廳。
他看都沒看麥克斯一眼,直接一腳踩在麥克斯的腦袋上。
腦骨碎裂的聲音很清脆。麥克斯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趴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陸淵走到徐天道面前。
「你......你別過來!」
徐天道從道袍里掏出一疊畫滿符咒的黃紙,瘋狂地往陸淵身上砸。
那些符紙還沒靠近陸淵,就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氣血沖刷得自燃成了灰燼。
陸淵一把掐住徐天道的脖子,把他凌空提了起來。
「剛才說,死水寒潭底下的陣眼?」
陸淵盯著徐天道那雙充血的眼睛。
「那幫域外雜碎,把跨界傳送陣的真正核心,建在京城天牢下面了?」
徐天道雙手死死抓著陸淵的胳膊,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
「你......你既然知道......大人們降臨......」
「廢話太多。」
陸淵懶得聽他囉嗦。
沒有真元用搜魂術確實費點勁。但大乘期的神識還在。
陸淵的雙眼瞬間變成一片漆黑。
強悍的神識直接化作一把尖刀,粗暴地捅進徐天道的識海里。
徐天道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翻著白眼,口吐白沫。他的大腦皮層在陸淵這種不講道理的暴力讀取下,直接被攪成了漿糊。
記憶碎片在陸淵腦海里快速閃過。
東海公海的歸墟秘境,確實只是個幌子。是個用來吸引官方和陸淵注意力的誘餌。
天狼星域血河宗真正的大手筆,早就埋在京城天牢地下一千米的死水寒潭裡了。
那裡面根本沒有陸淵生父的線索。
那裡鎖著一頭用修仙者精血餵養了上百年的變異陰屍。那是跨界傳送陣真正的陣眼。
陸淵在讀取到最後一段記憶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腦子裡閃過當初自己在天牢硬抗微型核彈的畫面。
千萬度的高溫,足以摧毀一切的輻射衝擊波。
陸淵突然明白了。
王家引爆那顆核彈,根本就不是什麼同歸於盡的底牌。那是徐天道在背後拱火,借王家的手去引爆的!
那顆微型核彈的能量,不僅沒把地底的死水寒潭炸毀,反而全都被那頭變異陰屍吸收了。
用現代核武的能量,去給修仙界的跨界陣法完成最後一步的充能。
徐長明在武道台拖延時間,也是為了等核輻射徹底融入陣眼。
現在,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這就叫被反派算計了。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他五指收攏。
咔嚓一聲,扭斷了徐天道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樣把這具屍體扔在地上。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陸淵轉過身,走出大廳。
李老還等在防彈車旁邊。看到陸淵出來,趕緊拉開車門。
「先生......我們現在去哪?」
陸淵坐進車裡。
他摸了摸識海里那根因為強行讀取記憶又開始收緊的天道鎖鏈。
「去天牢廢墟。」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但落在李老耳朵里,卻像是一道催命符。
「去看看那幫雜碎,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