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鬼醫

2026-06-10 20:52:41 作者: 水原莒
  不等絡腮鬍開口回答,那人走到兩名傷者身前:「都知道規矩嗎?」

  「知道。」絡腮鬍聲音滿是無奈,「但我們沒辦法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鬼醫目光掃過他左眼的創傷:「只治他們兩個?你自己的傷不用處理?」

  「不用不用,我不用治!」絡腮鬍連忙擺手,半點也不敢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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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男人,是地下圈子讓人喪膽的鬼醫。他明面上在臨川市經營著一家正規醫美機構,對外只做整形和創傷修復,所以這麼多年來也沒人查過他。

  可背地裡,他一直靠著倒賣人體組織牟利。而他真正的底牌,是獨屬於他的異能:詭軀接駁。

  這門異能和醫學沒什麼太大關係,核心就是強行活體嫁接。鬼醫常年暗中儲備、培育異能者的活體軀體組織,但凡有人重傷瀕死,他能無視人體生理規則與排異現象,將異體的器官、組織暴力接駁在傷者破損的軀體內,硬生生填補身體缺損。

  整個救治過程,從不使用麻醉。那種刻骨銘心的撕裂劇痛,都需要傷者硬扛。當然,有不少人是撐不住這份極致痛苦,直接死在手術途中的很多。

  就算僥倖活下來,也算不上真正的生還。經詭軀接駁改造的軀體,永遠無法徹底融合。

  異體組織會強行寄生在體內,終生劇烈排異,皮肉會莫名灼痛、發癢、日夜不休地折磨宿主。

  最致命的是,接駁的異體神經帶著原生殘留意識,會持續干擾、侵蝕宿主的思維和情緒。

  活下來的人,大多性情大變,或是暴戾失控,或是喜怒無常,時常冒出不屬於自己的念頭和感知。久而久之,自我意識被徹底同化,最終淪為一具被拼湊、被支配的畸形軀殼,看似活著,實則早已成了不倫不類的異化怪物。

  這也是地中海剛才一聽要找鬼醫救人,瞬間恐懼到極點的原因。

  這不是求醫救命,是拿自己的軀體和人格做獻祭。

  四人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他們走投無路。臨川大概率已經被異能局全面布控,山子和眼鏡男傷勢垂危,根本撐不到逃出臨川。


  眼下這處隱秘據點,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這棟獨棟小樓看著平平無奇,除卻淡淡的消毒水味,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但房屋地下別有洞天。

  樓下縱深極深,一條隱秘樓梯直通地底。地下被隔出數間獨立診室,鬼醫推開其中一間房門,慘白的燈光一時間刺的眾人睜不開眼。

  屋內兩側擺滿玻璃器皿,各類人體器官、手腳軀幹、血管筋膜、碎骨殘肢分類擺放,整整齊齊。

  最滲人的是,部分完整的大型殘軀,正在器皿里微微蠕動。

  「把他放床上。」

  地中海依言,小心翼翼將昏迷的山子安置在手術台上。

  鬼醫笑了一下:「我一旦動手,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山子早已意識模糊,毫無反應。絡腮鬍看著兄弟這慘樣,心底五味雜陳,只能暗自咬牙,默念著抱歉。

  「做吧。」

  「行了,你們出去等著。」鬼醫淡淡道,「過程,你們一定不會想看的。」

  絡腮鬍和地中海扶著抽搐不止的眼鏡男退出診室,守在診室外面的長凳上等候。沒等多久,診室內傳來刺耳的電鋸聲,緊接著是沉悶的切割摩擦聲。

  隔著磨砂的玻璃牆,隱約能看見燈光投影出飛濺的血霧與碎骨殘影。

  地中海聲音發顫:「大哥,鬼醫這手段……山子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絡腮鬍語氣疲憊:「不管變成什麼樣,先保住命再說,其他的以後再談。」

