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仙人之秘
「領域之內，這種小天地的世界意識也無法侵入進來，兩位可以暢所欲言。」
沈臨淵敲了敲桌子，看向李天一和王峰。
李天一現在選擇的餘地不多，倒是乾脆。
他直接道：「我血煞門上頭的仙，疑似出了問題，對於獻祭一事，已經有五十年沒反饋了。」
聞言，李青山和王峰點點頭。
這點，之前李天一就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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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淵則沒多餘的動作。
這些信息，他也早就知曉。
此番讓兩人前來，是為了對方口中一些他之前探查不到的信息。
李天一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才繼續道：「血煞門這邊，講究弱肉強食。
之前我雖然領悟了意之境，並將武道之意融了身心，距離化靈境只差兩步。
但終究不是真正的化靈境，根本接觸不到關於祭天塔多少信息。
這次趁著門主被封印，我搜颳了門主遺留，才知曉些許隱秘...」
他看了眼三人，緩緩道：「我血煞門上面的仙，不是真正的仙，而是一個仙人門派的道統分支。
我們血煞門，便是這個道統的役。
除了正常的獻祭之外，血煞門還要定期獻祭血脈碎片上去。
這些碎片，便是我血煞門血稅的由來。
它們將我們當成了牲口。
「」
沉默片刻。
沈臨淵敲了敲桌子：「這些算不上隱秘，還有關鍵的東西，你沒說！」
聞言，李天一點點頭：「看來沈長老圖謀不小，連這都知曉，對，還有一點，就是血煞門上面那個道統的目標，是萬魂之怨和血海之精！」
一旁，王峰恍然：「難怪你血煞門的統治範圍，動不動就大戰，原來是為了收割冤魂和血液精華。」
李天一點點頭：「之前我其實也奇怪，畢竟資源收割期，保證統治範圍穩定，有利於我們更快地掠奪資源，之前不知曉這些，只以為是門主性格暴虐，現在才明白緣由。」
說著，他看向王峰：「那凌虛劍派呢？」
王峰的師父是上任門主，徒弟是這任門主。
對方知曉的，絕對要比他多。
王峰臉上閃過猶豫，但還是道：「我們情況和你們血煞門差不多，也是由仙人道統管轄。
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們背後的道統，更喜歡提煉的礦產精華。
另外就是領悟了勢、意的門人和長老，甚至是門主，要定期前往祭天塔接受試煉。
每次試煉結束，大家無論境界，都會十分疲憊。
這個中緣由，老夫就不清楚了。」
一旁，李天一目光閃爍，開口背刺道：「王長老，你是不是有一點忘記說了？」
王峰聞言，眼中閃過冷冽。
之前他為了拉攏李天一，完成仙人下達的命令，故意丟出了魚餌，沒想到遭遇了意外，弄得李天一沒了後路。
這下魚餌反而成了背刺自己的匕首。
他低頭嘆了口氣，又抬頭看向沈臨淵：「倒不是忘記，而是不知該不該說，沈長老，你聽說過仙人直接下仙諭的情況嘛？」
沈臨淵點點頭：「仙諭在縣級勢力中不常見，但偶爾也有，我曾經還見過仙人降臨苦境小世界的留影，王峰，別轉移話題，繼續說，仙諭是什麼？」
面對三人注視。
王峰捏了捏拳頭，想到還未脫身的門主徒弟，認命道：「仙人讓我們凌虛劍派誅殺了鐵腿門和血煞門，並且血洗兩縣，獻祭上去。」
此言一出，李天一猛地起身，眼含殺意：「你這老東西，之前拉攏我，原來是為了屠戮我血煞門！」
血煞門再差，也是他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他想過取而代之，成為新門主，想過情況不對，舉家跑路，但從未想過屠戮了血煞門縣域！
正所謂落葉歸根。
這種對於祖地的情懷，他李天一還是有的。
王峰一臉無奈：「我們也只是聽令行事，要是不聽命令，上宗那邊就壓了過來，更別說仙人還掌握了我們的苦境通道...」
明明只是鬆散的武盟，為何還保留了縣、府、郡之類的勢力劃分？
不就是因為一環壓一環嘛。
和他們開發苦境，培育蠻奸，本質是一個路數。
要是他們凌虛劍派不聽話，都不用仙人降臨，上面的宗派就派出高手將他們鎮殺了。
一旁，李青山聽的過癮。
按照兩人所言，一個個苦境，其實就代表了一個個仙宗，並不是完全一心的。
不過按照這個思路來說。
他們歸墟，也等於是一個大苦境...
