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局長沉聲道：「也就是說，這個內鬼已經把陳實的相關信息泄露給了地下組織。現在不管我們能不能儘快揪出內鬼，陳實的危險都已經實打實擺在檯面上了。」
邢木峰點頭：「大概率是這樣。不過小陳是鐵梅手底下的核心人員，背後有五組和局裡撐著，對方就算動了殺心，也得好好掂量出手的代價。」
「白天在局裡，倒是出不了紕漏。」劉局神色凝重，「但工作之外的時間就不好說了。小陳現在對局裡很關鍵，不單單是人才這麼簡單，而是如果我們異能局如果連一個新人都保不住，臉往哪兒擱？鐵梅，你有什麼建議？」
孫鐵梅可能早就考慮這個問題了：「陳實之前的住處已經不安全了，已經被人跟去好幾次了，必須換住的地方。」她接著補充：「最穩妥的方案就是搬進局員工公寓。這樣外人很難滲透進去。」
劉局點頭，考慮應該怎麼操作。
異能局的員工其實有專屬的公寓樓，理論上所有在職員工都能分配住房，只是沒有產權，只要在崗任職就能無償居住，直至離職或離世才會被局裡收回。
但這套福利形同虛設，公寓房源數量固定，老一輩退休人員大多還占著公寓樓。像常彪、胖子這些入職多年的老組員，至今都沒排到房。
陳實之前粗略算過，如果按正常排隊順序，自己起碼要等八十年才有機會分到一間。如果這次劉局破例給陳實安排，說明局裡真是把陳實當成未來骨幹在重點培養。
職工公寓的安全性毋庸置疑，外人想要混入很難，能切實保障陳實的安全，而且可以把家人也一起接過來住，避免陳母綁架的事再次發生。
可陳實心裡有顧慮。自己入職不到三個月，資歷最淺、年紀也小，偏偏破例享受老員工都盼不到的福利，難免招人非議。
別的部門閒話幾句也就罷了，自己組裡鬧出不愉快就不好了。要知道常彪至今還在租房，月月掏房租。胖子倒是買房了，不過也在掏房貸。
他一個新人憑空分到公寓，大概率會影響五組內部團結。
孫鐵梅看他的樣子就猜到了原由：「你也不用糾結，內部統一口徑。這套房子不算福利分配，而是暫時的安全屋，只為保障辦案核心人員的人身安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陳實想了一會兒，這才沒了異議。
邢木峰把話題拉到案子上：「這一年臨川異能犯罪集中爆發，我看了一下，很多案子背後全都有這個地下社區的影子。一個地下組織，如果單純為了牟利，他們根本沒必要死磕臨川一座城市，而應該四處遊走布局，那樣收益才是最高的。」
「那說明臨川肯定有著他們想要的東西。」劉局附和：「這點我們也反覆研判過，但始終沒有頭緒。往年周邊地市的異能案件遠多於臨川，今年卻完全顛倒了，太反常了。」
「所以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核心調查方向。」邢木峰站起身來，「我要全面復盤近半年臨川所有異能犯罪卷宗，逐條篩查外來異能者的流動軌跡，一定要找出地下社區紮根臨川的根本原因。」
他看向陳實：「這項工作需要五組全力配合。你們經手的核心大案最多，也是當下最熟悉地下社區的，尤其是你。」
「沒問題，邢大，我肯定全力配合。」陳實當即應下。
談完工作，陳實和孫鐵梅告辭回到五組。當天下午，局內官網人事公示欄跳出一則任命通知。
「外勤大隊五組見習職員陳實，入職以來履職盡責，在多起重大疑難異能案件偵辦中，主動突破關鍵瓶頸、屢立專項戰功。經局班子集體研究、上報總局刑偵支隊備案審核通過，現破格晉升為五組副組長，即日起正式履職。」
公示一出，全局譁然。
臨川市異能局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入職三個月不到，直接從新人破格提拔為副組長的先例。
陳實的晉升速度，堪比火箭。局裡不少員工心裡失衡，完全無視陳實的破案功績，反而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比如有人在傳陳實其實是隱形二代，是來市局鍍金的。
尤其是那些年紀遠超陳實，入職多年卻依舊原地踏步的普通職員，眼底的嘲諷和不服藏都藏不住。
好在五組內部依舊和諧。胖子和陳實是從小到大的交情，彪子佛系職員，內心沒有嫉妒這兩個字。蘇小禾就更不用說了，她是陳實頭號迷妹，就陳實當上副組長這事，她還替陳實委屈呢。
胖子逮著機會湊過來耍寶：「陳組長，屬下向您匯報近期工作。」
陳實無語：「胖子，別耍我啊。」
「屬下不敢。」胖子把頭搖得飛快，「只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是副組長，是我們領導。上班不喊職務會顯得我思想不端正，沒有等級觀念。」
陳實見他來勁，來了一招順水推舟：「那行，既然你這麼講規矩，龐大強同志，這周的工作總結，以及案件復盤台帳，下班前全部交我，我要逐條審閱，有問題的地方需要加班修改。」
胖子一秒收斂所有姿態：「你這人，沒有幽默感哈。」
常彪笑著看著這一幕，心態格外柔和。自打陳實進組開始，他就一直把對方當弟弟看待，如今看著短短數月就提拔了，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種長輩看著晚輩出息的滿足感。
豐富的內心戲瞬間湧上心頭，他越想越感慨，眼眶慢慢泛紅，眼底硬生生蓄起水霧。那副自我感動的模樣，看得旁邊幾人心裡發毛，又不敢上前去搭話。
蘇小禾臉上則有些憤憤不平的，倒不是嫉妒陳實，大家都知道，她對陳實的個人崇拜早已到了盲目的地步。
在她眼裡，陳實的能力遠不止一個小小副組長，陳老師屈居在這個位置上，完全是大材小用。
「局裡也太小氣了吧。」蘇小禾直言不諱，「就給一個副組長，我覺得以陳老師的能力，就算坐中層正職都算委屈了。」
她越說越敢講，句句都是虎狼之詞：「陳老師，你接下來肯定能繼續驚艷所有人，到時候就狠狠打劉局的臉，讓他知道之前小看你，是多大的失誤！」
陳實把頭埋在桌上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的吹捧完全沒邊界，離譜得讓人完全接不上。
這時孫鐵梅從裡間走了出來，她和陳實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這次破格提拔，看著是光鮮的升職，但實際上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誠然，局裡破格提拔，抬高陳實地位，是實打實的示好與挽留這位新人。
但同時，升職公示徹底把陳實推到明面，徹底曝光在所有人視線中。
從今往後，陳實的每一次外出、每一次辦案，危險程度都會遠超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