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在三天後,用九天神雷陣,公開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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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靠在門框上,把這句帶血的話吐了出來。
陸淵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躺在石板上的陸清雪。
經過極炎龍髓的霸道洗禮,陸清雪體表的冰霜已經完全褪去。她的皮膚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呼吸綿長而平穩。九陰玄脈的寒毒不僅被徹底中和,甚至在丹田處結成了一團精純的靈氣氣旋。
陸淵從旁邊的廢墟里扯出一截沒燒乾淨的窗簾,蓋在妹妹身上。
林震捂著斷裂的肋骨咳嗽。
「天機閣那幫雜碎算準了時間。」
林震吐出一口血沫。
「李老帶人去清理天監局內部的釘子,總部防禦空虛。徐長明的師弟帶著人強行接管了武道台廢墟。他們放話出來,葉特使背叛古武聯盟,是武道界的恥辱。」
陸淵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那件保安外套早就燒成了灰。精壯的上半身赤裸著,肌肉纖維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高密度質感,表面還殘留著被龍髓高溫燙掉皮的暗紅色印記。
「看好她。」
陸淵留下三個字。
林震愣了一下。
「陸先生!李老正在調集南苑機場的備用戰機,最多一個小時......」
陸淵沒有等他說完,直接走到了碎裂的陽台邊緣。
山下傳來陣陣野獸的嘶吼。
那些被剛才九陰玄脈爆發吸引過來的變異獸群,此刻正聚集在盤龍山腳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被靈氣潮汐催化出的S級怪物。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
大乘期的氣血之力順著他的毛孔毫無保留地宣洩出去。
這不是真元。這是跨越了無數個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力。
方圓五里內。
那些皮糙肉厚、連穿甲彈都不怕的變異野豬和黑狼,在接觸到這股氣血波動的剎那,四條腿全部軟成了麵條。
上百頭變異獸直接趴在泥水裡。尿騷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瀰漫開來,沒有一頭野獸敢發出半點聲音。
林震靠在牆上,眼皮狂跳。
陸淵雙腿微曲。
沒有助跑。
轟隆!
整棟別墅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向下猛沉了半米。承重牆炸開無數條手腕粗的裂縫。
陸淵整個人帶著狂暴的動能拔地而起,直衝漆黑的夜空。
萬米高空。
風速達到了駭人的級別。
陸淵雙手成爪,十根手指直接摳進面前的空氣里。
大乘期肉身的恐怖握力爆發。空氣里傳出兩塊鋼板被生生扯裂的巨響。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被他硬生生徒手撕開。
空間亂流從裂縫裡噴涌而出。
陸淵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一步跨了進去。
這是他回到地球後,第一次在沒有真元護體的情況下強行橫渡虛空。
虛空罡風颳在身上,爆出一連串刺耳的打鐵聲。他表皮上那些被極炎龍髓燙壞的死皮被罡風一片片削落,露出裡面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新生肌肉。
識海里。
那根黑色的天道鎖鏈因為他動用超越法則的肉身力量,再次開始瘋狂收緊。
元嬰被勒得嚴重變形。
陸淵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硬頂著腦海中那種被鈍刀子來回切割的劇痛,他循著當初給葉傾城重塑經脈時留下的一丁點氣血印記,在黑暗的虛空中強行鎖定京城的坐標,一路狂奔。
京城。武道台廢墟。
大雨傾盆。
漢白玉廣場已經徹底成了一片焦土。
中央豎著一根半截的殘柱。
葉傾城被四根手腕粗的鎮魂釘穿透了四肢關節,死死釘在柱子上。
她那身白衣早就被黑血浸透了。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整個人奄奄一息。
柱子下方站著四個人。
一個是穿著紫袍的天機閣二長老,徐長明。他手裡托著一個巴掌大的紫銅羅盤。
旁邊是兩個穿著粗布馬褂的老頭。這是古武聯盟剩下的兩位隱世化境長老。
最後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白人男子。神盾財團的新任亞洲區特使,傑克。
「徐長老。」
傑克彈掉雪茄上的菸灰。
「你們華夏的辦事效率太慢了。一個失去內勁的廢人,直接派人去江州殺掉不就行了?非要搞什麼三天後公開處刑。」
徐長明盯著手裡的羅盤。
「傑克先生不懂我們玄門的規矩。」
徐長明捋了一把被雨水打濕的鬍子。
「那小子在天牢硬扛了核爆,這是全天下都看到的事。如果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殺了他,武道界的威嚴怎麼重塑?必須在天下人面前,用九天神雷陣把他轟成渣,才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小門派重新跪伏。」