  說著,他轉頭看向眼鏡男:「阿平,你怎麼想?」

  眼鏡男雙眼盡盲,眼窩空洞滲血,渾身的劇痛讓他幾近崩潰。

  他死死咬著牙,語氣森寒:「這麼苟活著不如死!我一定要找李莫報仇!」

  不多時,地底暗門推開,鬼醫緩步走了出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早已被鮮血浸透,看著著實可怖。

  他看向滿臉恨意的眼鏡男:「看來這個李莫,是鐵了心要跟組織對著幹。之前幻狼被抓,上面就一直懷疑,內部有人私通異能局、裡應外合。」

  他上前兩步,伸出滿是鮮血的雙手,輕輕捧住眼鏡男殘破的臉。「等我把你治好,你跟我一起,親自去會會這位李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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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破曉,又是一個煙火人間。

  胖子家中,陳母昨夜受了驚嚇,睡得早,但醒得也很早。

  天剛蒙蒙亮,她便收拾妥當,準備回老家。陳實昨晚已向孫鐵梅請了假,又跟胖子借了車,專程送母親返鄉。

  車子停穩在家門口,他剛扶著陳母下車,就看見陳父快步跑了過來。

  老頭今天特意收拾過自己,頭髮捋得整整齊齊,還刻意挺直腰板,端著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子,但和之前小跑過來的謹慎模樣實在不搭。

  昨天陳實怕告訴他實情,老頭吵著也要來城裡,那就更麻煩了,所以就沒跟他說母親被綁架的事,只說陳母晚上還想逛逛,當天就不回了。

  陳父湊近一看老婆憔悴的臉色,頓時搖頭:「我早就說了吧!城裡沒什麼好的,純粹遭罪!一宿沒睡好吧?累成這副樣子!」

  說完還仰著頭暗自慶幸,語氣帶著十足的挽尊感:「還好我昨天沒跟著去!我要是去了,還得花錢受累,白白折騰一趟!你看我在家歇著,多舒坦!」

  沒能跟著進城看兒子,他昨天還滿心憋屈,此刻見老婆一臉疲憊,頓時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陳母被他氣笑了:「是是是,幸虧你沒去。你要是跟著進城,今天大概率都回不來了。」

  「啥意思?」

  緊接著,陳母簡單把昨日被綁架的經過說了一遍。

  前一秒還洋洋得意的陳父,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喉嚨滾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感慨:「這、這麼危險?那……那我昨天沒去,算是撿回一條命?」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這話不對:「不是!我是說還好你們沒事,嚇死我了!」

  陳母狠狠翻了個白眼:「幸好兒子沒隨你這副熊樣。」

  哪知陳父不以為恥的勁兒大了,衝著陳實嘿嘿一笑,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自家兒子他最清楚,骨子裡跟他一模一樣,遇事就慫,只是比他能裝而已。

  陳實在一旁習以為常。他爹這輩子就一個特點:沒事裝得最穩,遇事跑得最快,慫得非常徹底。

  為了挽回顏面,陳父主動提出今天中午的午飯由他來做,讓陳母好好休息。

  陳家母子太清楚他的廚藝水平,連忙阻攔,陳父卻執意讓陳母去歇息,轉頭對著陳實故作高深:「兒子,老爹獻醜了。」

  結果午飯上桌,滿滿一桌黑暗料理。青菜炒得發黑髮苦,紅燒肉徹底焦糊,蛋花湯寡淡無味,半點鹽味都沒有。

  陳母和陳實壓根沒眼看。陳父侷促地坐在桌邊,心虛得不行,嘴依舊硬著:「就是賣相差點!家常菜而已,不用講究外觀,味道絕對能吃!你們嘗嘗!」

  說完他自己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兩口,然後立即吐掉,低頭扒著白飯裝死,一句話都不敢說。

  陳實無奈起身,打算去廚房泡碗面。剛站起來,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孫鐵梅的聲音:「劉局回來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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