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流水聲嘩嘩作響。
糖糖兩隻小手捧著那兩個紅通通的西紅柿，在水流下仔仔細細地搓洗著。
小丫頭洗得非常認真，連西紅柿蒂周圍的縫隙都沒放過，用小拇指一點點摳得乾乾淨淨。
「粑粑，洗好啦！」
糖糖關掉水龍頭，雙手捧著西紅柿，獻寶似的遞到林辰面前。
「洗得真乾淨，去沙發上坐著等一會兒，馬上開飯。」
林辰溫和地接過西紅柿，拿干毛巾把女兒手上的水漬擦乾。
「好！」
糖糖乖巧地點點頭，抱著自己的紅色小馬扎「噠噠噠」地跑回了客廳。
林辰轉過身，手裡的菜刀在案板上落下。
「篤篤篤。」
林辰起鍋燒油，廚房裡很快就響起了爆炒聲。
另一邊的洗碗槽前，王海還在「吭哧吭哧」地和那幾個沾滿重油的大號保溫桶較勁。
不到十分鐘。
「王海，先洗手吃飯。」
林辰把筷子擺在小餐桌上，衝著廚房喊了一聲，「吃完再弄。」
「來了來了！」
一聞到空氣中那股濃郁的番茄酸香，王海肚子裡的饞蟲徹底暴動了。
他趕緊把手裡的鋼絲球一扔，隨便用水沖了一把手，沖了出來。
小餐桌上，擺著兩海碗分量十足的西紅柿雞蛋面，旁邊還有一小碗專門給糖糖準備的兒童面，外加一盤剛出鍋的青椒肉絲。
「我的親娘哎，這也太香了！」
王海一屁股坐下，看著碗裡濃郁粘稠的番茄湯底和金黃的雞蛋塊，眼睛直放光。
「吃吧。」
「那我不客氣了！」
王海抓起筷子，直接挑起一大塊麵條，連吹都沒顧得上吹，呼嚕嚕地就往嘴裡吸。
麵條勁道，湯汁酸甜開胃。
「唔……絕了！」
王海一邊大口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辰哥，你這手藝絕了！
外面飯店裡幾十塊錢一碗的面，連你這麵湯的味兒都趕不上！」
說完，他又夾了一大筷子青椒肉絲塞進嘴裡，吃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
林辰沒有多話，端起碗，動作平穩地吃著。
旁邊，糖糖也坐在小凳子上，拿著小勺子和小筷子，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碗裡的麵條。
「粑粑做的面面最好吃啦！」
糖糖小嘴吃得油乎乎的，還不忘抽空捧個場。
一頓晚飯，在風捲殘雲中迅速結束。
王海不僅把一大碗面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西紅柿湯都沒放過，直接端起碗一飲而盡，最後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舒坦！這幹活的力氣又回來了！」
王海摸著肚子感嘆道。
吃飽喝足，兩人沒有耽擱。
林辰收拾碗筷，王海繼續去刷那幾個大鐵桶。
兩個大男人配合默契，沒多久全都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完活！」
王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設備搞乾淨了，明天看著就舒心。」
林辰擦乾手，轉身走出廚房。
剛走到客廳，林辰的腳步就放輕了。
沙發上，糖糖正坐在角落裡。
小丫頭今天在攤位上熬了幾個小時，此刻大眼睛半睜半閉，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困到了極點，正在和瞌睡蟲作著最後的鬥爭。
聽到腳步聲，糖糖強撐著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林辰。
「粑粑……你洗完鍋啦……」
糖糖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洗完了。」
林辰走到沙發旁坐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困了怎麼不去床上睡？」
糖糖揉了揉眼睛，小手緊緊抓著林辰的衣角。
「糖糖還不能睡……」
小丫頭嘟著嘴，聲音越來越小，「粑粑說了……今天表現好……要給糖糖發小紅花的……糖糖在等小紅花……」
聽到這話，林辰心頭微微一軟。
小丫頭強撐著不肯睡，原來是一直惦記著自己的承諾。
「爸爸沒忘。」
林辰眼神溫和到了極點。
他站起身，拉開電視櫃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專屬的小貼紙本，撕下一張鮮艷的小紅花貼紙。
走回沙發前，林辰蹲下身，平視著女兒。
「糖糖今天在攤位上幫爸爸發勺子，一個都沒發錯。
還勇敢地維護了規矩，是個非常稱職的小隊長。」
林辰語氣認真，把那張小紅花貼紙鄭重地貼在了糖糖肉乎乎的小手背上，「這是爸爸獎勵給你的小紅花。
今天辛苦了。」
看著手背上多出來的那朵紅彤彤的貼紙，糖糖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滿足的光芒。
「嘿嘿……」
糖糖傻笑了兩聲，小手摸了摸那朵小紅花，「糖糖賺到小紅花啦……」
話音剛落，小丫頭終於徹底放鬆了。
她的腦袋一歪，直接靠在林辰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幾秒鐘的功夫就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秒睡。
林辰微微一笑，把小丫頭橫抱起來，走向臥室。
推開門，把糖糖放在床上。
扯過薄薄的空調被蓋好，又細心地幫她脫掉小拖鞋。
看著小丫頭哪怕睡著了，一隻小手還虛握著，生怕蹭掉手背上那朵小紅花的樣子，林辰幫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咔噠。」
房門關上。
客廳里，王海也已經拿起了自己的車鑰匙。
「辰哥，糖糖睡啦？」
王海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秒睡。」
林辰點點頭。
「這小丫頭今天是真累壞了。」
王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喲，都快十一點了。
辰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趕緊洗洗歇著吧。」
「行，路上開車慢點。」
「放心吧！明早我準時過來報到，咱們明天繼續大幹一場！
走了啊！」
王海揮了揮手，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林辰順手關上防盜門，反鎖好。
出租屋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鍾走動的「滴答」聲。
林辰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洗去一身的油煙和疲憊。
推開臥室門，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線，林辰看到糖糖正呈一個「大」字型霸占了半張床，睡得香甜。
林辰在床的另一側躺下，拉過被子蓋好。
閉上眼睛。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