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在亮劍,也是在立規矩。」穆恩道,「用最強勢的姿態,宣告領土與主權,斬斷人類萬年來依賴的、狩獵魂環的傳統之路。」
他道出關鍵:「然後……他們給出了另一條路。一條需要我們放下身段,主動去接洽、去合作,去共同建立全新秩序的路——魂靈之路。」
「小瞳在信末懇請學院,乃至整個大陸的人類勢力,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靜觀其變。」毒不死接口,「她說,魂獸一方,很快會有正式的、面向整個人類世界的『回應』。」
「而我們,」穆恩聲音轉冷,「已經看到了這『回應』的前奏。三大魂獸聚居地同時封鎖疆域,十萬年級別的魂獸巡弋邊界……這是毫不掩飾的武力展示,也是他們坐上談判桌的最大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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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吧。以海神閣與我穆恩個人的名義,向天魂、斗靈、星羅、日月四大帝國皇室,以及大陸所有頂級宗門,發出最高級別的緊急通告,將我們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嚴令各方約束麾下,所有獵魂團隊立即撤回,不得以任何理由與巡邊魂獸發生衝突!」
「在萬獸聯盟給出下一步的『正式回應』之前,任何勢力,不得擅動!」
命令即出,立刻有閣老領命而去,身影匆匆沒入閣外的夜色。
「魂靈……萬獸聯盟……」玄子長長嘆了口氣,「時代,真的變了。變得這麼快,這麼徹底,讓我這老傢伙,都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看不清,那就仔細看,認真學。」穆恩道,「至少我們現在看清了,這場席捲大陸的變革風暴,風眼在何處。
在傳靈塔,在雨瞳那孩子身上,在伊萊克斯前輩所開闢的這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上。」
他的目光與毒不死再次交匯,兩位站在人類世界巔峰的強者,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與沉重。
「史萊克,」穆恩一字一頓,「絕不能做時代的絆腳石。我們必須站在新時代的最前沿,去理解它,適應它,然後……竭盡全力,引導它走向光明的未來。」
「等著吧,」他最後道,「風暴已起,而我們史萊克,已被推至風眼中心。是福是禍,是存續還是消亡,就看我們如何應對——這由我們最優秀的學生,與她那些不可思議的盟友,所共同開創的、嶄新而未知的時代了。」
……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萬年冰窟深處。
碧姬、紫姬、霍雨瞳三人在海公主族人的引導下,步入一處巨大的天然冰晶洞窟。
洞內幽藍光芒流轉,景象卻令人心頭髮緊,數十位人身魚尾的海公主族人虛弱地倚靠在冰壁旁,她們原本應如寶石般璀璨的魚尾上,此刻盤踞著猙獰的灰黑色紋路,那黑色如活物般緩緩蠕動,不斷侵蝕著血肉,甚至深入骨骼。
最嚴重的幾位,尾鰭部位已見腐壞露骨,漆黑的死氣縈繞不散,散發出陰冷邪惡的氣息。
「這詛咒……果然陰毒無比。」碧姬俯身,手指懸停在一道詛咒紋路上方,生命感知細緻探查,秀眉微蹙,「它並非單純的肉身之毒,更纏繞靈魂,如同跗骨之蛆。
要想根除,必須同時淨化肉身與魂魄,稍有差池,便會引發反噬,危及本源。」
旁邊,一位海公主長老泫然欲泣:「族長身中此咒已逾百年,近年來情況急劇惡化,族中精銳亦多被侵蝕……我等用盡傳承之法,也只能勉強延緩,眼見便要支撐不住了。」
碧姬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從儲物魂導器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碧綠瑩潤翡翠的晶體。它出現的剎那,整個冰寒刺骨的洞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氣息如春風化雨般瀰漫開來,距離最近的幾位海公主族人臉上竟立刻恢復了一絲血色。
「生靈之金。」碧姬輕聲開口,「是帝天交予我的。它是生命規則的結晶,世間最純粹的生之造化。
以此為核心,配合此地永恆之冰環境對陰邪之力的天然壓制,再有伊萊克斯的至高靈魂淨化秘術……此咒,可解。」
「詛咒的根源,乃是聚集了龐大亡者怨念,與一絲死亡規則結合而成的陰毒之物。」伊萊克斯道,「它已如毒藤,根系深扎於肉身與靈魂的交界。
需以生靈之金的磅礴生機為焰,煅燒其肉身根基;以永恆之冰的至寒之力為牢,禁錮其蔓延之勢;再以最純粹的光明與淨化法則,斬斷其靈魂觸鬚,三者必須同步,時機、力道,分毫差錯皆不可。」
治療方案迅速商定。麗薩被移至洞窟中央的天然冰台之上,其餘身中詛咒的族人圍繞她盤坐,彼此手手相連,氣息隱隱結成一體。
「開始。」
伊萊克斯一聲令下,碧姬眸光一凝,浩瀚的魂力湧入手中生靈之金!
碧綠色的光華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冰窟,光芒溫暖而不刺眼,如同生命本身在呼吸、在律動。
光華如溫柔的雨絲,灑落在每一位海公主族人身上。
那盤踞的灰黑色詛咒紋路仿佛被滾水澆潑,劇烈地扭曲、翻騰起來,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知到的尖銳嘶鳴,瘋狂反抗,卻被蘊含著最本源生命力的碧綠光芒一寸寸逼退、淨化、消融。
幾乎在同一瞬間,伊萊克斯虛影雙手結出繁複古奧的法印,低沉而莊嚴的吟唱聲迴蕩在洞窟之中,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純粹的光明之力。
純淨的白色光芒自他周身綻放,那光芒聖潔而浩瀚,帶著滌盪一切污穢、淨化一切邪惡的意志,化作光之潮汐,溫柔而堅定地湧入麗雅與每一位族人的眉心。
「嗤……嗤嗤……」
一縷縷極淡卻令人靈魂發寒的黑煙,從她們的口鼻耳中,甚至皮膚的毛孔中被絲絲逼出,甫一接觸外界的白光,便如冰雪遇陽,瞬間消弭無形。
詛咒的力量在瘋狂反撲,最濃郁處甚至凝聚出猙獰的鬼面虛影,但碧綠的生命之光與純白的光明淨化之力相互交織,構成天羅地網,將其死死困住,逐步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