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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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玄一的身後。
「誒呀,看來正打得如火如荼呢!」
「五條老師?」
玄一微微一愣。
「五條老師?」
聽聞這個名字的伏黑惠亦是一驚,轉頭望去,卻是被禪院真希抓住了破綻。
「喂,不要東張西望!」
她手中的薙刀重重揮來,卻是被伏黑惠早有預料一般地擋住了。
就算如此,他的身體還是因為那巨大的衝擊力在草地上平移了數米遠。
「前輩的好勝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啊!」伏黑惠穩住身形,面無表情地冷聲道。
「哦?」這一擊沒有得手,反倒是讓真希有些欣喜,「看來你還真是長進了不少啊!」
「畢竟和真希前輩交手這麼多次了,同樣的虧總不能一直吃吧!」
一旁的五條悟適時地鼓起了掌,兩人這才將武器都收了起來。
「之前還擔心玄一同學要融入新環境會很不適應呢,現在竟然已經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呀!」五條悟露出了笑容。
「一年級新招了個新人,老師根本就是想一直瞞著我們的吧!」
伏黑惠毫不客氣地說道。
五條悟笑了笑,然後裝傻一樣地無視了伏黑惠。
「剛剛路過玄一的宿舍了,一團糟呢,是遭到恐怖襲擊了嗎?」
「轉移話題了嗎!」伏黑惠嘴角抽了抽。
玄一尷尬地撓了撓頭:「是我不小心弄的,抱歉。」
「我想也是啊!」五條悟笑了笑,「年輕人會有無法發泄的壓力也很正常,所以選擇下午給你安排一個任務還真是非常合適呢!」
「哦,估計和上次一樣吧。」聽到這裡的釘崎野薔薇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個實地測試。」
伏黑惠點點頭。
五條悟也不再賣關子,開始說明他的用意。
「簡單來說,我也想確認你的水平,所以單獨給你安排祓除低級咒靈的任務,伏黑和野薔薇不會參加哦!」
玄一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想到那些陰森恐怖的咒靈出沒場景,想到自己至今為止唯一的「戰鬥經驗」就是被五條悟單方面毆打,他不免有些發虛。
五條悟卻絲毫不以為意,一個勁兒地笑著,拍著他的肩膀像是要給他打氣。
「所以就是這樣,我們要出發了。」
「現在嗎?」玄一有些詫異,「不應該……有些準備工作什麼的嗎?」
五條悟歪了歪頭。
「哪還要什麼準備工作,出發吧!伊地知早就在等了!」
「好……好吧!」玄一苦笑著點了點頭。
揮手與眾人告別,硬說心裡不怕那是騙人的。
自己基本上就是躺到了今天啊,怎麼就突然要去祓除咒靈了!
是對於實力和心性的雙重試煉吧!
「拜拜嘍,能活著回來的話,記得帶點伴手禮哦!」
野薔薇的聲音漸行漸遠了。
門外,伊地知潔高已經把車穩穩停在路邊,正默默地站在駕駛座旁,極顯卑微之態。
「誒,就伊地知一個人嗎?另一個呢?」五條悟好奇地問道。
原來還有另一個隊友的嗎?
聽到這裡,玄一稍稍安心了一些。
隊友的戰力暫且不論,有一個人作伴的話,在那種環境下心裡的壓力總是會小一點的。
「應該也快來了。」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有些拖沓的腳步聲。
玄一回頭望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西宮先生!」
來人正是西宮宗介。
他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神情倦怠的模樣,看上去像是被人臨時從哪裡強行徵調過來的一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提不起勁的疲憊感。可當他聽見玄一的聲音時,目光明顯一頓,臉上的懶散都散了幾分。
「是玄一啊!」
他上下打量了玄一一遍,目光停在他身上的制服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穿的什麼東西,真難看啊。」
這話顯然有點違心。
玄一自己是照過鏡子的。西尾玄一這具身體本就生得清秀乾淨,雖然比不上伏黑惠那種冷感系的直觀帥氣,但少年感十足,骨相也很好。
是和乙骨之前有什麼過節嗎?
先不管這個了。
「五條老師,今天的任務到底是?」
玄一把話題拉了回來。
「就是剛剛說的那樣啦,剛入校的新生都是要進行一次咒靈祓除任務的。本來呢,作為你的指導老師,我是一定要親自到場的——」五條悟說到這裡,故意拖長了語調,隨後一拍玄一肩膀,「不過我很忙啊!所以今天下午就讓西宮先生代勞啦!」
西宮宗介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明顯的不爽。
「我本來今天是打算回京都去的。」
「京都那邊先不用擔心啦。」五條悟笑得很燦爛,雙手合十,語氣卻完全沒有半點真誠,「現在畢竟是我有事求你嘛,拜託拜託~以後你晉升二級術師的時候,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哦!」
西宮宗介神情一僵,連站姿都不自然了幾分。
「那、那還真是沒辦法啊。」他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別開了目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有事的話,我也不好拒絕。」
玄一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幕。
原來西宮先生是這種屬性的嗎?
