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屍場異動
莫欽站起身,握著白蠟槍看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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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下意識的眺望,卻看到了最不願見到的一幕。
城外的屍堆里,有隻手揮動了一下!
莫欽盯著那裡,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熟悉的記憶,在攻擊他!
「燕...七。」
早一步,燕七已搭好了箭。
「我知道。」
看在眼裡,林君立刻轉身,邊走邊大聲叫道。
「封城門!」
「所有傷兵營分區。」
「有被活屍咬傷,抓傷的,不可隱瞞,立即上報!現在身上發熱,抽搐的,單獨隔開。」
劉皋一愣。
「現在?」
林君看向他。
「就是現在!」
雖然不解,但劉皋清楚,聽話照做。
「盾組跟我!」
幾個盾手本已累到不行,但聽見他的聲音,又強撐著爬起來。
朝鮮守軍,還在慶祝晉州守住。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君直接對金允直道:「翻譯。」
「告訴他們,誰都不許靠近城外的屍體。」
「先查傷兵。」
「城門馬上關。」
「仔細詢問,有沒有人,和那種活屍接觸過!」
金允直臉色變了。
「屍體?」
「是的,照我說的做!」
金允直沒再多問,立刻用朝鮮話喊起來。
朝鮮守將聽見後,臉色難看。
他不知道什麼叫系統提示。
但他看得懂莫欽和林君的神色。
這種時候,能讓剛守住晉州的明軍大將變臉,一定不是小事。
莫欽盯著城外的屍堆。
那隻手又動了一下。
這次,燕七放箭了。
箭從城頭飛下去,直接釘在,那具屍體的腕骨上。
無效!幾息後,那手繼續往前抓了一下。
燕七臉色變了。
「沒用。」
莫欽沉聲道:「燒!!!」
劉皋轉頭。
「現在燒屍?」
莫欽道:「就是現在。」
朝鮮的守將,立刻反應過來,大聲下令。
城頭火油,火把,破布,柴草迅速被搬過來。
可城外屍堆離城牆並不近。
剛剛日軍撤得急,很多屍體,還在城牆下和遠處的坡地。
要燒,必須有人出去。
林君立刻道:「不能開門。」
莫欽道:「用火箭就行。」
燕七點頭。
弓手開始換火箭。
莫欽仍盯著城外,不敢鬆懈半步。
那具屍體還沒站起來。
動作很慢,就像是冷僵的人,身體在一點點回暖。
他的鼻孔在劇烈呼吸,腦子裡不斷閃過流言。
死人咬人...
草從死人嘴裡長出來...
先前他還吐槽,說又不是電視劇。
但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這比喪屍劇更糟。
因為這裡,沒有現代化的軍隊!
沒有防化服,沒有實驗室,沒有隔離區!
這裡是1593年的明朝,只有朝鮮百姓,傷兵,義兵,僧兵,孩子。
還有成山的屍體!!!
晉州剛打完。
城外全部是屍體!
這裡的場地,對於喪屍的傳播,可算是得天獨厚!
一旦這些東西全部站起來,守住晉州也沒有意義。
燕七的第一支火箭射了下去。
火落在屍堆邊緣。
第二支,第三支緊跟著飛出。
火燒起來了。
但燒得不快。
屍體太多。
雪水未乾。
先前手腕中箭的屍體,終於抬起頭。
活死人的臉,已是爛了半邊。
而它的嘴裡,卻慢慢鑽出一根黑綠色的草絲。
就算是平時神經大條的劉皋,看見後,也是臉色發白。
「欽哥————」
莫欽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怖,低聲道:「所有人退離城牆下方。」
「別讓百姓看太清。」
林君看了他一眼。
「瞞不住的。」
「能壓多久壓多久。」
莫欽道:「這種時候,恐慌比屍體跑得快。」
林君點頭。
「明白。」
她立刻帶短兵組下城,去封鎖傷兵營。
莫欽看向燕七,快速說道。
「盯著城外。」
「屍體要是站起來,射頭沒用的話,就射腿。」
燕七道:「明白。」
劉皋問:「我呢?」
「帶盾組去城門。
「誰都不許開門。」
劉皋用力點頭。
「是。」
教頭走到莫欽身邊。
「這東西,跟你見過的喪屍,是不是一模一樣?」
莫欽沉默了一下。
「像,但在我的世界,那裡的喪屍,更接近生化感染。」
猴子也不貧了。
「那就是你原世界的東西?」
莫欽看著緩慢抽動的屍體。
「不是!準確的說,我原來的世界是病毒污染。」
「這個明顯不是。」
