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為什麼會是你?」
姜緋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趴在沙發上的小貓和小狗眼珠子跟著她左右晃動,頭都快被晃暈了。
程晨坐在沙發中央,雙手搭在一起,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清楚。」
「先不論韓思思那個女人什麼時候和仙夢集團勾搭上,單從邏輯上講,不管哪個方面,都沒有讓你去當評委的理由。」
姜緋煩躁地用力抓了抓頭髮,有些抓狂地罵道,「都是些什麼狗屁事情?」
韓思思是孤鶩的真名。
事到如今,胤城裡估計只有姜緋一個人會這麼稱呼她。
「這件事裡從頭到尾的都是問題。」程晨沉思分析著,「仙子魔姬說想要收一個弟子…為什麼想收弟子?為什麼要收弟子?為什麼是現在收弟子?」
姜緋啪嗒一下重重坐回程晨身邊,冷笑一聲:「嘴上說收徒,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呢。說不定只是個藉口,背後還有陰謀。」
「嗯。」
程晨微微頷首,「所以,我們首要問題是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支持仙子魔姬做出反常決定的背後,必然存在某種誘因。
總不可能是她年紀大了想退休,這才心血來潮想要找個接班人吧。
姜緋沒有回話,只是偏過頭,靜靜盯著他。
往常程晨說『我們要搞清楚』的時候,她都會點頭,十分可靠地說『我想辦法去查』,但今天她沒有。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明晃晃只有一個意思,『這要老娘去哪裡查?』。
程晨看懂了她的眼神,摸了摸自己頭。
確實,仙子魔姬和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他們根本沒有渠道和人脈去查對方。
「算了。」
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後姜緋嘆氣,「你先跟我仔細描述一下,仙子魔姬是怎麼樣一個人?」
「你沒見過她?」
「沒有,她同樣沒提過見我。」姜緋搖頭,「關於她的事,我都是從別處道聽途說來的。」
程晨靠在沙發背上,腦海中回憶許久後,才勉強想到個準確形容:
「她不像人。」
「不像人?」
姜緋訝異,坐直了身子,示意他展開說說。
「前提是我今天見到的,的確是仙子魔姬本尊,或者說是她的某一部分。」
程晨思考著,「人會有欲望、傾向、目的…比如邀我參加晚宴,正常人都是想借著晚宴接觸,了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好後續做關於我的決策。交流是避免誤判的基礎,無論敵人還是盟友,只有了解,才能擬定關於對方的計劃,是合作、分化、威脅亦或斷絕聯繫。
「可仙子魔姬不同,她邀請我似乎只為執行指令,並不關心指令的後續。」
姜緋身體前傾,迫不及待點頭:「什麼指令?」
「確認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程晨轉過頭,與姜緋對視,「不需要聊天,不需要接觸,仿佛只要看到我,就能立刻明白結果,就像是程序篩選,只是單獨的判斷我身上是否存在她要找的某個特質。
「而在得出結果後她的任務完成了,這條指令結束,又接著執行下一條指令,邀請我吃飯。整個過程中,上下是沒有關聯的,就好像完全割裂了一樣。」
人是連貫的。
一次邀請可以做很多事,依次達成很多個目的。
但應該有明顯的銜接、遞進。
可仙子魔姬沒有,也就是程晨所說的『執行指令』。
「嗯……」
姜緋冥思苦想,「也就是說,你之前做的某件事,讓她認為你可能是她要找的人。而這件事應該帶有明顯的、可直接分辨的特徵,你認為會是什麼?」
程晨坐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他能想到的,唯有自己釋放了【繼承英雄武器的眾女孩】這件事。
仙子魔姬說,她認識這個【奇蹟】的創造者,認為程晨是這個人的轉世。
「……轉世。」
從他口中吐出這個詞彙。
姜緋愣了一下:「什麼?」
「仙子魔姬在尋找轉世者。」程晨重複一遍。
而且她能輕易分辨出一個人是否是轉世者。
「轉世?」
姜緋臉皮抽搐了一下,「不是…開玩笑吧,雖然說這個世界存在魔法,但轉世重生這種東西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程晨兩手一攤,他也好奇。
可能對於仙子魔姬這樣真正達到更高領域的強者而言,魔法的性質與形態都是另一種模樣吧。
「好。」
姜緋兩手一拍,「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我問她是不是活了許久。」
程晨繼續沉思著,「她回答了月宮、虞女之類的一大串東西…她還在直播,直播給一群普通人跳舞……你想想看,活了幾千年,一直是舞女,給別人跳舞。現在成了魔姬,有『舞會』和仙夢集團後,還要給別人跳舞,這種事其實很詭異知道嗎?」
「詛咒?」
姜緋脫口而出。
魔法界中的詛咒,很容易做到類似的事情。
譬如沉睡的公主,需要真愛之吻才能被喚醒,其實就是身中詛咒。[沉睡]是詛咒的效果,[真愛之吻]是解咒的條件。
類比到仙子魔姬身上,[給人跳舞]是詛咒效果,而她要找[轉世者],是解咒條件。
程晨用一種看絕望文盲的鄙夷眼神,靜靜地看著她。
姜緋表情愣住,訕笑道:「怎…怎麼了?」
「緋緋你真得好好補習一下魔法的基礎理論。」程晨搖頭,「總之這是不可能的。」
當摸到第六階的門檻,擁有【奇蹟】之後,心神隨時能夠沉入【奇蹟】的心象中,受到【奇蹟】保護。
這種情況下,任何詛咒都不可能生效,這是『詛咒』這種魔法形式的本質決定的。
「那好吧……」
姜緋撓頭,換了個話題,「我們暫定搞清楚了第一件事,仙子魔姬是在找轉世者,邀請你是為了判斷你是不是她要找的人……那麼評委呢?為什麼要你當評委?
「既然是她自己要收弟子,難道不應該是由她本人來評判高下嗎?再不濟也應該是仙夢集團內的某個人,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甚至都不是他們公司的!」
「我不知道。」
程晨坦言搖頭。
這也就是他一開始所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問題的理由了。
「……孤鶩應該知道一些東西。」程晨思考著。
姜緋忽然警覺起來:「你該不會是想去找她聊聊吧?」
「她或許也在等我主動去找她。」
程晨忽然想到晚宴開場之前,孤鶩發出的招攬。
那時她胸有成竹,似乎篤定有著能說服他的資本一樣。
「這件事我們再商量。」
姜緋不置可否,並沒有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