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聽了劉洵的判斷,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那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告訴曹操?」
「不可。」劉洵搖頭,「若此時告訴曹操,她與天子之間的猜忌必然加重,不利於朝堂穩定。」
「而且若由她處理,此事牽連到誰、如何收場,就都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了。」
說到此處,劉洵握住了女子微涼的素手:「玄德若是信我,便交由我處置可好?」
他知道這是讓劉備冒險。
如果劉備直接找曹操告發,不僅不會受到董承的牽連,反而能獲得曹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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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曹操視為「自己人」。
擺脫實權被架空的窘境。
然而,俏臉微紅的劉備絲毫沒有猶豫。
「全憑殿下吩咐!」
「多謝玄德。」劉洵溫聲道,「今日回去後一切如常,莫要讓人起疑。如果董承再找你,虛與委蛇,推脫就好。」
「時機一到,我自會告訴你該如何配合。」
……
送走劉備後,劉洵徑直走向西側院。
輪椅上的少女正在窗邊讀書,見劉洵推門而入,抬起頭露出一抹透明般的微笑:「殿下,今日宴飲可還盡興?」
「終於,可以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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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司空府院中的桂花落了一地,濕潤的空氣也有了一絲清甜。
曹操有些宿醉,斜倚在案几旁,輕輕按揉著太陽穴。
郭嘉捧著一卷帛書,不緊不慢地匯報著:
「……董承昨日巳時去了左將軍府,午時方出。」
「長水營中增加了數十名親衛,都是董承舊部。」
「吳碩前日與董承密會後,這兩天頻繁藉機去尚書台公幹。」
……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程昱問:「董承近日可曾頻繁入宮?」
「沒有。」郭嘉搖頭,「自秋獮之後,陛下似乎有意疏遠,幾乎未曾單獨召見過她。」
曹操若有所思,轉向郭嘉問道:「劉備見過董承後可有異常?」
「董承離去後,劉備便去了萬年別院。正好遇到了主公。」郭嘉略作停頓,又道,「但主公離開後,她仍在別院停留了近半個時辰。」
「不過在那之後,仍是織席種菜,並無異動。」
曹操微微頷首。
堂中一時靜默。幾位謀臣彼此交換眼神,卻無人輕易開口——涉及那位殿下,誰都摸不准主公的心思。
半晌,荀彧開口提議道:「董承心懷不軌,已經暴露了行跡。不如就此立案明查,公告其罪,以免她再攀扯他人,反致朝局動盪。」
她的用意很清楚。
公開調查,按律治罪,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這樣既能除掉主謀、震懾宵小,又能維護天子和曹操之間的體面,不至於讓朝局失控。
曹操卻忽地輕笑一聲,袖擺拂過案上竹簡:「文若不用太擔心。董承上躥下跳,真當這許都朝堂,有那麼多人與她同心麼?」
荀彧欲言又止。
下一刻,曹操嘴角笑意漸斂,眸中掠過一絲寒色:
「若真有……那這朝堂,也該好好打掃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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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董承翻了個身,用錦被蒙住頭。
可敲門的人顯然不知死活,不但沒有停,反而敲得更急了。
「將軍!將軍!」
「滾!」董承猛地坐起身,抄起枕邊的玉枕朝房門砸去。
她討厭早起,何況昨夜睡的又晚,此刻心情極差,已經決定要打斷外面僕人的腿。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而片刻後,又響起僕人戰戰兢兢的聲音:「吳子蘭將軍說有十萬火急的事,一定要見您!」
吳子蘭?
董承的眉毛擰成一團。
那個沒腦子的東西,大早晨跑來做什麼?
「讓她候著!」董承沒好氣地吼道,不情願地掀開被子下了榻。
收拾停當,她沉著臉來到前廳。
只見吳子蘭正在廳中來回踱步,聽見腳步聲,趕緊迎了上來:「董將軍!出大事了!」
董承回頭示意僕役關上門,這才不滿地橫了她一眼:「我說過,不要直接來我府上?曹操的校事府耳目遍布全城,你我往來頻繁,遲早會被盯上!」
「說吧,什麼事這麼著急?」
吳子蘭被她訓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咽了口唾沫:「吳碩被抓了!」
董承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
她自己是西涼武將出身,在軍中吃得開,在文臣中卻不受待見。雖然也曾試圖拉攏士族做盟友,可是根本不被楊彪等人放在眼裡。
董卓餘部,在這些老臣眼裡是有原罪的。
議郎吳碩是她在朝中的重要支持者。
在董承的計劃里,她是在起事時迅速控制尚書台的關鍵角色。
「怎麼回事,說清楚?」董承壓下心頭的擔憂問。
吳子蘭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昨日下午,吳碩被幾名光祿寺的官吏攔住,說是有公事問詢。
吳碩作為議郎,相當於皇帝的秘書,隸屬於光祿勛。
長官有招,自然也無話可說。
然而這一去,就再也沒出來。
吳子蘭是在天黑後才收到的消息。
等了一夜,派人去光祿寺打聽,竟得知吳碩被關在了衙門中,探視都不許,似乎是出了大事。
她越想越怕,就顧不得董承的囑咐,急火火地趕來報信了。
董承的腦海中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吳碩被關押,的確令人擔憂。
但也不見得就意味著殺曹計劃暴露了。
否則,出手的就應該是廷尉、司隸從事或者許都令,總之絕不應該是光祿勛。
「你說,吳碩被帶走時,理由是『公事問詢』?」她再次確認道。
「是的。」吳子蘭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問,「會不會是曹操知道了什麼?」
「不必慌張。」董承稍稍鬆了口氣:「若真是被曹操知道,你我二人哪裡還能在這裡站著說話?」
「將軍言之有理。」吳子蘭聽她語氣篤定,心下稍安:「吳碩花錢厲害,沒少貪墨。或許是被光祿勛抓住了什麼把柄?」
董承想了想吳碩的性子,也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說話也多了幾分底氣:
「我會安排人去打探。」
「既來之則安之。你就在這裡陪我一起用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