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城一高在分賽區高歌猛進,一周兩到三場比賽,到最後已經不是決選名額了,而是讓各個城市的學校籃球隊,有一個正兒八經交流學習的機會。
打一打正規比賽,跟真正的強隊對抗一下。
許凱拿到了高一年組的一個十佳學生名額。
以十幾年後的校園獎項解讀,他這是特長之星加上志願服務獎的綜合加成。
剛入學時那封來自街道社區的表揚信,幾個人都被錄入了檔案,如今過了大半年,也成為了許凱高一生涯結束時的獎勵。
全國三對三青少年籃球挑戰賽事冠軍,水災優秀志願者表揚信,如果學校要挑選一個非學習好的典型,無論從哪個維度選擇,高一年組他都位列前幾名。
他自己知道對自己沒什麼用,但能錄入到檔案里的獎項,落在母親的耳中,高興的直接在家裡擺了兩桌,又是一次成功的家庭慶祝聚會。
上了大學,學校看檔案,高中時候拿過十佳學生,還是在松城一高這樣的省級重點中學,先天你這個人在大學裡面就擁有了某種優先權,至少學生會這扇大門,你會比其他人更容易推開。
許凱的高一期末考試,成績尚可,中等稍稍偏下,按照班主任黃健登門家訪時的建議,高二可能就好一些,文理分科,許凱到文科就會好很多,物化生他拉分太多了。
自從那一次黃健過生日之後,師生二人的聯繫就多了起來,更多是黃健願意付出多餘的精力去了解這個學生。
越了解越發現,這個學生是寶藏,她的豐富班主任經驗,很快就開始在許凱身上薅羊毛。
體育委員是你的嫡系,班級里很多男生都服你,那班級里學習之外的東西,你得幫老師撐起來,紀律衛生校園活動校外活動……
黃健的理由非常充分,你想要那些籃球隊的特權,想要不用上晚自習不上補課,行啊,幫老師管理好班級。
不然……
「姐,你放心,到時候我還是他的班主任。」
小炕桌上,擺放著洗好水果的盤子,柳橙汁的飲料。
黃老師一口一個姐的叫著,許凱直接被拿捏,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老師跟母親之間的關係如此近了。
他不在意黃老師是不是有其他目的,亦或是因為社會地位的變化而產生的親近感,這不就是他奮鬥的目的嗎?
我變得更強大了,也能讓我的母親生活在別人高看一眼和主動親近的世界裡,外面的一切我扛著,她只需要享受這份來自別人熱情的善意和親近就好了。
黃建這一次家訪,也有打探許凱是否要走職業籃球道路的意思,跟孫秀雲聊了幾句,她就不在這方面深入了,也看出來了,這個單親媽媽很普通,骨子裡透著善良,卻是個沒什麼主見的。
也難怪許凱小小年紀這麼有主見,他要扛起的這個家,需要他以一個成年人的強大去應對社會。
柳多盛調到一高之後,黃健也跟他聊過,通過他知道了許凱之前的學習生活環境,要不是這孩子自己努力,估計現在還過著稍顯窘迫的生活。
已經確認,轉學過來的高二學生胡雨軒和費文鑫,自己班級里的董斌,都要走職業道路,學校方面給幾位班主任也是下達了命令。
如果他們能夠馬上投入到全職籃球運動員生涯,那沒得說,如果是在二隊或是青年隊,那一定要保留他們的學籍,全國範圍內這麼玩的學校有的是,我們這還不是外招的半職業,是我們學校自己培養的學生,明年後年,任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作為絕對的核心球員,對於許凱的想法,學校是很重視的。
固然在意他留校給學校帶來的榮譽,可真的如同朴老師所言的那樣,在職業賽場上也能夠打出名堂,學校也不介意放手,畢竟未來如果能夠在知名校友這個目錄里,一高中多一個全國人民耳熟能詳的籃球運動員,能夠入選國家隊,同樣一高中與有榮焉全力支持。
還有學生家裡要去,黃健拒絕了孫秀雲的留飯,每年幾乎每個家庭,她都要經歷這樣的拒絕。
許凱將老師送出門:「我是真的沒想好,還年輕也不著急,先賺錢,去一個不錯點的大學,這樣以後我做什麼決定,母親在家裡都不會擔心,我算是超額完成了她夢裡的希望。至於未來是不是打職業,順其自然吧,到了大學也不晚。」
黃健點點頭,打開自行車鎖:「你自己有安排就好,確實,走職業很辛苦,能夠享受享受純粹的高中大學生活,也是人生一段重要經歷,這一點上我很贊成你的想法和做法,外面多忙,做生意多累,上學還是要上的,該學的東西還是要學的,並不是所有學校里學到的東西未來都沒有用,在學校里碰到的同學之間產生的情誼,未來你在外面社會肯定是碰不到……」