「行了，不用爭了，我心裡有數了。」
沈臨淵擺擺手，將演戲的李天一壓了下去。
李天一反應這麼大。
不過是之前和王峰暗中結了盟，現在發現自己才是大腿，所以演戲一番，又想跳到他這邊。
活了這麼久。
見多識廣之下，他不至於看不透這點。
見兩人重新坐好，沈臨淵緩緩道：「我知道的多一些。
仙那邊，分了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下面，是無數類似蠻夷小世界一般的凡人世界。
凡人通過修煉，通過不同強度的雷劫考核，便能飛升到三十三重天的仙庭。
仙庭有些像鼎國的制度，但更加鬆散。
裡面最弱的雜役，都相當於我們的化靈境。
雜役之後，是天兵天將、道兵神將。
天兵天將老夫並不清楚。
這道兵神將，倒是知曉一二。
傳聞我歸墟最早一批獲得仙骨血脈的人，便是走的這個路線。
道兵就是初步凝聚了仙骨、相當於化靈境的血脈強者，神將則是將仙骨進一步開發的存在。
我們鐵腿門的門主，就卡在了神將的地步。
他如果再進一步，便能開啟自己的血脈家族，之後也有機會直接前往仙庭所在，加入一方道統，有了庇護。」
聞言，三人恍然。
原來是這樣。
不由得，三人對於之前高高在上的仙，竟是有些祛魅。
之前不識仙人有多強。
總覺能偷天換日，心中就不由膽怯了起來。
如今有了沈臨淵給的對標，心裡有了個概念，反而祛魅了。
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懼。
大抵如此。
「師父，按照你的說法，那這些走血脈路線的，豈不是相當於苦境小世界的蠻奸？」
李青山順勢問道。
沈臨淵點點頭：「比蠻奸還厲害些，應該說相當於蠻夷和歸墟人的混血，唯一的區別，就是蠻夷混血無法修煉，我們歸墟的人和獸，體質都頗為特殊，卻能走仙人的道兵神將體系、仙獸的血脈傳承體系。」
他接著解釋道：「血脈體系，不管是仙、還是妖獸，又或者是巫師文明的術士體系，其實本質都是通過肉身凝聚的規則碎片。
我們所在的歸墟，便是如此。
幾乎人獸體內，都蘊含了仙庭傳下的道兵神將的規則種子。
經過孕育。
運氣好的話，便能覺醒武骨、獸類傳承。
就是沒覺醒，經過孕育的碎片，也在不斷壯大。
每個門派駐地，都修建了類似鎮妖鎮魔塔之類的建築，這建築，其實那些仙人道統，設置在我歸墟的祭天塔。
它們會自動吞噬收集縣域、府域實際統治範圍內、死掉人獸體內的碎片。」
這麼一說。
三人就明白了。
這不就跟種田一樣麼。
見了三人反應。
沈臨淵笑了笑：「我歸墟的人獸體質特殊，當年如果仙沒降臨，我們一樣能融入這些蠻夷的巫師文明，反之，也是一樣。」
聞言，李青山皺眉：「可是那巫師之法，我們歸墟人不是無法修行嘛？」
沈臨淵指了指頭頂：「那是因為仙已經占據了我們那片天地，就類似這次的情況，雖然還沒探查清楚以太域深處發生了什麼，但有一點，我還是能確定的。」
見他講到了重點，王峰連忙道：「還請沈長老賜教！」
「合道！」
沈臨淵吐出兩個字。
他繼續道：「道傀，你們兩人應該清楚吧？」
李天一點點頭。
他何止是清楚。
早年的時候，還親手坑了兩個徒弟，弄成了道傀，獻祭之後，換了寶貴的資源。
王峰跟著點頭。
凌虛劍派傳承有序，不弄這些齷齪。
但他對此也了解。
「合道，就是道傀的進階。
我懷疑，之前那個蠻夷晨星的執念，並未真正死去，而是封印了三個門主之後，和此方天地合道了。」
沈臨淵再次指了指頭頂：「根據我徒兒李青山提供的情報，也符合我這個判斷，他們轉化蠻夷為深淵怪物，就是為了污染這片天地，天地意識和物質，相當於一個人的身心，身心都變了，便是換了天地，這是故意針對我們上面那些仙人的手段。」
李青山恍然：「師父，你的意思是，歸墟那邊，便是如此，有仙人強者和我們的天地合道了，才有後面武骨仙骨的事情？」
沈臨淵點點頭：「差不多，等於我們變成了仙的形狀、附庸，具體怎麼做到的，我就不清楚了。」
他信息的來源估計知曉。
但他地位不夠。
以後估計要李青山突破神通、甚至法相境之後，自己去探尋此方真相。
經過沈臨淵的科普。
李青山卻是有了更多感悟。
天地意志和物質，相當於人的身心。
這說法，豈不是對應上了他之前，通過天籙看到的兩條不同線路：萬物歸一、以身合道...