一個化境長老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根據探子回報,那小子動用了某種禁術扛下核彈,現在連真氣都提不起來。靠著一身蠻力,就敢跟我們叫板。」
化境長老走到柱子前。
他伸手捏住葉傾城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葉丫頭。你可是我們古武聯盟百年難遇的天才。原本還指望你帶隊去爭奪崑崙秘境的名額,你倒好,跑去給別人當狗。」
葉傾城滿嘴是血。
她乾裂的嘴唇扯動了一下,朝著老頭的臉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們這群井底之蛙......」
葉傾城聲音沙啞。但語氣里全是狂熱。
「主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你們能理解的......」
「等他來了......你們全都要被抽魂煉魄......」
老頭抹掉臉上的血水,反手一巴掌抽在葉傾城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雨夜裡傳出老遠。
葉傾城的左臉高高腫起,嘴角又溢出一股鮮血。
「死到臨頭還嘴硬。」
老頭甩了甩手。
「老夫倒要看看,你那個狗屁主人,三天後敢不敢來......」
話音未落。
頭頂上方的天空傳來一陣讓人耳膜刺痛的撕裂聲。
徐長明手裡的紫銅羅盤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指針瘋狂旋轉,啪的一聲直接崩飛了出去。
「怎麼回事!」
徐長明大驚失色。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殘柱上空憑空炸開。
虛空亂流從中噴涌而出,直接把周圍的雨水捲成了龍捲風。
一個人影從裂縫裡掉了出來。
轟隆!
人影重重砸在殘柱前方的青石地板上。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方圓十幾米的青石板全部向上翹起,狂暴的動能順著地表呈環形擴散。
兩個化境長老和傑克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勉強停下。
漫天的石屑和水花散去。
陸淵赤著腳站在深坑中央。
他身上只在腰間纏了一塊破布。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釘在柱子上的葉傾城。
葉傾城勉強睜開眼睛。
「主人......」
她聲音抖得厲害,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陸淵沒說話。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那個剛才抽了葉傾城巴掌的化境長老身上。
「三天太久。」
陸淵往前走了一步。
「我趕時間。」
化境長老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撕裂虛空......這不可能!你體內根本沒有真氣波動!凡人的肉身怎麼可能承受得住虛空罡風!」
陸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左腿在地上一蹬。
砰!
原地的青石板直接化為齏粉。
大乘期的爆發力,在普通人眼裡連殘影都捕捉不到。
化境長老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已經直接扣住了他的面門。五根手指毫無阻礙地摳進他的頭骨縫隙里。
「剛才。」
陸淵的聲音直接蓋過了周圍的風雨聲。
「是用這隻手打的?」
陸淵的右臂肌肉猛地膨脹。
他單手把這個重達一百五十斤的化境宗師凌空提起,掄圓了胳膊,狠狠地摜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啪。
這不是骨折的聲音。
化境長老的身體在接觸地面的剎那,直接爆成了一團均勻的血霧。骨頭、內臟、皮肉,全被恐怖的動能砸成了肉泥。
紅白相間的碎肉濺了旁邊那個傑克一身。
傑克捂著嘴乾嘔起來。
他拔出腰間的特製雷射手槍,對著陸淵連續扣動扳機。
「去死!」
高能雷射束打在陸淵赤裸的背上。
連根汗毛都沒燒掉。直接被大乘期表皮的高密度防禦彈開了。
另一個化境長老趁機拔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從背後刺向陸淵的後腰。
短刀刺在陸淵的皮膚上,連個凹陷都沒弄出來,刀刃直接崩斷。
陸淵頭也沒回。右手向後一探,精準地抓住了對方的衣領。
「聒噪。」
陸淵隨手一扯。
直接把這個化境長老的整條右臂連根拔了下來。
老頭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斷臂處的鮮血噴出兩米多高。
陸淵轉過身。
他抬起右腳,隨意踢在一塊翹起的半截石碑上。
幾百斤重的石碑帶著突破音障的尖嘯聲飛了出去。
噗嗤。
傑克連躲避的動作都沒做出來,直接被石碑攔腰截斷。上半身飛出去十幾米遠,下半身還站在原地往外噴血。
徐長明嚇得連連後退,直接跌坐在積水裡。
他雙手快速結印,嘴裡念念有詞。
「起陣!天雷陣起!」
徐長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半空中。
整個武道台廢墟周圍亮起幾十道刺目的陣紋。頭頂的烏雲如同沸水般翻滾,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在雲層深處瘋狂聚集。
「你肉身再強,也扛不住天地之威!」
徐長明指著陸淵狂吼。
「落!」
轟隆!