「謝謝黃老師。」
黃健衝著許凱笑了笑,揮了下手,左腳踩在腳蹬子上,雙手扶著車把,墊了幾步,人上車,右腿從車子中間跨過,踩在右腳腳蹬子上,騎著車子遠去。
因為分賽區積分的緣故,松城一高遙遙領先,許凱缺席了幾堂訓練課,也幸虧沒比賽,有比賽他也會缺席。
高考來了,他這個全程定海神針級別的陪考,必須騰出所有時間來全程陪考。
前兩天,便自己的捷達車和雲晟的普桑,全部送去進行保養,全車進行檢查,尤其是四個輪胎,確保沒有慢撒氣,確保不會耽誤接下來的考試。
也是在高考的緊張氣氛中,在陪著雲裳查看各類老師押題的試卷時,許凱記憶深處跟他沒什麼關係的一段記憶,慢慢浮現。
那只是一個在曾經的他身邊掠過的記憶。
今年是擴招元年,也是因為這個,之後許凱才會對這一年的高考相關事宜有一些關注,才有了這麼一點記憶,今年的高考數學堪稱慘案,難度非常高。多少考生在離開考場時痛哭流涕,心態失衡甚至影響了後面的考試。
雲冬柏推掉了一個案子,這幾天時間都空下來,上午到律所轉一轉,剩餘精力都在女兒身上。
吳慧茹則沒辦法,三甲醫院的眼科主任醫師,她想要連續請假的難度非常大,也只能是儘可能抽時間。
雲家,雲裳的房間,門開著。
許凱靠躺在雲裳的床上,後者則坐在床邊的書桌上進行複習,最後一天了,也不枉費家裡面專門請外面的金牌老師給押題出的一些卷子。
都答過了,也批改過了,現在雲裳是拿著卷子,翻看增加記憶。
客廳里,雲冬柏拿著案件資料看著,不敢有任何的動靜,剛剛給女兒送水果,看到『黃毛』躺在女兒床上,心裡沒來由的生氣,自從女兒大了,她的床可不是誰都能碰的,現在那『黃毛』穿著外衣就躺在上面,偏偏女兒坐在那學習,累了抬起頭看他一眼會笑,還關心問他冷不冷,拿著自己的被子給他蓋在腿上。
【那黃毛還穿著外褲和襪子呢,你怎麼能容忍的……】
他們夫妻倆專門找過心理醫生進行過心理輔導,了解備考生的心理狀況,為此還咬著牙專門談及此事,心理醫生聽過之後竟然表示這樣非常好,對比父母,這個年紀的愛戀顯然更能讓年輕人沉浸和信服,既然有這麼一個人,還不是跟她一起高考一起頂著壓力,那更好了。
有個人能讓她放鬆,能讓她心情好,那比父母說一百句做一百件事都管用。
當吳慧茹跟心理醫生聊起女兒因為談戀愛的變化,產生超強的學習動力,醫生更加肯定了這個小男朋友的存在,價值是無法估量的。
所以,許凱再一次的登堂入室,直接進了雲裳的閨房,且是在人家父母在家的情況下大大方方,雲冬柏和吳慧茹還要在家裡給做好吃的。
「數學不是你的強項吧?」閃回了記憶畫面之後,許凱坐起身詢問。
「嗯,我學的有點晚,基礎題沒問題,拔高題差一些。」
許凱心下笑了,如果是這樣,那慘案對她的影響就會小很多。
「如果題難,該放棄就放棄,能把基礎分拿到就好,別糾結,我到是希望今年數學卷子超級難,這樣你跟數學成績一般好的學生分數就拉近了。」
雲裳向著門外看了一眼,伸手捏了捏許凱的鼻子:「就你會做夢。」
許凱抻了抻懶腰:「怎麼樣了複習的?」
雲裳音調升高:「還不是因為你,故意配合我爸媽,跟我在這擺迷魂陣,故意不說想要考哪,逼著我拿高分。」
語調升高,本身就是說給雲冬柏說的。
雲裳:「反正不管我考多少分,報志願之前,你必須告訴我你去哪,別想著騙我,要不然我給你們來一個大三輟學。」
許凱苦著臉:「姐姐,我哪知道自己能去哪啊,我說我想去清北,人家也得要我算。」
雲冬柏起身了,慢慢靠近女兒房間,腦子高速運轉組織語言。
雲裳腦子夠用,面對這樣故意為之的局面她願意配合,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時間節點,最適合將父母的軍。
「反正我不管,那要不就考松江大學,985大學也是國內頂尖了,又在省城,離家近,你給我好好表現,不去打職業轉而去大學,我不信你進不去松江大學的體育單招,進不去就給我努力,高中聯賽給我拿冠軍,要麼國青隊給我進去,明年亞青賽給我打出成績來,不然,仔細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