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射獵，劉洵沒有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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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轅門射戟】的技能冷卻需要一個月，自己再射就要露餡了。
他把黑漆角弓掛在馬鞍上，帶著趙雲、孫尚香在圍場邊緣隨行而行。
孫尚香射術確實不凡，雖然年紀小，但比起準頭，沒人能勝過她。
秋風涼爽，從林間穿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劉洵看著身邊少女們在金色的陽光下策馬馳騁、追逐獵物的樣子，只覺得心中格外安寧。
「殿下，」孫尚香在纏了劉洵半天也沒問出一箭雙鵰是怎麼回事，終於換了個話題：
「曹司空剛才是不是想搶天子的風頭？」
劉洵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家家，少打聽這些。」
「我才不小，比孫翊大一歲呢！」孫尚香不滿地嘟囔。
下午的環節，氣氛變得肅殺起來。
各營校尉率領麾下士卒入場，以隊為單位，在圍場中進行協同圍獵。
這是檢驗軍隊實戰能力的時候。
雖然平日裡都是友軍，但在這種場合，也有了些比試的意味。
夏侯淵部、曹仁部、樂進部、于禁部……各軍輪番上陣，各顯其能。
劉洵的禁軍也上了場。
徐晃帶兵，配合默契、訓練有素，雖然沒有拔得頭籌，但也表現得極為不凡。而她本人，更是親自射死了一頭大狼。
日頭西斜時，圍獵進入了最後的收禽環節。
士卒們將獵獲的野味清點造冊，按種類、數量一一呈報。曹操親自過目，又呈給天子御覽。
接下來，天子根據各軍的獵獲成績，賞賜金帛、酒肉。
斬獲最多的夏侯惇部，額外得了十匹蜀錦和二十壇御酒。
太陽徹底沉到了山脊以下，天空從橘紅變成深紫，又逐漸被墨色染透。
營地亮起了無數火把、篝火。從高處望去，星星點點，宛如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圍場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數十堆篝火。
烤肉的香氣在夜風中瀰漫，混著酒香和草木的清氣，令人食指大動。
士卒們三五成群圍坐在篝火旁，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笑聲和歌聲此起彼伏。
而看城下的篝火最大，那是天子與百官宴飲的地方。
劉協坐在主位，換了一身便裝，少了幾分天家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女的活潑。
她端著酒樽，與身邊的曹操、劉洵說笑，偶爾還會起身去其他篝火旁走走，與某位朝臣共飲一杯。
離開了肅穆的宮闕，放下了繁複的禮儀，在這片廣闊的夜空下，個體的人顯得如此渺小。
起碼在這一刻，高高在上的天子、司空，與普通士族之間的距離，似乎靠近了許多。
劉洵不能飲酒，卻也被篝火烤得雙頰微紅，如同醉了一樣。
「孟德啊，」他笑著拍了拍紅衣少女的肩膀：「你說在沒有帝王，沒有禮樂的上古。堯舜和下屬，是不是就這樣圍著篝火喝酒烤肉，就把部族的事情處理了？」
曹操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莞爾道：「殿下所想，真是天馬行空。」
「不過，的確令人嚮往。」
劉洵正要再說什麼，注意到不遠處的孫尚香正對自己比劃著名手勢。
而她的身邊，竟然是被他留在許都的孫翊。
跳動的篝火，騰起一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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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虎賁侍郎趙貞拼酒的張飛，被關羽拉到一個無人注意的帳篷後。
帳篷里沒有點燈，只有從縫隙里漏進來的幾縷月光，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翼德，今晚不可再飲了。」關羽壓著聲音:「我有事想要你做。」
「二姊別鬧！這點兒酒可喝不醉俺！」張飛還沒從拼酒的興奮中完全緩過來，聲音有些大。
「小點聲！事關重大，你且聽好！」
張飛撓了撓頭，不吭聲了。
關羽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映出一片冷峻的白。
「今夜，我要殺曹操。」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飛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瞪大了眼睛:「二姊，你說什麼？」
關羽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曹操跋扈擅權，不尊天子，乃是當朝奸佞。今日秋獮，她僭越之舉，你我都看在眼裡。」
張飛用力點頭：「這俺知道。」
關羽接著說：「長姊苦於忠義不能兩全，這些日子苦悶異常。而且長此以往，只會無所作為，志向難舒。」
「吾欲手刃曹操，一來為國除害，以伸人臣大義；二來為姊除憂，以全姊妹之情。」
「此舉十分兇險，翼德可願助我？」
「二姊這是哪裡話？」張飛一拍胸脯：「你只要一句話，俺便是刀山火海也跟著去了！」
「不過曹操身邊護衛眾多，俺只怕殺不死她。」
關羽微微一笑：「在許都時，曹操護衛確實森嚴。不過在這曠野之中，卻根本不可能沒有漏洞。」
「我早已暗自勘察過附近地形，並提前五日，在圍場埋伏了十八名徐州死士。」
「待到夜深，我這邊一旦發信號，死士便會從西側放火佯攻，製造混亂。」
「到時候你我二人趁機以保護之名靠近曹操大帳。」
「翼德儘量攔住貼身保護曹操的許褚和護衛，我則直取曹操首級。」
「得手後咱們便從西北方向的山谷撤退，那裡有我提前準備好的幾株巨木，只要用力撞斷，巨木便會倒下堵塞道路，可以阻斷曹軍的調度。」
「好！」張飛越聽越是興奮:「二姊這手筆也太大了！」
「那長姊那邊呢？你跟她說了沒有？」
關羽搖了搖頭:「長姊性情溫和，且夾在天子和曹操之間，猶豫不決、進退兩難。若跟她說，她定然不會同意。」
她看著張飛，語氣堅定了些:「我們快刀斬亂麻，先做了再說。等事成之後，再告訴長姊不遲。」
「那還等什麼！」張飛圓瞪的杏眼裡燃起了火焰，「就這麼辦！俺早就憋屈得煩了！」
就在這時，帳篷的帘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月光傾瀉而入，照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雲長，翼德，你們不再外面喝酒，躲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