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和陸宣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也是輕嘆了一口氣。
「衍兒,你隨我來吧。」
隨後,在左若童的帶領下,諸葛衍也是來到了一處靈堂。
靈堂的地上,數具屍身用白布蓋著。
靈堂周圍,尚未離開的賓客們此刻紛紛面色凝重。
「真是豈有此理!竟然趁著段老兄前來參加壽宴的檔口動手,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這兇手簡直沒有把所有人都放在眼裡!」
「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天理難容!」
……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諸葛衍走上前去,緩緩掀開了最中間的那張白布。
下一秒,父親諸葛段的面龐頓時映入眼帘。
原本在左若童的預料中,諸葛衍在看到自己的父親的屍體時,應該會傷心欲絕才對。
畢竟就算他心智再怎麼成熟,可說到底,他不過只是個不滿十五歲的小孩子。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望著父親諸葛段的遺體,諸葛衍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父親諸葛段脖子上的線頭,隨後便是重新將白布蓋上。
「衍兒……」
左若童張了張口,剛想說些什麼,可下一秒,諸葛衍卻是突然跪倒在地,對著他跟陸宣磕了兩個響頭。
「師父,陸叔叔,謝謝你們替我父親收屍,讓他老人家得以留個全屍。」
「賢侄快快請起!」
陸宣一個箭步上前,連忙伸手將諸葛衍從地上扶起。
「且不說你跟瑾兒是同門師兄弟,陸家和武侯派向來交好,更何況令尊還是在前來參加我陸家壽宴的路上遇的害。
於情於理,這些都是我們陸家應該做的。
你放心!此事我陸家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還武侯派一個公道!」
「多謝陸叔叔,但……不必了。」
諸葛衍搖了搖頭,隨後也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左若童。
「師父,弟子此次恐怕沒法陪您回門裡了。
弟子想帶著我父親的遺體,將他老人家帶回族中好生安葬。」
左若童皺了皺眉,他深深地看了自家徒弟一眼。
直覺告訴他,諸葛衍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一般來說,在得知親人被害的消息後,第一時間關心的問題不應該是兇手是誰嗎?
可為什麼,從昨夜直到現在,自己這徒弟卻是對此隻字不提?
難不成……
突然,左若童的腦海之中靈光一閃。
「衍兒,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究竟是誰殺害了你父親?」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隨後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靈堂上的諸葛衍。
然而,面對眾人的目光,諸葛衍臉上的表情卻是始終如死水般沉寂。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看到這一幕後,左若童隱隱約約已然意識到了什麼。
「衍兒,你且先隨我來。」
「是。」
隨後,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師徒二人也是一前一後離開了靈堂。
望著諸葛衍那逐漸遠去的背影,張之維剛想邁步,但卻被一旁的張靜清眼神制止。
「師父,咱們……就不能幹點什麼幫幫忙嗎?」
張之維急得忍不住抓耳撓腮。
「為師已經托人聯繫了湘西趕屍一脈的人。」
張靜清神色平靜的開口道。
「就這樣嗎?」
「否則呢?」
「幫忙查查真兇啊!」
「怎麼查?從何處查起?現場的痕跡極其乾淨利落,甚至都看不出來任何掙扎的痕跡,你讓為師如何調查?」
「不至於吧,諸葛衍的父親好歹也是武侯派族長,怎麼可能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呢?」
張靜清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就像方才呂家家主所言,兇手敢在陸家壽宴當天動手襲殺賓客,那便不一定只是衝著武侯派,還有可能是衝著名門陸家而來。
而且,能夠一擊必殺一族之長,哪怕只是暗中偷襲,整個異人界在張靜清的印象當中也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
事情的真相,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啊……
與此同時,樹林中。
眼見四下無人之後,左若童也是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諸葛衍。
「衍兒,你開啟了玄機,對嗎?」
方才在靈堂之時,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諸葛段身死的消息所吸引,可只有左若童注意到。
從今天早上諸葛衍醒來開始,他便沒有再維持逆生三重。
最好的證據,便是諸葛衍的頭髮已然恢復成了正常狀態下的黑色。
「嗯。」
諸葛衍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我記得你曾跟我說過,你的玄機如今在開啟的狀態下,會自動屏蔽所有情感,只保留最理性的思考,沒錯吧?」
「回師父,是的。」
諸葛衍再度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打算用這種方式,自我麻痹自己?」
此話一出,諸葛衍整個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不對,你的性格,不應該是那種會選擇逃避的性格。
否則的話,那日你也不會因為那個婦人丈夫身死的事情,跟瑾兒鬧得那般不愉快。」
說罷,左若童的目光也是緊緊凝視著諸葛衍,仿佛能夠看穿他玄機之下隱藏的所有心思。
「衍兒,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才會用玄機強行屏蔽自己的情緒,好去幫你父親報仇?」
諸葛衍沉默了片刻,最終也是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師父。昨日弟子之所以會突然昏迷,並不只是因為突聞家父身亡的消息,以至於驚厥過度。
更是因為,弟子強忍著悲痛,在內景之中算了一卦。」
「哦?」
左若童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你算出來了?」
可令左若童疑惑的是,面對自己的問題,諸葛衍先是點頭,隨後卻又是接著搖頭。
「衍兒,你這是何意?」
左若童皺了皺眉。
「師父,關於這件事背後的真相,弟子不想說,也不會說,您就別逼弟子了。」
「你……」
左若童一時氣急,卻也拿自己這個徒弟沒有絲毫辦法。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平日裡性情看似溫和,但其實骨子裡的執拗,不比任何人少!
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哪怕是自己這個當師父的,也絕對沒有辦法去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