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茹雪深吸一口氣,右手劍訣一引,飛劍重新懸於身側。
「看來單憑劍術,已不足以將它剷除了。」她低聲自語,左手則從袖中摸出了三張符籙,夾在指間。
恰在此時,金累也吞下最後一塊碎骨,從地上緩緩站起。
它那雙暗金色的獸瞳中,滿是暴怒與忌憚交織的複雜光芒。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莽撞地撲上來,而是握緊了手中那柄蛟骨巨斧,壓低了身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兩者之間的爭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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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茹雪率先出手。
她左手一揚,三張符籙已同時飛出——
第一張,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風縛之索,纏向金累雙腿;第二張在它頭頂炸開一團刺目的金光擾亂它的視線;第三張則化作無數細密的冰針朝它面門罩下。
金累怒吼著揮斧橫掃,蛟骨巨斧帶起的勁風將冰針吹得四散紛飛,風索也被它一腳踩斷。
然而,就在它的視線,被金光擾亂的那一剎那......
「虛皇飛斗咒」!
一枚「飛斗真印」悄然印刻在金累的後腿上。
劍光輾轉,空靈明滅。
章茹雪已然出現在它身後,持劍橫挑。
「咔嚓!」
膝彎處的筋腱被一劍削斷,金累右腿驟然失力,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
「吼!!」
它暴怒地反手一斧,章茹雪卻已再次施展虛皇飛斗咒,身形一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斧刃,出現在礦道另一側。
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臉色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動搖。
「此刻它不得動彈,不能讓其再有機會吞食屍體......」
章茹雪心念急轉,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次斬向金累腰間那隻破舊布袋。
金累察覺到她的意圖,左臂一橫擋在腰前,用前臂硬接了那道劍光。劍鋒切入皮肉,卻被堅硬的臂骨卡住。金累趁機揮斧反擊,章茹雪不得不收劍後撤。
她的劍光剛退,金累便又伸手探向布袋。
章茹雪眸光一寒,左手作劍指,一縷細如髮絲的劍氣,頓時從她指尖彈射而出。
這縷劍氣極細極快,金累根本來不及格擋,便被它精準地擊中布袋的繫繩。
「啪嗒!」
那條以獸筋編成的繫繩應聲而斷,布袋墜地,從裡面滾出七八具乾癟的獨腳山魈屍體和幾塊不知名的獸骨。
金累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踉蹌著想要彎腰去撿,章茹雪的飛劍已如影隨形地纏了上來,劍光在它周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它死死困在原地,無法靠近布袋半步。
「嗚吼——」
金累瞪著那雙暗金色的獸瞳,死死盯著章茹雪。
它知道眼前這個人族女修的真炁正在快速消耗,只要拖到她真炁耗盡,勝利便仍是屬於它的。
章茹雪也在看著金累,她丹田中胎息真炁的消耗遠超預期,「虛皇飛斗咒」施展了數次,提前凝聚的飛斗真印已經消耗殆盡,再次施展便要耗費精血了。
但此刻不能退,她也並不打算退。
「該結束了。」
她右手劍訣陡然一變。
飛劍從金累身側撤回,懸於她身前,霜白劍芒在劍身上流轉,將狹窄的礦道照得如同白晝。
「轟隆隆......」
她左手掐了一道法訣,引動之間指節翻飛如蓮,周遭靈氣瘋狂朝她指尖匯聚,礦道中的空氣驟然變得乾燥,隱隱有低沉的雷鳴從不知名的遠方滾滾而來。
「玄素叱雷訣」。
此術乃是靈劍門中,為數不多的上乘雷屬道術。
謂之「玄素化生,叱雷破邪」,以自身真炁勾動天地間的雷霆之氣,凝聚為一道至陽至剛的破邪玄雷。施展此術極耗真炁,且需要數個呼吸的蓄力時間,但威力足以撼動胎息後期的妖獸。
金累感應到了那股正在急劇攀升的靈壓,暗金色的獸瞳驟然收縮。
它不再試圖去撿地上的布袋,而是雙手緊握蛟骨巨斧,將全身力道盡數灌注於斧刃之上,微微下蹲作防禦姿態,腳掌深陷碎石之中,渾身肌肉緊繃地,猶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弦。
章茹雪的右手劍訣再次引動。
身旁飛劍並未攻向金累,而是繞著章茹雪緩緩盤旋,劍身上的霜白劍芒越來越盛,道道雷霆縈繞周身,發出駭人的聲勢。
「哧啦...哧啦......」
礦道中的空氣開始震顫,發出焦臭的氣味,細碎的石子從岩壁頂部簌簌落下。
劍光映照下,那些石子在地上微微跳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金累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怒吼著,將巨斧高舉過頂,拖著傷腿,朝章茹雪猛衝而來。
僅是幾個呼吸過後,便見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裹挾著萬鈞之力,朝她當頭劈下。
章茹雪不閃不避,左手法訣仍未停止,右手的劍訣卻再次變化。
懸於身側的飛劍錚然長鳴,化作一道霜白的屏障迎向斧刃。
「青冥返真罩」。
這是她所修習上乘道術中的,一門防禦道術,以自身飛劍為載體,借劍意凝聚一層護罩,可卸去大半衝擊力。
「轟隆!!」
斧刃斬在劍光護罩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護罩劇烈震顫,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章茹雪腳下的地面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她的臉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左手法訣卻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
金累再次掄斧,第二斧、第三斧......
每一斧都傾盡全力,每一斧都讓護罩上的裂紋多出幾道。
劍光在斧刃的瘋狂劈砍下明滅不定,飛劍上的霜白光芒已暗淡了大半。
就在護罩即將碎裂的瞬間,章茹雪的左手法訣終於完成。
她將左手高舉過頂,五指虛張,一道耀眼奪目的銀白雷光從她掌心炸開,將整條礦道照得如同白晝。
雷光在她掌心跳躍閃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焦灼氣味。
「叱。」
章茹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道銀白雷光從她掌心彈射而出,化作一道手臂粗的雷霆,朝金累當胸轟去。
煌煌明耀,夭矯如龍。
那道玄雷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容閃避,金累根本來不及變招,便親眼瞧著玄雷,瞬間擊穿了它的胸膛。
「吼——」
金累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道道雷光在它體內炸開,激得渾身的暗金色長毛根根豎起,肌肉在雷霆的轟擊下劇烈痙攣。
它胸前的皮肉被燒出一個人頭大的焦黑窟窿,傷口邊緣的毛髮捲曲焦臭,黑血被雷霆蒸成了暗紅色的霧氣,在空中瀰漫開來。
「撲通!」
金累那龐大的身軀,僅是晃了兩晃,雙膝一軟,便重重匍匐在地。
章茹雪也晃了晃,面色慘白。
那一記玄素叱雷訣,幾乎抽乾了她丹田中剩餘的半數真炁,此刻她只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掏空了般虛軟無力。
飛劍哀鳴著回到劍鞘之中,劍身上的霜白光芒已暗淡到了極點。
在確認金累已然真的死去後,章茹雪這才緩緩走向那道靈藥。
在靈藥前蹲下身,從納袋中取出一隻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紫紅果實連同根部的泥土一併移入盒中。果實在玉盒中微微顫動,紫紅色的果皮上銀色紋路流轉如水。
「有了這株靈藥,晉升真傳弟子的把握又多了幾成。」
章茹雪將玉盒收入納袋,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