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源海光繭
翌日，燕家族地。
主峰之前，三位長老，以及一眾元嬰修士匯聚。
玄陽秘境每人只有一次進入機會，燕家雖有十餘位元嬰修士，可有資格進入的，算上顧凡也只有六位。
顧凡和洪冶，是唯二的外姓修士。
其餘四位中，大長老燕青梧和三長老燕歸人麾下各有一人，分別名為燕長歌、燕昭明。
最後兩人名為燕聲寒、燕雲山，出自二長老燕同風麾下。
對此顧凡略感意外。
燕同風在族中不爭不搶，宛若泥胎木偶，可勢力卻並不弱。
至於燕扶搖，由於結嬰較晚法力不厚，加之傷勢初愈，便只好等待下次開啟。
眾人等待片刻。
一道身影從主峰上飄然落下，金色法袍隨風搖擺，正是燕家老祖。
「拜見老祖。」眾人俯身行禮。
燕家老祖輕笑兩聲，目光巡視一圈，捋了兩下鬍鬚：「都來齊了？甚好！」
話音落下，他一甩衣袖，一道暗金流光從袖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顧凡定睛一看，卻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殘玉。
「這就是玄陽玉璧？」
燕家老祖伸出手指輕點，下一瞬方圓百里風起雲湧，只見玄陽玉璧綻放出無量光輝，竟驟然撕裂空間。
空間碎裂後，卻沒有空間亂流飛出，而是撐起一個方圓十丈的暗金門戶。
「上前來！」燕家老祖吩咐一句。
六人當即飛上前去。
燕家老祖再次點出一指，便有六道流光自玄陽玉璧上飛出，落在眾人手背上。
顧凡低頭一看，卻是一道內有鳳鳥紋路的大日圖騰。
這時，燕家老祖斂去笑意，鄭重道：「秘境之中生死難料，爾等若遇其他修士，只要不是本族弟子，可自行決斷無須留手。」
「此門只會存在十日，爾等可催動玄陽印，依照玄陽印的指引前往秘境，待脫離秘境後再依此法回返，切記萬萬不可多留！」
「多謝老祖教誨！」眾人拱手道謝。
燕長歌一馬當先，向玄陽印灌輸法力。
手背上的鳳鳥圖騰立刻活了過來，振翅揮舞仿若要脫手而出。
燕長歌架起遁光，猛然扎進暗金門戶之中，身形瞬間隱沒。
顧凡見此也不耽擱，灌輸法力後，識海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脆鳳鳴，一股冥冥之中的指引油然而生。
他腳下輕點，拖出一串殘影，衝進浩瀚的源海之中。
源海之中並非漆黑無光，而是七種色彩狂野地混雜一處，不斷翻湧沸騰的混沌海洋。
顧凡召出覆霄傘懸於頭頂，投下金色雲氣護住周身。
回首望去，來時的門戶已消失不見。
源海之中空間混亂無序，看似一小步，實則可能已在萬里之外。
修士憑藉在源海之中穿行，可實現跨界傳送。
若是脫離空間通道，又不知要去往何方，便可能永遠迷失在源海之中。
當然，修士也可以憑藉自身實力掙脫源海，重新回到天地。
可那需要以元神調動天地之力方能做到，至少需要化神修為，對於元嬰修士來說，一旦迷失唯有死路一條。
這也是為何燕家老祖特意交代，一定要在十日內回返。
顧凡心神一動，丹田之中驀然飛出一道寶光。
三道同心圓環浮現在背後，緩緩轉動，璀璨華光包裹起周身，向著鳳鳥指引的方向極速飛去。
寶光正是許久未曾動用的飛星輪。
結嬰之後，顧凡已可以自如地操縱飛星輪，當即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在混亂的源海中極速穿行。
空間亂流斬落在覆霄傘上，讓雲氣結界一陣顫動，卻有一道暗淡靈光閃爍，將其穩定下來。
果然有效！」顧凡嘴角微挑。
在得知玄陽秘境在源海之中，他便讓葫蘆以吞靈化元神通，凝練出一塊可以抵禦空間切割的靈材。
將其煉化入覆霄傘後，覆霄傘便擁有了抵抗空間亂流的特性！
顧凡在源海中穿行不知多久。
或許是一刻鐘，又或許是一個時辰，一道玄青色的輝光出現在視野盡頭。
顧凡神情一震，當即加速催動飛星輪。
可當他看清那道玄青輝光時，頓時瞪大雙眼。
只見混亂無序的源海中，一個長達上千里的玄青色光繭靜靜矗立。
光繭的底部縈繞著朦朧清光，介於虛幻和實體之間。
見此一幕，顧凡立刻明白，這便是常淵所說的「半界」所在。
光繭的底部並非消失，而是與清微界的天地胎膜連接在一起，既可以給予光繭庇護，又不至於讓其迷失在源海中。
令顧凡吃驚的是，光繭的外圍被一層肥皂泡般的空泡包裹。
這些空泡彼此相連又相互獨立，甚至還有數個空泡脫離光繭，正被源海中的亂流裹挾著飄向遠處。
就在這時，一個空泡肉眼可見地顫動起來，而後驟然碎裂。
沒有驚天震響，也沒有光華閃耀。
唯有從空泡中裸露出一座島嶼，四方規整，像是從何處裁剪而來。
島嶼上隱約還有亭台樓閣，卻立刻被空間亂流分解、湮滅。
轉瞬之間，一座方圓數十里的島嶼，就此消散在源海中，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顧凡咕咚咽了口口水。
他不知玄陽秘境究竟出了什麼差錯，卻可以猜到，這些空泡正是玄陽秘境的一部分。
空泡不斷脫離玄陽秘境，早晚有一日，整個秘境都會湮滅於源海之中！
空泡外蒙著一層灰光，讓人看不清楚。
顧凡思索片刻，便尋到光繭外圍一個尚算牢固的空泡，猛然鑽了進去。
眼前猛然一黑，再回過神來已穿過空泡壁障。
四下打量，卻是置身於一座山峰腳下，山勢高聳如同利刃，方圓約有數十里，儘是怪石嶙峋。
抬頭望去，天空灰濛濛的，不見日月星辰。
山頂處隱有一座宮殿，通體以黑褐色山石搭建，造型簡約古樸，濃郁的金行靈光從中逸散出來。
視野盡頭，空氣中浮動著玄青色光輝，如同彩練懸空。
看來那邊就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了。」顧凡默然想到。
他先往嘴裡塞了一枚丹藥補充法力，隨後將葫蘆從靈獸袋中放了出來。
葫蘆的獸身化作巴掌大小，快速爬上顧凡肩頭，好奇地打量起來。
「好濃郁的靈氣！」葫蘆抽動著鼻子，驚訝說道。
顧凡聞言點了點頭。
源海中並非沒有靈氣，恰恰相反，源海中的靈氣十分充沛，遠勝尋常界天。
可源海中的靈氣與空間亂流裹挾在一起，狂暴異常，讓人難以煉化。
玄陽秘境之中，靈氣卻仿佛被過濾一遍，變得異常溫和。
這便是半界的玄妙之處。
既依託於界天，又沉入源海之中，藉助界天的天地胎膜，將源海靈氣過濾，讓修士可以吸收煉化。
若是不考慮眾生雜念引動心魔的影響，憑藉此地的靈氣濃度，足以算作洞天福地。
片刻之後，丹藥被煉化，法力恢復大半。
顧凡望向遠處的宮殿：「走，去看看此地有何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