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緊張的拉鋸中流逝。
終於,碧姬手中的生靈之金光芒緩緩內斂,重新化為一塊碧綠晶體,只是體積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大圈。
伊萊克斯的虛影則變得更加透明,顯然消耗巨大。
冰窟中央,麗薩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魚尾,冰藍色的光華自然流轉,鱗片熠熠生輝,那糾纏百年的、令人絕望的灰黑之色,已徹底消失不見!
「詛咒……消失了?」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周圍的族人們也相繼甦醒,彼此對視,撫摸著自己恢復光潔的魚尾,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相擁歡呼。
碧姬輕輕舒了口氣,額間隱有汗意。紫姬也放鬆了緊繃的身體,露出笑容。
伊萊克斯對霍雨瞳微微頷首,身影徹底淡去,回歸她的識海深處溫養。
「感謝諸位……救我全族於必死之境,此恩此德,我海公主一族,永世銘記,誓死不忘!」
麗薩在族人的攙扶下起身,領著全族,向碧姬三人行了海魂獸傳承中最古老、最隆重的大禮。
碧姬上前,溫柔地將麗薩扶起:「你言重了。帝天曾言,此番救治,不僅是為履行承諾,更是要向所有仍在苦難與觀望中的海魂獸同胞,展現萬獸聯盟的決心與能力。
從今往後,海洋與陸地,魂獸一族當同心同德,攜手並行。」
消息通過邪眼暴君一族的心靈溝通,第一時間傳回了生命之湖。
次日,正午。
整個斗羅大陸的人類,無論身處何地,只要仰頭,便能看見令他們永生難忘的景象——
蒼穹之上,雲層被無形的偉力盪開,一片巨大到無邊無際的光幕覆蓋了整個天空!
這是邪眼暴君一族傾盡全族之力,以邪帝浩瀚無邊的精神力為根基,結合天賦魂技「心靈溝通」所化的「天幕」,是向整個人類世界宣告的、無可置疑的平台。
史萊克學院、四大帝國都城……所有人類勢力的核心之地,無數人衝出屋外,目瞪口呆地仰望天空。
緊接著,光幕之中,景象陡然變化。
一具龐大到超乎想像的龍軀在光幕中顯化。他僅僅是盤踞在那裡,便占據了整片天幕,成為了天空唯一的主宰。
金眼黑龍王真身——帝天。
「吾乃——萬獸盟主。十大凶獸之首,金眼黑龍王,獸神帝天。
今日,代表陸地、冰川、深海,所有魂獸族群——宣告!
自此刻起,星斗大森林、極北之地、邪魔森林,及其所轄無盡疆域,劃為『魂獸自治之土』。凡人族,禁入!
擅越界者,無論身份,無論緣由,皆視為向整個魂獸族群宣戰!」
「人族,爾等自詡萬物靈長,掌控文明與力量。今日,吾帝天,便以這魂獸之軀,問劍天下!」
「七日之後,正午時分,史萊克城——蒼穹之巔!
吾,獨戰爾等人族巔峰二十五席!」
「規則:天魂、斗靈、星羅、日月四大帝國,各出五位封號斗羅。史萊克學院,出五位。共計二十五人。魂獸一方,僅吾一獸。」
「此戰,若爾等勝,魂獸聯盟願開談判之席,共商魂靈之道,尋共存之法。」
「若吾勝……則今日所宣告一切,即為鐵律!魂獸自治之界,人族當永世恪守!魂靈之路,亦需按我族之規而行!
七日,蒼穹之巔,靜候——爾等所謂的人族『巔峰』!」
光幕,驟然消散。
天空恢復了湛藍,仿佛剛才的驚天宣告只是一場幻夢。
但大陸之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徹底爆發的、席捲每一個角落的驚濤駭浪。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死寂。
比收到霍雨瞳信件時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獨戰……二十五位封號斗羅……」一位年邁的宿老喃喃重複,「他……他怎麼敢?怎麼能?」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玄子猛灌了一口酒,卻壓不下眼中的駭然,「是他真的這麼宣告了,向全大陸宣告了。而且……我們有得選嗎?」
「沒有選擇。」穆恩道,「這是陽謀。以絕對的實力為基,以魂靈之術為引,以劃地自治為勢,逼我們不得不接的戰書。
不接,人族銳氣盡失,魂獸氣焰滔天,聯盟將不戰而屈人之兵。接……就要面對那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獸神,面對一個我們完全未知的深淵。」
「二十五對一……」毒不死捏碎了座椅的扶手,臉色鐵青,「聽起來荒謬!但那是帝天!誰知道他近九十萬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莊老急聲道:「我們必須立刻聯合四大帝國!這是關乎整個人族尊嚴與未來的戰鬥,絕非我史萊克一家之事!」
「聯合?怎麼聯合?」林老苦笑,「天幕之下,天下皆知。此刻,四大帝國的宮廷,恐怕已經吵翻天了。人選、勝負、後果……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
「人選更是難題。」另一位閣老接口,「出最強戰力?若敗了,帝國頂尖力量隕落,國本動搖。
出弱者敷衍?先不說帝天是否認可,天下人都會恥笑,且若因此戰敗,責任誰擔?
這二十五人,必須是實打實的封號斗羅,還必須能代表各方,能彼此配合……難,太難了。」
穆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函。以海神閣與我、毒不死的名義,向四大帝國皇帝、首相、元帥,及所有擁有封號斗羅的頂級宗門發出緊急聯合會議邀請。
地點……就定在史萊克城。時間,必須在三日之內。」
「同時,」他目光掃過眾人,「史萊克內部,開始擬定五人名單。此戰,關乎存續,我史萊克……當仁不讓,也必須身先士卒。」
正如海神閣所料,四大帝國,早已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