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清澈，甚至能看見游魚在水草間穿梭。
曹操的魚漂剛沉下去不久，就猛地一顫！
她眼睛一亮，手腕輕抖，釣竿彎成一道弧線，一條巴掌大的白魚破水而出，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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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行不行？」曹操舉著魚，沖劉洵眨眨眼睛。
卻見劉洵也不理她，只是專注看著前方的魚漂。
手腕向下一送，然後猛地一提。
一條比曹操那條大了足足一圈的鯽魚被拎出水面。
「哈哈！」劉洵笑到一半，卻見那魚在空中甩出一串水珠，竟然掙脫魚鉤，鑽回了水裡。
劉洵：「……」
兩人面面相覷，隨後都笑了起來。
然後各自重新掛餌、甩竿，在水邊並排坐著，偶爾斗幾句嘴，誰也不服誰。
護衛們遠遠站在後面，看著這兩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此刻像兩個爭強好勝的孩子一樣，都覺得有些恍惚。
可惜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急促的馬蹄聲從谷口方向傳來，由遠及近，踏碎了山谷中的靜謐。
釣魚的兩人都沒有回頭。
但是很快，程昱就快步來到了他們身後。
「主公，有急報！」
曹操的魚漂正在微微顫動，她頭也不回地隨口問道：「什麼事？」
程昱又叫了一聲：「主公。」
卻沒有說事情。
曹操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轉頭看向程昱：「小聲些，莫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只是當她看清程昱臉上的表情時，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將釣竿放在岸邊，站起身，跟著程昱走到遠處。
直到確認劉洵聽不見，才停下腳步。
「說吧。」
程昱壓低聲音：「劉備突然以緝盜為名，關閉許都城門。城內城外消息斷絕。」
曹操的瞳孔微微收縮。
程昱看著她的臉色，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主公，殿下約您出城，恰好今日就出了這樣的事……」
曹操的目光冷了下來：「你是說，殿下是有所企圖？」
程昱深深躬身：「殿下雖與主公親密，但畢竟是天子胞弟……」
「荒謬。」曹操打斷了她，「他就在我身邊，只帶了三個隨從。若真是圖謀不軌，不是找死嗎？」
程昱想要再說什麼，卻被曹操抬手制止。
「殿下不會害我。」
她的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程昱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爭辯：「主公萬金之軀，絕不能冒險。無論如何，臣請主公迅速離開這裡，去夏侯惇大營。」
「只要去了那裡，無論事態如何發展，我們都能從容應對。」
曹操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銀杏林，落在不遠處那個正安靜釣魚的少年身上。
他坐在水邊，側臉的線條在秋日的陽光下格外柔和。
恰在此刻，少年突然起身抬腕，一條大魚破水而出。
這次，魚沒有脫鉤，只見他舉起魚，朝著曹操的方向晃了晃，雖然隔得遠聽不見聲音，但曹操從那爽朗的笑容中看到了他的意思。
「孟德，你落後了。」
曹操看著那張俊美無比的笑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冷峻。
她轉過頭，對程昱低聲吩咐：「傳令夏侯惇，讓她立刻領軍前來接應。傳令曹仁，與曹洪一起點齊三軍，並準備好攻城器具。等我命令。」
程昱還想再勸，但見曹操心意已決，只得應諾而去。
很快，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谷口，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山谷重新恢復了寧靜。
曹操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凝重斂去。轉過身，不急不緩地走回水邊。
劉洵正蹲在岸邊，指著竹簍里扭動的白魚，朝她挑了挑眉毛：「孟德，我這條更大！」
曹操撿起自己擱在岸邊的釣竿，重新掛上餌，甩竿入水，動作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殿下別得意。」她偏頭看著劉洵，「咱們這比賽，不才剛剛開始嗎？」
秋風拂過，銀杏葉沙沙作響。金黃的樹葉落在兩人之間的水面上，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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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的城樓上，值守的士卒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了下來，循著腳步望去，只見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朝這邊趕來。
宮門司馬陳越很快也被驚動，不過待她看清來人，似乎鬆了口氣，笑著迎上來。
「吳將軍，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吳子蘭從袖中取出符節，遞了過去：「唉，難得今日輪休，結果上面一道命令就泡了湯。」
「出什麼事了嗎？」陳越一邊問，一邊仔細查驗符節、印信、令文。
一切手續齊全，並無問題。
吳子蘭壓低聲音靠近她道：「北軍長水營一部作亂，車騎將軍擔心驚擾天子。特調我上宮城加強防衛。」
「如此有勞了。」陳越不再猶豫，抬手下令：
「開門，放行。」
沉重的木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
吳子蘭拱了拱手，帶著身後士卒魚貫而入。
進了外門，便是連接內外兩道城牆之間的瓮城區域。
吳子蘭的腳步沒有停，心卻越跳越快。
她抬起頭，望向不遠處那道通往皇宮內廷的第二道宮門。
只要控制那裡，隔絕天子，大事就成了。
她一咬牙，猛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沖！」
身後的士卒早有準備，同時爆發出一陣喊殺聲，如潮水般湧向第二道宮門。
守在門前的幾名衛士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去關甬道盡頭的宮門，便嚇得落荒而逃。
吳子蘭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然而很快，笑意凝固了。
衝出了甬道的她，看見了一堵緩緩合攏的人牆。
數百名虎賁郎列陣而立，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銀白。
被算計了！
吳子蘭頭皮發麻，不敢有絲毫僥倖，轉身大喊：
「撤！！」
「有埋伏！快撤！」
可是已經晚了。
身後同樣響起了喊殺聲。
甬道的另一頭，也已經被突然出現的禁軍堵死了。
吳子蘭的近六百人的部曲，被夾在兩層宮牆中間，進退不得。
士卒們驚恐地擠在一起，像被趕進籠中的雞鴨。
她知道，沒有退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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