「雖然結果可能一樣。」
猴子臉色難看的不行。
教頭也沒有再問。
他轉身去找玩家。
「所有玩家聽令。」
「晉州剛守住,不許亂跑。」
「所有人,先去封城,然後檢查身上的傷,再去燒屍。」
「誰要出城刷怪,我先砍了他。」
「而且,這些怪,殺了也不見得有聲望!」
玩家頻道里有人剛想說話,看到教頭這句,全都安靜了不少。
莫欽沒心情看頻道。
他看著遠處。
夜色越來越冷。
屍堆里,第二具屍體動了。
另一邊的日軍傷兵營,亂的更快。
晉州失利後,日軍撤退得很急。
很多傷兵,直接被送進了臨時營地。
大多數人普通足輕,還有鐵炮手。
加上少量日軍玩家。
他們本來在咒罵。
罵天,罵地。
罵明軍玩家。
罵清流會不見人。
罵菊隱社不出全力。
深夜,氣溫降下來後,第一名傷兵開始發抖。
他是個日軍足輕。
腹部中了刀,傷口已經發黑。
軍醫看過後,只說能不能活看命。
他躺在草蓆上,眼睛睜著,喉嚨里一直發出咯咯聲。
旁邊的傷兵嫌他吵,用腳踢了他一下。
「八格牙路!閉嘴。」
那人沒反應。
踢他的傷兵,低罵了一句,又躺回去。
過了片刻,草蓆上的足輕,忽然坐了起來。
動作很慢。
腰像斷了一樣,先是上半身,硬生生挺了起來,然後頭垂著。
旁邊的日軍玩家看見,皺眉道:「你幹什麼?」
足輕沒有回答。
他的嘴角,開始慢慢裂開。
一根細細的黑綠色草絲,從嘴裡伸出來,貼著下巴往下滑。
日軍玩家,立刻坐起來。
「什麼鬼?」
下一刻,那足輕整個人一彈,撲了過去。。
他咬住旁邊傷兵的手腕。
被咬的人慘叫起來。
「瘋了!」
「他瘋了!」
營中立刻亂起來。
兩名足輕上前拉人。
一人被咬中脖子。
另一人拔刀砍下,屍變足輕的肩膀。
刀砍進肉里,屍體沒有半點聲叫。
就像得了狂犬病,它只拼命撕咬!
直到有人用火把按住它的臉,屍體才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不像人的聲音。
「燒!」
「用火!」
「快用火!」
有人大喊。
可傷兵營里全是草蓆,木架,繃帶,藥布。
火這麼一起,死人還沒燒乾淨,活人就先亂了起來。
被咬的傷兵,開始發熱。
他捂著手腕,像得了風寒一樣,抖得厲害。
旁邊的人,還以為他是得了瘋病。
有人喊明軍下了毒。
一個日軍玩家,靠近仔細查看。
就看見對方的皮膚下,像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玩家臉色立變,他像是猜到原因了。
「別靠近!」
「被咬的全綁起來!」
「這是污染物!」
可他喊晚了。
第二個被咬的人,已經在劇烈抽搐,翻著白眼,口中不斷噴出黑綠色的草汁。
傷兵營算是徹底炸了。
日軍的玩家頻道刷了起來。
【傷兵營出事了!】
【有人咬人!】
【不是瘋病!是污染物!】
【清流會的人呢?】
【怎麼找不到了?】
【別靠近被咬的人!用火!】
【我這裡有人嘴裡長草!】
【媽的,這什麼鬼東西?】
【是明軍的毒術?】
【毒你媽!明軍沒進我們傷兵營!】
【清流會呢?誰看見清流會的人?】
【他們撤了!他們的人早就不見了!】
【鬼頭隊長!鬼頭隊長在哪?】
鬼頭銀司趕到傷兵營時,第一頂帳已經燒起來了。
煙往上卷。
火光里,一個傷兵被拖出帳外,雙手被砍斷,卻仍然用牙去咬拖他的人。
聰明如鬼頭,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陰沉。
毫不猶豫,他一刀斬下那人的頭。
頭是滾在地上,可嘴仍然在動。
嘴角的草絲,還在一伸一縮。
鬼頭心裡惡寒。
「火。」
旁邊的挺進隊,立刻把火油潑過去。
頭顱被點燃後,那些草絲才劇烈抽縮,最後焦黑。
鬼頭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猜到了,不會是明軍,他們做事講究個堂堂正正!
絕壁是清流會做的好事!
他現在臉上可沒有笑。
這很少見。
看著燃燒的傷兵營,他又看了看那些長草的屍體,眼神包含殺意。
「是清流會。」
鬼頭低聲道:「就是他們。我見過胤褪帶著個烏木箱子,裡面散發的味道!」
「錯不了,和現在的味道一模一樣!」
犬飼直接下令:「抓人。」
「陣營里的華夏玩家。」
「包括清流會的。」
「所有和他們有牽連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鬼頭抬頭。
「清流會的核心,恐怕已經走了。」
犬飼轉頭看向他,咆哮道。
「那就抓剩下的。」
鬼頭看著快陷入瘋狂的犬飼,表示理解。
他需要發泄。
倘若任務失敗,他們兩個人回去,都沒好果子吃!
