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厚德載物
二人分完靈藥，徐雲起就告辭離去。
提醒顧凡參悟煉虛修士遺留法則，既是感念出手相助之情，也是分別的藉口。
顧凡畢竟是燕家修士。
三族爭鋒不斷，都想著有朝一日奪取對方手裡的玄陽玉璧殘片。
若能再剿滅玄陽魔修，興許就能重現完整的玄陽玉璧。
晉升煉虛的誘惑，對於三族化神修士來說，完全無法抵擋。
二人此前能在燕家交流，那是因為三族還未撕破臉。
徐家作為三族最強，也自有一分底氣在。
可在玄陽秘境中則不然。
無論是遇見燕家人，想要對徐雲起出手，亦或是遇見徐家修士，想要對付顧凡，對二人來說都很難辦。
顧凡也知其深意，因而並未阻攔。
每一位修士都只能進入玄陽秘境一次，都想藉機參悟煉虛修士所留法則道意。
眾人雖是元嬰修士，卻依然能從中有所領悟。
那位被心魔侵占的玄影劍修，若是劍道天資足夠，說不定就能參悟盧劍骨所留劍意，從此一飛沖天。
就連顧凡也藉助其中的金行意境，提升了斷寒章的威能。
茅草屋半邊坍塌，入口也被堵住。
顧凡不得不清理一番，才望見其中真容。
只見茅屋中央立著一個小小的土丘，隱約可見五官模樣，仿若一個人被埋在泥土中，僅露出上半截身軀。
顯露的半截上，縈繞著玄黃之氣，凝聚成芝蘭玉樹的模樣不斷幻化。
顧凡嘗試著伸手撼動土丘，卻立刻被彈開，腳下更有微微震感傳來。
他當即明白，這土丘跟整個藥園靈脈關聯在一起。
撼動土丘，便等於晃動此地靈脈。
「還是老規矩，一日之後記得喚醒我。」
顧凡扭頭對葫蘆吩咐一聲。
「唔，知道啦！」
葫蘆捧著一根成人手臂粗細的紫色人參，一邊小口啃著，一邊點頭應和。
顧凡這才盤膝坐下，放出一道神識探向土丘。
耳中頓時傳來低沉之聲：「老夫陸乾坤，玄陽宗第十二代掌教，今留所悟土行道意在此，以供後輩弟子參悟。」
話音落下，顧凡眼前頓時模糊起來。
意識不斷下墜，仿佛沉入地脈之中，四周儘是土黃色澤。
在這一刻，顧凡的神識不斷延伸，只覺四肢都融入山脈之中，大地層巒疊嶂，磅礴的氣韻渾厚沉凝。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也或許是萬年。
顧凡漸漸忘卻自我，仿若他本就是一座高山。
忽然，他察覺到山腹之中的氣韻凝結，流轉出一道金光。
這是......靈金？」
靈金礦脈日漸增長，順著山勢延展，不知多久後有大雨從天而降。
雨水順著縫隙流淌，匯聚成地下暗河，又隨著山勢遷移化作靈泉噴涌而出。
靈泉滋潤之下，鬱鬱蔥蔥的樹木生長出來，覆蓋整座山脈。
直到一聲雷霆霹靂落下，山頭燃起熊熊烈焰。
尚未燃盡的樹木倒塌下來，又被新的樹木覆蓋，掩埋在泥土之中。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顧凡見證著大地的變遷，五行的輪迴，直到山搖地動之感傳來，將他的意識喚醒。
他睜開眼，就見葫蘆搖晃著他的身子。
「時間到啦！」葫蘆叫道。
顧凡恍惚地點了點頭，神識還沉浸在濃郁的道意之中。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眼眸越來越亮。
中央戊土，包容萬象，承火育金，蓄養生靈器物，陸乾坤所悟便是厚德載物之意！」
如此想著，他緩緩抬起手掌。
萬化烘爐默然運轉，掌心升騰起玄黃之色，結合著方才的感悟，他只覺一道新的神通呼之欲出！
