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徐達與鄧愈被羈押在僻靜柴房之內,無人看管,卻無處可逃。
鄧愈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神色又羞又惱,低聲苦笑感慨。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我與你戎馬半生,征戰無數,沙場之上從無敗績。」
「今日居然栽在這區區宅院陷阱之中,被人如同匪寇一般擒拿,實在荒唐!」
徐達亦是滿臉無奈,眉宇間滿是憋屈,輕聲長嘆。
「這座府邸的機關陷阱太過變態精密,層層設防、環環相扣,根本防不勝防。」
「你我乃是當朝開國國公,如今落得這般狼狽下場,此事萬萬不可外傳。」
「若是傳回金陵,定然淪為滿朝文武的笑柄,往後顏面盡失。」
鄧愈連連點頭,壓下心中窘迫,低聲與徐達商議。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猜這府邸主人會如何處置我二人?」
徐達沉吟片刻,語氣篤定回道:「深夜私闖私宅,按律當送官查辦。」
「大概率是天明之後將我們移交當地縣衙,等候官府發落。」
鄧愈眼底閃過一絲從容,淡淡開口。
「無妨,只要送入官府,我們便可暗中表露身份,地方官員定然不敢怠慢,自會妥善了結。」
二人剛剛商定對策,柴房木門被緩緩推開,幾名身材挺拔、神色冷峻的家丁邁步走入。
「二位,請隨我們走一趟。」
鄧愈與徐達對視一眼,心中毫無波瀾,只當是要將他們押送官府。
二人從容起身,跟隨家丁前行,可走著走著,周遭路徑越發偏僻幽深。
沒有去往城外官道,也未去往縣衙方向,反倒一路走向府邸深處的地下通道。
一路向下,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昏暗的燈火搖曳,氛圍肅殺壓抑。
鄧愈腳步一頓,心頭莫名發慌,側頭低聲對徐達道:「老徐,不對勁,這絕非送官的路子。」
徐達神色徹底凝重下來,目光掃過四周冰冷石壁,喉結微微滾動,沉聲開口。
「你有沒有覺得這處布局、這氛圍,格外眼熟?」
鄧愈環顧四周,看著整齊的囚室、緊固的枷鎖、密閉的石室,瞬間頭皮發麻。
「這……這分明和陛下親軍都尉府的秘密審訊牢房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緩步從長廊盡頭走出,正是主管刑訊的穆嚴。
穆嚴面無表情,眼神冰冷銳利,如寒刃般掃過狼狽不堪的二人,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沙啞、不帶半分溫度,在陰冷的石室中緩緩迴蕩。
「深夜私闖主上府邸,意圖不明,涉嫌窺探重地機密,罪嫌深重。」
「我這審訊室刑罰齊全,皆是特製刑具,兇險萬分,專治心存僥倖、閉口不言之人。」
「特製軟鞭浸過刺骨藥汁,一鞭落下不破皮肉,卻能鑽筋入骨,痛徹四肢百骸,尋常人三鞭便會痛到昏厥、渾身痙攣。」
「筋骨夾專為鎖困手足打造,收緊之時寸寸擠壓骨節,能硬生生夾得十指錯位、筋骨酥麻,讓人痛到無力掙扎、心神潰散。」
「懸空吊刑剝離全身受力,通體懸空桎梏,血脈逆流淤積,不消半個時辰,便會手臂麻木、氣血壅滯,最後肢體僵硬、痛不欲生。」
「冷水熬刑最為磨人,寒冰水反覆澆淋,凍徹骨髓、侵噬神魂,晝夜不休,足以摧垮一切心志與底氣。」
「我勸二位最好老實交代身份來意,切莫逞強嘴硬,免得受盡萬般酷刑,落得筋骨俱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一番詳盡可怖的刑罰說辭緩緩入耳,字字淬寒、句句懾人,聽得徐達、鄧愈渾身發寒、背脊冰涼,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半分。
二人縱橫沙場半生,見慣屍山血海、殺伐酷刑,此刻卻被這層層陰毒刑罰嚇得心頭狂顫。
二人慌忙對視一眼,眼底皆是掩飾不住的驚駭惶恐,心底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他們哪裡是來探查相親底細,分明是莽撞誤闖了步步致命的龍潭虎穴!
比親軍都尉府的秘密審訊牢房還特麼陰狠啊!
......
陰冷的審訊石室里,死寂沉沉,只剩下燈火搖曳的滋滋輕響。
鄧愈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側頭看向身側的徐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慌亂。
「老徐,這陣勢扛不住,再硬撐下去,咱倆今晚非得遭大罪不可。」
徐達臉色凝重至極,眉頭死死皺著,低聲回他。
「可我二人深夜私闖人家府邸,貿然說實話,未免太過難堪。」
鄧愈苦笑著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顏面?比起那些陰毒酷刑,丟臉根本不值一提。」
「與其被嚴刑逼供狼狽招認,不如我們主動如實交代身份來意。」
徐達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鄭重點頭。
「也罷,事已至此,只能如實相告,賭上一賭。」
二人剛準備張口出聲,石室通道外忽然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朱耀緩步走入審訊室,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目光淡淡掃向被桎梏的兩人。
他不等二人開口,率先出聲質問,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冷意。
「深夜潛入我府邸,窺探我方重地,你們二人,可是我父親朱元龍的仇家派來的細作?」
這話落下,鄧愈當場瞪大眼睛,滿臉茫然懵逼,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朱元龍?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一時全然摸不著頭腦。
一旁的徐達卻是渾身一震,瞳孔驟縮,臉上瞬間寫滿震驚。
他瞬間反應過來,連忙高聲開口辯解,語氣急切又誠懇。
「公子誤會!天大的誤會!我二人絕非令尊仇家,恰恰相反,我們是令尊至交好友!」
「是令尊親自授意,讓我二人前來陳州拜見公子,算起來,我們皆是你的長輩叔父!」
朱耀聞言眉頭驟然緊鎖,眼神帶著濃濃的疑慮,上下打量著二人。
「空口無憑,你們口說與我父親相識,可有半點證據?」
徐達連忙定下心神,飛快開口,精準道出朱元璋的外貌特徵,分毫不差。
「令尊面容頗具辨識度,面有奇骨,眉眼剛毅,氣場雄渾,尋常人絕無這般樣貌!」
朱耀神色稍緩,但心中依舊存有疑慮,並未完全相信。
「我爹樣貌他的敵人也知曉,若只有這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穆嚴在一旁當即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