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耀想到一個好玩的,當即神色端正幾分,朗聲吩咐左右。
「來人,將我二位叔父此刻的模樣細細描摹畫像,留存記錄。」
「再取來紙筆,讓二位叔父簽字畫押,也算給今日這場鬧劇留個憑據。」
很快就有人畫好畫像。
徐達與鄧愈老臉通紅,萬般窘迫,卻不敢反駁,只能乖乖依言簽字畫押。
做完所有事宜,朱耀並未半點為難,反倒親自上前,熱情笑著相送二人。
「二位叔叔一路慢行,這車酒水我便贈予二位,權當晚輩的一番心意。」
二人連連道謝,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帶著整車酒水離開了劉府。
走出很遠,遠離劉府視線範圍,二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滿臉羞赧。
鄧愈抬手抹了把額頭虛汗,一臉懊惱地低聲吐槽。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堂堂兩大國公,竟偷酒被晚輩當場抓獲,傳出去顏面盡失!」
徐達也是滿臉無奈,苦笑感慨。
「昨夜我們連夜探查,本以為早已看穿這座府邸的陷阱排布、巡邏崗哨與人員布置。」
「誰能想到這裡布防瞬息萬變,暗藏諸多我們根本察覺不到的後手,防不勝防。」
鄧愈回頭望向劉府方向,眼底滿是驚嘆與折服,由衷感嘆。
「這位耀兒大侄子,能不能統兵打仗暫且不知,但絕對是一位頂尖的防禦天才!」
「這般縝密周全的布防手段,層層設防、步步藏機,怕是皇宮防衛,也未必能及!」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陰險!」
「不...四個字....這小子....陰險狡詐!」
.....
二人推著一車美酒,一路緩步返程,遠離劉府地界後,心底的窘迫方才稍稍散去。
鄧愈眉頭緊鎖,滿臉困惑,忍不住率先開口低聲發問。
「老徐,我心裡一直揣著一樁疑惑,始終想不通。」
「昨日聽大侄子言語神態,他篤定與陛下是親生父子干係。」
「可此前宗用和給咱們介紹的時候,分明說陛下只是將他認作義子。」
「你說他與陛下到底是血脈親子,還是只是名義上的義父義子?」
徐達聞言淡淡一笑,側頭看向鄧愈,不答反問。
「你且老實說,你看咱們這位大侄子,身上有幾分陛下的影子?」
鄧愈聞言駐足原地,低頭細細回想朱耀的容貌神態、言行氣度。
他沉吟片刻,眼神篤定,鄭重開口。
「最少八分相像!眉眼輪廓、骨相氣勢,簡直和陛下年少時一模一樣。」
徐達輕笑搖頭,語氣格外肯定。
「我看足足有九分相似,容貌只是其次,最像的是那一身通透聰慧的骨子。」
「我徐達半生南征北戰,閱人無數,世間聰明人見得何其多。」
「陛下乃是我此生見過最具遠見、最是聰慧通透之人,如今,便多了這位大侄子。」
鄧愈重重點頭,眼底掠過一抹後怕,語氣帶著幾分心悸。
「這話不假,這大侄子平日裡看著溫潤謙和、人畜無害,手段城府卻深不可測。」
「昨夜咱倆可是真切體會到,稍有不慎,咱倆這開國國公當真要栽在他手裡。」
徐達面色一僵,面露尷尬,連忙抬手擺手制止。
「好了好了,這等丟人之事,咱倆私下知曉便好,萬萬不要再提。」
二人相視一眼,皆是心生感慨,語氣滿是艷羨。
「若是我等能有這般聰慧沉穩、本事卓絕的子嗣,這輩子也算無憾了。」
一路閒談感慨,二人很快帶著美酒返回落腳的驛站。
守在驛站的徐妙雲和鄧勝男見父親歸來,立刻快步上前迎了上來。
二女目光敏銳,瞬間留意到二人脖頸、臉頰帶著細微磕碰傷痕,神色詫異。
徐妙雲眉頭微蹙,輕聲詢問:「父親,您臉上怎會有擦傷,可是途中遭遇事端?」
鄧勝男也連忙看向自家父親,滿臉關切:「爹爹,您身上也有細碎傷痕,這是怎麼回事?」
徐達神色瞬間慌亂,轉瞬便恢復平靜,牽強擠出一抹笑意,隨口糊弄。
「無妨無妨,方才途中山路顛簸,不慎磕碰摔倒,一點小傷,不足掛齒。」
鄧愈也連忙跟著附和,故作坦然,遮掩窘迫。
「些許皮肉小傷而已,不值一提,行路難免磕碰,你們不必擔憂。」
二人神色故作淡然,刻意避開女兒探究的目光,心底皆是一陣羞愧。
這般開國功勳,夜探府邸被擒、偷酒被抓,實在是萬萬不能讓女兒知曉的糗事。
即將各自回房之際,徐達與鄧愈腳步一頓,借著轉身整理衣袖的空檔,悄悄湊到一處低語商議。
鄧愈面色坦然,故作大度地低聲開口:「待會咱倆各教各的女兒,一切順其自然,讓兩個孩子公平競爭,誰緣深誰就勝出。」
徐達微微頷首,一臉公允隨和,淡淡附和:「理應如此,婚姻看緣,咱們絕不偏袒半分。」
「也不許出餿主意!」
二人對視一笑。
兩道身影分開,各自快步走入自家女兒歇息的客房,方才的從容大度瞬間盡數褪去。
徐達關上房門,神色陡然鄭重,對著徐妙雲認真叮囑,語氣滿是懇切。
「妙雲,為父今日與你說一句掏心窩的話,此番相見,你務必拿出全部姿態,穩穩拿下朱耀!」
「此子眼界、心性、本事、格局,皆是當世頂尖,遠超朝堂一眾皇子,是百年難遇的良人。」
「你收斂平日沉穩,多展露自身才情溫婉,拿出全部魅力,萬萬不可錯失機緣!」
隔壁房間,鄧愈亦是一改從容模樣,對著鄧勝男細細叮囑,語氣急切又認真。
「勝男,為父從未這般強求於你,但今日必須叮囑你,定要全力爭取朱耀!」
「這等人物,錯過便是終生遺憾,你放開性子,展現你的爽朗大氣,務必壓過旁人!」
兩位女兒聽聞父親這般急切叮囑,皆是滿臉錯愕,心頭生出濃濃的疑惑。
她們自幼知曉,自家父親身為開國國公,眼界極高,尋常權貴子弟、世家公子根本入不了眼。
即便是當朝幾位皇子,父親也只是公允看待,從未這般極力推崇、迫切想要聯姻。
姐妹二人各自在心間暗自揣測,這個神秘的朱耀公子,到底藏著何等驚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