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韓小六又過上了平淡無奇卻又逍遙自在的「神仙生活」。
白天流連於妙音門欣賞仙姿玉色,夜晚則夜宿香閨、左擁右抱,每一天都過得激情澎湃。
他之所以能如此瀟灑,自然是提前做好了安排——把那些礙眼的小丫頭們全都派了出去,滿世界搜刮「夢幻小三界」提升所需的資材。
畢竟距離下次界域開啟已時日無多,手頭缺錢的傢伙們自然急得團團轉,根本無暇來打擾他的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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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號洞府外,微風拂過荷塘,帶來陣陣清香。
韓小六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手裡把玩著剛進階過的「引魂幡」,細細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法力。
泡泡則乖巧地坐在他腳邊,抓著一根魚竿,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面垂釣。
這時,一個神色剛毅、不假辭色的青年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輕聲喚道:「少爺。」
韓小六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少年老成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是申公豹啊!回來啦?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
申公豹神色恭敬地答道:「回少爺,這次尋到了兩個雜靈根的凡人,雖然資質平庸,但心性頗為堅毅。我已將他們帶在身邊,打算再好好考驗一番。」
這些年,申公豹打著免費檢測靈根的幌子,在凡俗中物色了不少四靈根、五靈根的底層凡人。
對於那些沒有根基卻性格堅韌的孩子,他便將其收攏在身邊,一邊教導醫理,一邊暗中磨礪他們的心性。
他想為少爺培養出一批絕對忠誠的班底,但又生怕這些泥腿子入不了少爺的眼,因此行事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其實,自打韓小六得知了他的這番苦心後,心裡便十分受用。
對於這種努力壯大勢力的行為,他不僅高度認可,更是給予了絕對的信任與放權。
除了每次申公豹歸來時隨口問問進度,其餘的一切事務,他都任由對方自由發揮,絕不橫加干涉。
「少爺,我也能像豹哥一樣收幾個手下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荷塘邊的寧靜。
說話的是陸雪琪,她手裡還捏著數千功德的巨款,滿臉躍躍欲試。作為眾人中唯一一個不用外出奔波、收集資源掙陰德的傢伙,她顯然對這種「當領導」的新鮮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韓小六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才區區築基期就想得這麼美?等你什麼時候到了結丹境,再考慮這些排場的事!」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別忘了,你現在只是個凡人底子,壽元有限。若是不能快點突破境界,你這輩子可就沒機會一直跟著少爺一路走下去了!還不趕緊滾去修煉!」
「知道了!」陸雪琪被戳中了痛處,也深知自己的短板,壽命遠短於其他修仙者,時間對她來說最為緊迫。
想要長伴主人左右,唯有拼命提升實力這一條路可走。
「囉囉!左先鋒,右先鋒!」隨著陸雪琪嬌喝三聲,三隻體型壯碩的野豬召喚靈從一旁猛地竄出,威風凜凜地護在她身側。
「我們回去修煉!主人,我要變強!」她翻身騎上野豬,眼神堅定地朝著洞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陸雪琪風風火火的背影,韓小六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舊嚴肅認真的申公豹,原本嚴厲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溫聲打發道:「行了,你也去吧。缺什麼資源直接跟我說,別跟我客氣。」看著申公豹那緊繃的肩膀,韓小六笑著寬慰道,「心裡不要有負擔,你們現在做的這些事,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申公豹恭敬地向韓小六行了一禮,隨後默默轉身走進洞府。
他步履沉穩地來到儲物箱前,將這段時間日夜熬煉、耗費心血的丹藥一一妥帖存入。
緊接著,他又前往存放藥草的庫房,熟練地挑揀取走了一批品相上佳的靈藥和妖丹,為下一批丹藥備齊了材料。
做完這一切,他才步入傳送陣所在的密室。
隨著靈石的光芒閃爍,空間一陣扭曲,他已置身於幽深的地下密室中,徑直走進一間無人的閉關室,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時光荏苒,一個月後。
天星城南邊一座凡人聚集的小城裡,一間掛著「墨家醫館」牌匾的鋪子內,正飄散著淡淡的苦澀藥香。
一個皮膚黝黑、透著海島漁民特有質樸氣息的少年,正端坐在診案後。
別看他年紀不大,眉眼間卻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老氣橫秋與沉穩。他微微蹙眉,三根手指搭在病人的寸關尺上,神色專注而肅穆。
片刻後,他收回手,語氣平穩地說道:「脈象沉細無力,乃脾胃虛寒、氣血兩虧之症。近日可是貪涼了?」
病人連連點頭稱是。
少年熟練地提筆寫下藥方,頭也不抬地叮囑:「此方以理中湯加減,溫中祛寒,補氣健脾。去抓三副,水煎服,忌食生冷。」說罷,他親手將包好的藥材遞給病人,「今日義診,分文不取,拿回去好生調養吧。」
病人千恩萬謝地接過藥包,滿臉感激地退了出去。
「哥哥,這個是葛蘭根嗎?怎麼跟之前見過的不一樣!」一個七八歲的小少女像只歡快的小鳥,手裡緊緊攥著一株帶著泥土的藥草,急匆匆地跑到診案前,仰著小臉急切地問道。
少年原本嚴肅的面龐瞬間柔和下來。他蹲下身子,將妹妹輕輕抱在懷裡,指著那株藥草耐心地指導道:「傻丫頭,這是十年份的葛蘭根。你且看這紋理,葛蘭根每生長十年,根莖深處便會生出一絲藍色脈絡。若是百年份的,整株便會透出幽藍之色。辨認藥材,切不可只看外表,要觀其色、聞其味、辨其理。」
暗處,隱匿身形的申公豹靜靜注視著兄妹倆溫馨的互動。
看著少年那嚴謹認真的模樣和小女孩天真求知的眼神,他那向來冷峻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了當初在凡俗中偶遇這兩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時的情景……
那是申公豹初到此地,墨家醫館剛掛上招牌時的一段舊事。
彼時,醫館正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免費測靈根」義診。
那日人潮洶湧,喧囂聲中,一個身形單薄、皮膚黝黑的少年背著個女嬰,在長隊裡艱難地挪動。
他並不求仙緣,只是靠著幫人排隊賺取微薄的銅板,只為給懷裡的妹妹尋一口奶水。整整一個月,他像不知疲倦的陀螺般周旋於市井之中。
那或許是他短暫人生中最安穩的日子,至少兄妹倆能勉強填飽肚子。
可當活動落幕,生計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誰會僱傭一個半大孩子呢?
走投無路之下,少年伸出了髒兮兮的手。
為了湊錢買奶,他開始偷竊。
直到那一天,申公豹撞破了他的行徑。
被當場抓包時,少年沒有尋常孩童被抓賊時的驚慌失措或心虛乞憐。
他只是動作極快地將贓物塞入懷中,隨後抬起頭,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申公豹。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一種令人動容的、近乎執拗的堅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帶著懷裡的嬰兒活下去!
看著那雙不屈的眼睛,申公豹的心猛地一顫。
他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那個同樣出身平凡、苦苦掙扎的自己。
「你妹妹?」申公豹壓下心頭的波瀾,輕聲問道。
少年警惕地點了點頭,雙臂下意識地收攏,將背上的女嬰抱得更緊了些,仿佛生怕別人搶走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申公豹的目光落在包裹女嬰的襁褓上。
那布料精美絕倫,絕非凡俗之物,若是拿去典當,換來的銀錢足夠他們兄妹倆衣食無憂地活上一年。
「偷的。」申公豹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