他當時看到的天籙，就是一尊追求萬物歸一的強者隕落之後，皮屑演化而成。
所以他們這片歸墟遺留的上古武道體系，也是走的是開發肉身道路。
咦...
這麼一想，李青山恍然。
他好似明白了歸墟的上古武道傳承來源。
天籙！
或者是類似天籙之類的東西！
那尊強者的皮屑，都能化作記錄無盡歲月之前影響的天籙。
其餘部位，除了化作整片歸墟這天圓地方的世界之外，總歸有更多神奇的地方遺留。
這些遺留，便形成了他們這片歸墟的上古武道體系發展。
至於師父口中的歸墟人、獸體質特殊，恐怕也是因為他們是那尊強者軀體孕育而出的生靈。
「整得倒是和盤古開天神話類似，就是過程不一樣，盤古弄死三千神魔，我們這片歸墟的「盤古」，是口嗨之後，被圍毆打死...」
李青山想到這裡，忍不住傻樂呵了起來。
總之，按照師父的說法，走血脈體系，最多相當於打上了仙人文明的烙印，成了歸奸，而不是直接就被煉化了。
仙人那邊，走的是收編和養殖的方式。
這樣的話。
他就放心了。
武道如今陷入瓶頸，接下來，他可以偷偷走血脈路線。
一月掠奪一次。
還剩五道武骨。
總歸不過五個月的時間。
七道武骨全部覺醒，便能凝聚仙骨，擁有化靈境戰力。
這條路線，其實也是李青山最後的選擇。
他之前不這樣做，單純是擔心有大坑，而且也容易暴露自己能無視武道和血脈的不兼容，強行掠奪血脈的手段。
不到絕境，他不願如此。
現在談不上絕境。
但見識過化靈境和通脈境的差距之後，李青山心態也變了。
左右風險不大。
大不了。
以後施展血脈手段的時候，將知曉自己身份的目擊者都殺了。
這樣也就談不上暴露了。
相反。
等離開了清遠縣，去外面討生活。
他還能裝成血脈世家出身。
不過那是後話了。
有了新的方向，李青山對於此番天地變化、門主那邊的威脅，壓力小了很多。
心境也暢快不少。
他壓下思緒，重新低頭聽著沈臨淵的話語。
這邊，沈臨淵通過信息碾壓，拿捏了王峰和李天一心性之後，終於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其實那些仙，最後吞噬小天地的手段，就兩條。
一條是合道。
另外一條，便是煉化天地道果。
此方天地，三個門派共同開發。
合道自然是談不上的。
那就剩下煉化天地道果。
現在蠻夷那邊的手段，大概也是如此。
現在我聽了你們給出的門內關於仙的情況，大概也猜到了三個門主的想法。」
王峰想了想，開口道：「沈長老，你有話不妨直說。」
沈臨淵笑了笑，反問道：「血煞門的情況就不說了，五十餘年沒消息，就說你凌虛劍派吧，什麼情況，仙人道統會選擇殺雞取卵？」
這...
此言一出，台下三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