一道耀眼的紫色狂雷直劈而下,精準地砸在陸淵的頭頂。
刺目的電光把整個廣場照得慘白。狂暴的高溫直接把周圍的雨水全部蒸發成了白色的水蒸氣。
徐長明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雷電中心的那個位置。
雷光緩緩消散。
陸淵站在原地。
他腰間纏著的那塊破布已經被燒成了灰。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
甚至可以說狀態出奇的好。
那些在虛空中被罡風切開的細小傷口,在這道天雷的洗鍊下,徹底閉合。大乘期肉身在吸收了雷電的能量後,表面泛起了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更重要的是。
剛才天雷劈下的那一刻。陸淵識海深處,那根黑色的天道鎖鏈被雷電之力擊中。
鎖鏈本身屬於陰毒的詛咒,遇到這種天地間最陽剛的雷電,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原本勒緊元嬰的力道居然鬆開了幾分。
久違的舒暢感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陸淵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煥然一新的皮膚。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就這點電壓。」
陸淵抬起頭,看著面如死灰的徐長明。
「連給我搓個背都不夠。」
陸淵指了指頭頂還在翻滾的烏雲。
「再來兩道。」
徐長明一屁股坐在泥水裡,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陸淵走到殘柱前。
他伸出雙手,分別握住釘在葉傾城琵琶骨上的兩根鎮魂釘。
大乘期肉身發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根深深嵌入漢白玉柱子裡的精鋼長釘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
葉傾城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軟倒在陸淵懷裡。
陸淵單手摟住她的腰,把另外兩根釘在腳踝上的釘子也拔了出來。
黑血順著葉傾城的傷口往下流。
陸淵把葉傾城放在旁邊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坐在泥水裡的徐長明。
「徐長青死的時候,我搜過他的魂。」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天機閣的奇門遁甲,全是從一處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殘篇。那處遺蹟里,有一塊刻著星空陣紋的銅片。」
徐長明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那塊銅片......」
陸淵沒有回答。
他直接抬起右腳,重重踩在徐長明的右膝蓋上。
咔嚓。
徐長明的整個右腿膝蓋骨被踩成了粉碎。
「啊!」
徐長明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那塊銅片,是天狼星域跨界傳送陣的鑰匙碎片。」
陸淵碾了碾腳底板。
「你們天機閣自詡玄門正宗,背地裡卻拿著天狼星域的殘缺陣法當傳家寶。連這個天雷陣,用的都是他們抽取地脈的法子。」
陸淵彎下腰,一把揪住徐長明的衣領,把他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我趕時間。」
陸淵盯著徐長明的眼睛。
「那塊銅片在哪。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徐長明痛得渾身抽搐,但他的臉上卻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晚了......」
徐長明一邊吐血一邊笑。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拖延時間......」
「神盾財團在東海的動作只是個幌子......真正的跨界通道,根本就不在歸墟......」
徐長明死死盯著陸淵。
「半個月......最多還有半個月,血河宗的大人們就會降臨......」
「到時候,整個地球都要給大人們當血食......」
陸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廢話太多。」
陸淵五指收攏。
直接捏碎了徐長明的喉嚨。
徐長明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陸淵隨手把他的屍體扔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漸漸散去的烏雲。
天機閣的背後,還有更深的水。天狼星域的跨界傳送陣,絕對不止歸墟那一個。
但陸淵不在乎。
來一個,他殺一個。來一雙,他殺一雙。
他走到葉傾城身邊,將她攔腰抱起。
「走吧。」
陸淵抱著葉傾城,大步走出武道台廢墟。
「帶你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