他想要立刻施展出來，卻總覺得差上一點，思慮片刻後無奈搖頭。
罷了，日後再參悟便是。」
起身走出茅草屋，顧凡望向天邊。
與此前的空泡不同，此地四周都有玄青靈光，顯然通向的空泡不止一個。
先前林楓晚等人離去，選擇的是向西，徐雲起則是向東。
他的來時路在南，於是便向北方飛去。
運起斷寒章，劃出一道縫隙，顧凡帶著葫蘆鑽了進去。
「有血腥味！」
剛擠進新的空泡，葫蘆就抽動著鼻子提醒道。
顧凡放眼望去，只見空泡四面環山，方圓不足十里，中心是一片白玉廣場，搭建著法壇，供奉著一尊丈許高的青銅丹鼎。
丹鼎上刻滿金色銘文，鼎下卻滿是鮮血流淌，一具斷成兩截的屍體橫陳在地。
顧凡看到其面容，頓時悚然一驚。
那人竟是燕長歌！
燕長歌，乃是大長老燕青梧一脈的修士。
他早在上次秘境開啟便已晉升元嬰，卻並未選擇立刻進入玄陽秘境，而是跟燕扶搖類似，拖延數百年修至元嬰中期。
數百年積累不可謂不強，卻依然被斬殺在此。
顧凡神色肅然，向鼎上銘文看去，靜靜閱覽片刻，心中已然明了。
按照銘文所述，這丹鼎乃是玄陽宗第四代掌教，天陽子所留。
天陽子乃是一位煉丹大師，坐化前除了將一身煉丹技藝傳承給宗門，便是耗費心力煉製了一尊淵元鼎。
淵元鼎藉助源海中濃郁的靈氣，每百年可凝聚一顆元蘊丹，服用後可大幅提升法力，是輔助修煉的絕佳靈丹。
顧凡皺眉看向淵元鼎，只見鼎中懸浮著一顆乳白光團。
「這就是元蘊丹的雛形？」
元蘊丹需要靈氣積蓄百年方能成丹，而鼎中除此以外再無他物，顯然凝聚好的丹藥已經被取走了。
如此說來，燕長歌就是因為爭搶元蘊丹，才被擊殺在此。
顧凡頓時心中一凜。
他環視四周，只見鬥法痕跡寥寥無幾。
燕長歌身為元嬰中期修士，能將其輕易斬殺，下手之人修為顯然非同小可。
更讓他可惜的是，淵元鼎中靈丹已被取走，在這一空泡竟然毫無收穫。
「走吧！」
顧凡遺憾地搖了搖頭，招呼一聲，帶著葫蘆來到空泡邊界。
伸手劃開玄青靈光，閃身鑽入下一個空泡。
下一瞬，數倍於先前的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一片綿延千里的廣闊山脈呈現在眼前，璀璨的靈光從山脈中沖霄而起。
顧凡尚未站穩身形，就察覺到法力波動，耳邊傳來鬥法之聲。
他當即召出歸元爐，循聲望去。
原來是兩位修士就在不遠處鬥法。
其中一位是身披晶瑩紗裙、嬌軀娜有致的美艷女修，周身環繞一道紅綾，迎風飄蕩如晚霞橫空。
另一人顧凡認識，竟是燕家修士，燕昭明。
燕昭明身前橫著一張古琴，手指輕勾便釋放出道道音刃，將逼近的紅綾斬碎，又似潮水般向四周震盪。
二人在鬥法的同時，似在追逐什麼，飛速向顧凡所在靠近。
只見一道青金光華不斷轉折縱躍，忽上忽下，靈動無比地躲避著紅綾的擒拿。
每當它試圖潛入地下，就會被音波震出來，只好向遠處遁逃。
顧凡從空泡壁障鑽出，恰好就出現在青金光華的前路上，幾乎是下意識地放出歸元爐，打開爐蓋罩向青金光華。
那青金光華也躲閃不及，自投羅網般扎了進去。
這出人意料的一幕，讓鬥法中的二人目瞪口呆，未曾想追逐許久的目標竟被人截胡。
顧凡驚奇地將神識探向爐中，頓時笑出聲來。
「嘿，大衍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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