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邊，不是那邊~！」王子安轉過身，朝那棟十五層的大樓走去。
幾個姑娘快速跟上。
走進一樓大廳，中央空調的涼意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咖啡味一起撲面而來。
章若南一眼就看到了大廳牆上的公司銘牌，密密麻麻的金屬銘牌整整齊齊地排了好幾排，每一塊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公司名稱和樓層號。
她站住腳步，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GOOGLE搜索TWKAN
「這麼多公司。」她輕聲感嘆。
周野和田汐微也湊了過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把腦袋伸到了銘牌牆前面。
田汐微忽然伸出手指，點在其中一塊銘牌上，聲音陡然拔高：「哇~！快看漫畫居然在這裡！它們的漫畫超好看的，我在家天天追。」
劉皓純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到了旁邊，安靜地仰頭看著牆上的牌子，然後在某個名字上停住了目光，輕聲說了句：「有妖氣也在。」
周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銘牌牆拍了一張照片，一邊拍一邊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藝畫開天、奧飛、寒木春華、若森……
她念著念著，皺了一下眉。
「怎麼這麼多動漫公司都擠在這棟樓里？」
「因為這裡是動漫圈的聖地。」
王子安站在她們身後，抬頭看著那面滿滿當當的銘牌牆，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不少國內最頂尖的漫畫和動畫公司都在這裡紮根，有些是總部，有些是分部。
他們選擇聚在一起，是因為這個行業需要互相取暖。」
「我在這裡認識一家公關運營機構，他們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他沒有說的是，他選擇把聲揚傳媒的網絡運營部門設在這裡，除了看中這裡的產業氛圍，還因為他手握著那些還在筆記本里躺著的小說版權。
將來有一天，這些小說會被改編成動畫，而他想要離這個圈子最核心的脈搏近一點，再近一點。
章若南若有所思地看了王子安一眼。
她知道王子安的老底，感覺他今天帶她們過來是想幹什麼。
但她沒有說破，只是把目光從銘牌牆上收回來，跟著他往電梯間走。
這棟樓一共配了六部大型電梯，每一層的結構都是超大開間的大平層，層高比普通寫字樓高出將近半米，走在走廊里完全沒有傳統寫字樓的壓抑感。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眾人還沒來得及跨出去，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對面那面淺灰色的背景牆上嵌著四個簡潔有力的啞光黑大字：聲揚傳媒。
「咱們公司怎麼在這裡~！」田汐微指著四個大字說道；
王子安把手插在褲口袋裡，邁步走出電梯。
「這裡之前有一家網絡運營公司，經營不善撐不下去了。我看著地段不錯，團隊底子也還在，就收購了。」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網絡運營部門。」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章若南臉上，嘴角微微一彎，「南姐，以後這些都是你的手下了。」
章若南站在那面背景牆前面，抬頭看了看那四個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為了趕飛機隨便蹬的白球鞋。
忽然覺得這身打扮，跟「總經理」三個字之間存在著某種荒謬的落差。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王子安這傢伙做事情，又不事先通知。
「進去看看~！」
推開玻璃門走進公司內部，整個三層目前只有聲揚傳媒一家。
空間只啟用了一半，另外一半還空著。
幾十個員工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交織成一種持續的、有節奏的白噪音。
牆上掛著幾塊超大的LED數據監控屏，上面實時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和熱搜詞條。
老李和一個中年女人正站在前台旁邊說話，看到他們進來，兩個人的交談戛然而止，笑著迎了上來。
「王總。」
老李先打了招呼，然後目光越過王子安的肩膀，落在章若南身上，笑意加深了一點。
「章總，你回來了。」
章若南笑著點了點頭。
她注意到老李叫她「章總」的時候，旁邊那個中年女人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短髮，戴一副黑框邊眼鏡，整個人乾淨利落，目光沉穩而銳利。
「王總，你來了~！」中年女人開口道；
「紅姐！」王子安點頭打了聲招呼；「先找個會議室。」
「好，跟我來~！」紅姐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緊不慢，轉身帶路的時候步伐又快又穩。
眾人穿過辦公區往裡走。
經過那些工位的時候，好幾個正在盯數據的員工忍不住抬起頭，目光追隨著這一行人。
他們對這幾人也不陌生，這幾天他們一直在網上關注這幾人的消息。
周野目不斜視地走過，黑色勁裝的視頻在數據分析組那邊被反覆播放過，此刻真人和屏幕形象重疊在一起，有人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田汐微朝旁邊一個正在偷看她的實習生笑了一下，那個實習生手裡的咖啡杯晃了晃，杯蓋差點沒蓋住。
劉皓純安靜地走在隊伍中間，像一隻被風吹進來的羽毛，輕盈而無聲，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她自己以為的要多得多。
走進會議室，玻璃門在身後合上，把外面的鍵盤聲和竊竊私語都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紅姐按下牆上的開關，智能會議桌自動亮起了柔和的環形燈帶，百葉窗緩緩降下，遮住了外面的陽光。
氣氛一下子變得正式而嚴肅。
周野、田汐微和劉皓純各自坐到了長桌的一側，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
她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正經的公司會議，三個人繃著臉，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桌面上，眼神里全是努力壓住但壓不太住的緊張。
王子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紅姐提前準備好的幾份文件。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在周野那張繃得一絲不苟的側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這裡已經開工有幾天了，但是大家拍攝比較忙，也沒有來過。今天主要是帶大家互相認識一下！」
他把手引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中年女人，「這位是許紅，紅姐！」
「她是這家公司的前任公關主任，能力很強，口碑也很好，所以我專門把她留了下來。」
紅姐的目光順著桌面掃了一圈。
這幾個姑娘的臉她早就認識了。
這幾天她的團隊在線上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輿情，屏幕上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張臉。
但隔著屏幕看和在會議室裡面對面坐著，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這幾個女孩比視頻里更年輕，也比視頻里更真實。
被網暴了好幾天，幾人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看不出任何憤怒或委屈。
心理素質看起來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