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南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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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托著腮的手放下來，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大半夜的跑去敲一個男生的門，鑽到他懷裡，把自己攢了這麼多年的壓歲錢全部掏出來給他，然後他收了，然後她就開開心心地跑回來了。
這整套操作明明已經把底牌全部攤在桌面上，就差最後一張牌翻過來了，她卻偏偏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拐了個彎。
「周野，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會抓重點。」
「你都這麼付出，還不直接說！猶猶豫豫的，小心雞飛蛋打！」
周野一聽這話，反而來了底氣。
「怎麼會？這公司都有我一份，我不怕！」
「呵呵呵~！」章若南發出了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
那個混蛋可是瞞著好多事情呢！
周野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乾脆一個翻身撲進南姐懷裡，兩條胳膊把她的腰摟得緊緊的，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來蹭去。
「南姐，這事不急。王子安現在要忙事業，我要幫他的。」
她的聲音悶在章若南的肩窩裡，但語氣篤定。
章若南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兩件事又不衝突。別磨磨唧唧的。」
周野在她肩膀上蹭夠了，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沒散乾淨的紅暈，但眼睛裡的光很穩。
「沒事。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我媽媽當年就是這麼搞定我爸的~！」
「跟我說過，我爸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她也是把工資卡往他面前一拍，說『拿去用，不夠我找我爸借』。」
「後來我爸說，他就是從那一刻開始認定我媽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彎著，但語氣里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行吧~！」章若南知道這個話題再聊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周野這個人表面看著軟，骨子裡其實倔得要命，她已經認定的路就會一根筋地走到底。
她放鬆身體，把胳膊枕在腦後，語氣從促狹切換成了正經，「那接下來你就要忙起來了。」
「我看王子安跟老李聊拍攝計劃的時候，那架勢不是鬧著玩的。
三部短劇同時開，場景、道具、服裝、後期，接下來幾個月你會忙到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沒說出口的是另一點，她是知道王子安那個龐大的改編計劃的。
「放心，我扛得住~！」周野躺回自己的枕頭上，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
夏日夜晚的風吹了一整夜，大家都在做著不一樣的夢。
天亮之後，這些夢都被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攪散了。
南姐起了個大早，把她從溫州老家帶回來的特產鋪了整整一桌子。
雙炊糕、燈盞糕、魚丸、鴨舌。
又給大家做了好不容易訂來的長人混沌。
別的不說，就這混沌的餡料用得非常不錯。
皮薄如紙、餡料用三肥七瘦的後腿肉配蝦仁和荸薺手工剁成。
煮熟之後一個個浮在湯麵上，透過半透明的麵皮能看到裡面粉嫩色的肉餡。
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吃得不亦樂乎，就連平時為了控制體重只吃半碗的劉皓純都默默添了一碗。
臨出門前，王子安靠在玄關的鞋柜上，忽然撥了一通電話。
幾個姑娘正在門口換鞋，聽到他用一種罕見的、帶著幾分殷勤的語氣對著話筒那頭的人說話，同時放慢了動作。
「王老師~!」
···
「你看到了呀~！」
「我們就是拍著玩的~！」
「不是騙你的~！真就是拍著玩。」
「什麼你想來看看？」
「沒問題沒問題，我把地址發給你。」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王子安一口就答應下來。
「看他笑得那個樣子，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壞事~！」章若南眼睛一眯，和旁邊的三人說道。
來到片場之後，章若南從那個大箱子裡變戲法一樣往外掏東西。
昨天她回來時拖著的那口箱子，裡面裝的全是吃的。
一份一份地分給老李和他的幕後團隊。
不得不說，在做生意拉攏人心這一塊，南姐很有天賦。
···
今天沒有拍攝計劃，只有兩件事：試裝和定角色。
王子安把《赤伶》《逃出大英博物館》《暖一杯茶》的劇本分別遞到周野、田汐微和劉皓純手裡，讓她們先看。
他的本意是走個民主流程，讓她們自己挑，這樣和和氣氣的，誰也不用覺得被偏心。
但他沒想到的是，選出問題來了。
臨時會議室里，王子安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田汐微帶來的零食，一邊翻看幕後美術團隊畫的分鏡頭劇本。
畫這些分鏡的是老李從北電找來的一個美術，從業五年了，功底紮實。
王子安看著那些分鏡稿，覺得和他腦海中的畫面有些出入。
但該說不說，這些手繪稿的質感比前世那些短劇鏡頭要好得多，每一幀都像是被精心構圖過的電影畫面。
章若南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老李報上來的拍攝計劃和資金預算表。
她今天多了個新身份，製片人。
因為是第一次做，王子安把紅姐也叫了過來在旁邊幫她。
南姐拿著筆一行一行地審那密密麻麻的預算表，偶爾抬頭問老李幾個問題，語氣客客氣氣的，但問題都問在刀刃上。
王子安對這些完全不操心，既然交給了她，他就徹底撒手。
反正一部短劇的預算左右不會超過五十萬，都是小錢。
章若南看著他那個翹著二郎腿吃零食的悠閒樣子，咬了咬牙，真想撂挑子。
這個人是不是太放心她了，幾十萬的預算連看都不看一眼。
南姐核算完成後，砰地一聲將資金報表放到了桌子上。
「差不多了。拍一部劇的價格在四十萬到四十五萬之間。我總覺得有點貴。」
她把報表翻開，手指點在其中幾行上，「尤其是服裝這塊，報價有點虛高。」
對面正埋頭看劇本的三個人同時抬起了腦袋。
周野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李。
老李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知道章若南家是開掏寶店賣服裝的。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辯解，只是在陳述事實：
「章總，這些服裝確實是這樣。我們基本都是從業內一些老牌公司借的，價格已經算是低的了。」
「當然，確實比市場價要高一點。但這種合作有個隱形的好處，我們在招募群眾演員的時候，他們會幫忙聯繫一些人過來串場。這在圈子裡算是一種約定俗成。」
他儘自己所能地解釋著，目光時不時往王子安的方向飄一下，心裏面有些忐忑，生怕老闆誤以為自己在裡面拿了回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