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師亦徒,徒亦師
」也——也沒多久啊。」
在徒兒面前出了丑,朱環娥明明前面還說好幾年,這會兒又改了口,死鴨子嘴硬。
為了掩飾窘迫,她忙舉出師父的架子來,指示方史坐到他的位置去,美名其曰要教他磨藥。
方史樂得早點兒上手學習,聽話的坐到團鋪上,裝模作樣學著朱環娥方才的樣子磨起藥來,學的倒也相像,令朱環娥頻頻點頭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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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動作很是標準——不過那個小拇指就不用翹起來了,那是為師的習慣。」
「哦————」
方史偷笑,收起手指,要不怎麼說他裝模作樣呢?他肯定也是知道這個的。
完了,在這小子面前出了回糗,以後都難找回架子了。
可誰讓朱環娥也是第一次收徒呢?論起來,方史拜師都已是第二回,屬於老手了,拿捏這些個叔叔阿姨還不是輕輕鬆鬆?
還得是朱環娥好脾氣,糾結一番就不去想了,坐在一旁與方史閒扯,好似姐姐與弟弟。
問題是你這個姐姐差使弟弟起來是不是太順手了點?
一個上午方史就擱那把所有的靈藥都給磨成了碎屑,師父一開始的教導還能說幾句乾貨,到後面就徹底成了閒聊,也不知有意無意,反正就是讓他干好了全部的苦力活。
「哎呀,小方你不要這麼介意嘛,拜師學手藝,誰還不是先打個兩年下手?只有把基礎打好了,我才能教你好東西呀。」
「可是師父,剛剛一個上午你都在照著書本念詞,一點自己的理解也沒有呀。」
朱環娥理虧,心說能怎麼辦?她還是第一回教徒弟呢,也有很多不會的地方呀。」
得嘞,方史算是明白為啥師傅會陷入瓶頸多年了,就這表達水準,照著書本念,偶爾還得方史來幫著她潤色潤色,不然都不帶人能聽懂的,雖然其在丹道上有許多成就,可這些成就只能裝在腦子裡,有再多高深言論,也不與他人討論,如此閉門造車,鑽牛角尖也是必然。
還得是前世教育的強度高呀,玄界這邊兒絮絮叨叨編了一本書的內容,他一晚上就能通讀,理解起來也不難,無非就是沒熟練度,實踐方面生疏了點。
「好啦好啦,小方!快快住嘴,給為師留點面子。」
朱環娥將書往方史臉上一拍,封住他吐槽的嘴,活像個鎮不住弟弟的姐姐,已經開始轉移話題:「時近午時,還是先吃午飯吧。」
喚來小玉,端上早已準備好的午飯,照樣還是有方史的一份。
可方史看著和早飯一樣寡淡的午餐,直搖頭。
「師父,咱們只是煉丹,又不是出家了,何必吃的這麼樸素?」
一點青菜米湯也就不提了,怎麼連個肉食都沒有?難道玄界也興身材管理這一套?看師父這好身材,平時應該確實節制,那麼問題來了,她是怎麼保證瘦的地方瘦,豐滿的地方又豐滿的?
方史帶著認真研究的目光審視了一下師父全身,換來的是頭上一巴掌。
「吃飯呢,看什麼啊?」
方史委屈:「不是師父你讓我早點習慣的嗎?」
「我是讓你習慣這個嗎?沒大沒小————」朱環娥翻翻白眼。
「哦。」方史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飯上,問題是飯食寡淡,下飯的東西又不讓看,讓他那叫一個難以下咽。
真是受夠啦!咱當初在瞧村吃的爛糊飯里還有幾個蝦米呢!這種飯再吃兩天,真去出家得了。
「那你到底想怎樣?要不我讓小玉去街對面給你買幾塊油泡肉?」朱環娥知道自己飲食寡淡,所以也沒責怪方史挑剔。
這年紀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想吃點重口味可以理解。
但方史搖頭說:「不用,我自己有帶食材。」
師父御用的丹爐他不敢動,角落上的丹爐他早已盯上,跑過去拿來,支在桌子上,就像個小鍋爐。
「師父,點個火。」
「你是真把丹爐當成湯鍋了?」
朱環娥雖吐槽,卻還是照做。
只是這樣的行徑若是讓她家裡那些老頭子老婆子知道,定少不了大發雷霆。
好在方史識相,拿來的丹爐也只是擺設用的凡品丹爐,點上火,除了普通的加熱,也沒其他效用。
接著方史又掏出一塊菜板橫在桌上,這下師父忍不住叫:「你還真把這兒當廚房了。
「」
方史則講起他那點歪理,「都是燒東西的地方,相差不大,不用糾結啦~」
拿出調料給丹爐里的湯調個底味,隨後再取出根洗好的大腸子,剁成一個個小段,又取出些豬肝豬腎切片,一併丟進爐中。
這當然就是火鍋了,不過這樣水煮的方式在玄界並不稀奇,要說不一樣的,也就方史拿調料去精細調味,湯中散發出的鮮香讓朱環娥也不禁吸上兩口。
「你這碗湯中加細物的辦法與煉丹不謀而合,也是丹道手法之一。
「6
只不過一個調氣,一個調味。
但火鍋哪能只有湯底?丟進去的東西都混成一個味,沒有蘸料怎麼行。
他又取出一壇果醬,倒入木碗。
「你的花頭真不少,有這樣的手法,何必在口腹之慾上大材小用。」
「這只是在用心生活,不應付罷了。」
方史調著鍋中食料,隨口一句話卻說進了師父心中,令她言道:「小方,我突然感覺我也沒什麼好教你的了,畢竟書本上的東西你也看得會,學的也快。」
方史這才抬頭,不解問:「既然師父如此輕易便打退堂鼓,當初又為何要如此堅定收我為徒?」
「唉,實不相瞞————」
作嘆一聲,朱環娥道出心中所想,還是坦白了自己那點小心思。
方史一通聽下來,才知原來真是自己體質特殊,只不過不是五感方面,而是他渾身周天。
師父要收他為徒,一來確實是想教他技藝,以作防身,但二來私心作怪,也確實是想通過正當理由多接觸他,從他身上探究些丹門之道來。
重點是,這並非以傷害和占有為前提。
這就是師父與其他丹師的區別,雖狂熱,但守本心。
這也贏得了方史的理解,事實上他聽完後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想吐槽:「就這?」
「師父,你不用如此輕視自己,丹道之理龐雜,我要學的尚有許多,方才一些見解不過是我生活中的小感悟,師父若能受教,徒兒自是不甚榮幸,然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師亦徒,徒亦師,相互學習方為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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