「那就這麼決定啦!」五條悟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指,「我先走了,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任務完成之後,玄一就去和虎杖匯合吧,有一位很靠譜的大人會教你們各種事情的,就這樣了,拜拜!」
話音未落,眼前的男人便像一陣風似的,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玄一望著那空出來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他靜靜地思索著。
「很靠譜的大人。」
身邊的西宮宗介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
「七海建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的西宮宗介不由得又有些萎靡了起來。
對啊,按照現在的時間點。
虎杖應該正在和七海一起調查那起詛咒事件。
想到這裡,玄一的心臟忽然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一個名字。
吉野順平。
那個曾被校園霸凌折磨得遍體鱗傷,最終卻在真人的誘導與玩弄中,死在虎杖面前的少年。
如果說只是因為看過原作而感到遺憾,那或許還沒那麼強烈。可偏偏順平的經歷,與原主西尾玄一的過去,實在太像了!
一樣是長期壓抑。
一樣是被周圍人當作異類。
一樣是被逼到沉默、退縮,最後一步步滑向絕望。
也許正因為如此,那份情緒像是從靈魂深處被勾了出來,讓玄一很難做到無動於衷。
只不過……
他也知道造成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特級咒靈——真人!
如果這件事情和自己沒有關係的話,玄一絕對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挑真人做對手!
那種由人類對自身的惡意而產生的詛咒,他的可怕,不僅僅在於他強大的力量和令人恐懼的術式,更在於他對於人性的理解及其殘忍的手段。
如果他想改變順平和他目前的悲劇,那麼他將要面對的敵人,就會是那個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惡魔。
那樣的敵人,到底該如何面對呢!
玄一緩緩吐出一口氣,先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清楚劇情走向,掌握著如同預知未來一般的情報——這一點,是敵人絕對預料不到的。
所以辦法總會有的,先把眼前的任務完成好了。
上車之後,西宮宗介拿起一台平板,點開一則新聞,遞給了玄一。
「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則警方已經介入的社會新聞:
【社會新聞】
東京都板橋區某養老院疑發離奇失蹤案,數名高齡住戶下落不明,警方已展開調查。
【東京訊】近日,位於東京都板橋區的一家民營養老院發生多起老人失蹤事件,引發周邊居民廣泛關注。
據警方通報,自本月上旬起,該養老院已有三名八十歲以上住戶在夜間失去蹤跡,院方最初以「高齡住戶記憶障礙導致走失」為由進行內部搜尋,但截至目前,相關人員仍未被找到。
據附近居民反映,失蹤事件發生後,養老院夜間曾多次傳出異常響動,部分值班人員也表示「感到樓內氣氛陰冷壓抑」,但暫未發現明確刑事案件證據。
警視廳方面表示,目前已將本事件列為重點調查對象,正在結合監控、出入記錄與現場痕跡進行進一步排查。院方則回應稱,將全面配合警方調查,並暫停接收新住戶。
本台將持續關注後續進展……
玄一看完後,把平板還了回去。
西宮宗介靠在座椅上,語氣平淡地說道:
「『窗』那邊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基本可以確定是詛咒事件。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按照高專一貫的傳統,給新生安排的任務不會太危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最多也就是二級詛咒。」
玄一點了點頭,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西宮宗介。
「對了,西宮先生。」
「嗯?」
「你第一次自我介紹的時候,不是說自己是二級咒術師嗎?」玄一有些困惑地問,「可剛才老師又說,以後你晉升二級的時候可以給你寫推薦信……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車裡的氣氛頓時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坐在駕駛座上的伊地知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認真:「因為西宮先生以前是『窗』的人啊。」
「呃……」
「『窗』主要是情報調查組織,不屬於正式戰鬥編制。」伊地知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即便具備咒術師資質,如果沒有進入正式戰鬥組,也不會有咒術師等級登記。像西宮先生這樣,後來再調回京都那邊進入戰鬥組的話——理論上,也是要從三級術師開始評定的。」
西宮宗介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乾咳著把視線投向窗外。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玄一眨了眨眼。
哦。
原來當時只是在裝酷啊……
車子駛入任務地點附近時,天色已經漸漸偏暗了。
那是一棟外表有些陳舊的養老院大樓,灰白色的牆面布滿歲月侵蝕後的細小裂紋,窗戶大多拉著窗簾,從外面望去,整棟樓都像是失去了人氣一般沉悶而安靜。
然而,真正讓玄一變了臉色的,並不是建築本身。
而是那股從大樓深處不斷滲出來的氣息。
陰冷、粘稠、腐敗。
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濕冷手掌,從牆壁縫隙里緩緩探出來,攀附在人的皮膚上。空氣里仿佛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霉味、消毒水味,以及某種更令人作嘔的、像陳年污水與屍體一同發酵後的惡臭。
玄一的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有詛咒盤踞的地方。
比起之前偶爾遇見的低級咒靈,這裡的感覺已經不是「看見髒東西」那麼簡單了。
而是一種會讓人本能地生理不適的瘮人。
伊地知站在車旁,抬手展開結界。
「由暗而生,暗中之暗。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隨著「帳」緩緩落下,整棟養老院大樓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幕布徹底隔絕在外。
玄一深吸了一口氣,和西宮宗介並肩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