社長的手段,自己是了解的!
「是。」
鬼頭帶著挺進隊轉身離開。
犬飼站在傷兵營前,看著又有一具屍體坐了起來。
旁邊的武士,想上去砍。
犬飼伸手攔住。
「等一下。」
那武士愣住。
犬飼盯著屍體。
那屍體原本躺在火堆邊。
白天時沒有任何異動。
直到夜冷下來,它才開始動。
犬飼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旁邊日軍玩家戰戰兢兢道:「入夜之後。」
「白日呢?」
「白日只是發熱,沒有異動。」
犬飼眼神一動。
「冷了才動。」
「熱了不動。」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鬼頭當然沒聽見這句。
他已經帶人沖向日軍的玩家營區。
那裡也亂。
很多華夏散人玩家,本來站在日軍陣營里。
有些是看日軍勢大的牆頭草。
有些是主動投身的清流會。
有些只是想混過任務。
而現在,所有人都急著撇清關係。
「我不是清流會的!」
「我就是普通玩家!」
「我沒有參與!」
「我是華夏人!我也是....!」
鬼頭帶人沖入營中。
一個玩家剛要跑,就被挺進隊撲倒。
鬼頭看著他。
「清流會的人,在哪裡?」
那玩家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
鬼頭一刀砍下。
那人慘叫。
鬼頭沒有殺他。
只是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牆頭草被抓出來。
他們哭喊,咒罵,求饒。
「鬼頭隊長!我真不是清流會的!」
「我是被他們騙來的!」
「我知道一個清流會的外圍據點,我說,我說!」
「別砍我!別砍!」
鬼頭問了幾句。
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清流會的核心不知所蹤。
那些人都在危機爆發前,撤離了傷兵營。
留下的,只是一些掩人耳目的散人玩家。
見此情景,就連鬼頭都生出一股寒意。
「這下完蛋了。
「」
旁邊的手下問:「隊長,殺了嗎?」
鬼頭指著遠處的傷兵營。
「不。」
「把他們,都丟進去。」
那些玩家臉色大變。
「你瘋了!」
「鬼頭!你不能這麼對我!」
「清流會害的你們!你找清流會啊!」
鬼頭走到其中一個人面前。
「先前你每天在頻道,幫他們說話的時候,就沒想到這個?」
那人愣住。
鬼頭冷聲道:「碧蹄館後,是你在頻道里說清流會還有後手。」
「是你說胤不會輸。」
「現在後手來了。」
「你自己嘗。」
那人臉色徹底白了。
不久後,日軍陣營世界頻道里出現了慘叫。
【你們這群畜生!菊隱社!鬼頭!你們不得好死!】
【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不該信清流會!救我!救我!】
【清流會!胤!你們騙我們!】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這些東西咬!】
【iii】
在頻道里看見這些消息後,很多人都沉默了。
傷兵營方向,多了幾聲不屬於活人的嘶吼。
犬飼聽著很滿意,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鬼頭。」
鬼頭站回他身後。
「在。」
犬飼道:「你終於像個有用的人了。」
鬼頭只是低著頭。
他心裡,一點也不痛快。
事到如今,他清楚這次的世界任務,已然失敗。
清流會那邊,撤的乾乾淨淨。
在不遠的廢村里,幾名包衣正在清理痕跡。
烏木箱的殘件被收走。
封蠟的碎片,也被燒掉。
踩過屍場的鞋,被扔進火里。
有人問:「王爺,要不要嫁禍給明軍?」
胤站在屋檐下,看著遠處傷兵營的火光。
「不必。」
那人一怔。
胤道:「不用浪費精力,菊隱社猜的到。
「但猜到又如何?」
「他們現在,能找本王算帳?」
「倭軍能現在殺本王?」
「明軍現在顧得上本王?」
胤臉上,有著很重的疲色。
釋放陰陽草不是沒有代價。
但他心中滿是快意,哪怕是扭曲的快意。
「莫欽那邊知道了嗎?」
包衣低頭。
「晉州方向也有異動。」
「玩家都已收到樂園提示。」
胤笑了。
「好。」
「他剛守住晉州。」
「剛以為自己贏了。」
「就讓他看看。」
「我要讓他知道,他守的住城,卻救不了這個世界。」
有手下低聲問:「王爺,我們下一步————」
胤道:「撤。」
「先避開菊隱社和倭軍。」
「陰陽草白日不動,夜裡才動。」
「白日我們潛伏。」
「夜裡引著它們走。」
手下一震。
「放去哪邊?」
胤看向北方。
「明軍撤退的路線上。」
「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放。」
包衣臉色微變。
「王爺,這樣會把污染推向鴨綠江,老祖宗也————」
胤褪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低頭。
胤冷聲道:「本王知道。」
「莫欽不是喜歡當救星嗎?」
「那就要他救給本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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