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身份暴露，對峙穆勒
海克斯側身，看向血泊中重傷癱瘓的安雷德。
安雷德艱難仰頭，望著他，眼底爆發出極致的欣喜。
他想要抬手觸碰，可四肢盡數折斷，連最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這位聯合陣線的內應、埃德利亞家族的中堅、失去了一切的男人，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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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走。」
這是海克斯降臨此地後的第一句話，音色低沉。
「我會替你們報仇。」
「埃德里亞家族的血，不會白白流淌。」
「今日所有參與屠戮之人我都要他們死。」
「整個塔特爾家族，也會為你們陪葬。」
「我要把塔特爾，從地圖上抹去。」
安雷德費力扯動嘴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呢喃。
「對不起————」
話音落下，安雷德頭顱無力垂落，徹底沒了氣息。
海克斯眼眸微深，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
對不起，是對不起把海克斯卷進來了嗎。
還是對不起，沒有堅持更久呢。
明明錯的不是他們啊。
而是，眼前這群不配稱之為人的孽障。
穿著十字的衣服，就代表是上帝的僕從了嗎？
海克斯緩緩起身，目光牢牢鎖定渾身戰慄的羅斯柴爾德。
「那麼，就從你開始。」
「羅斯柴爾德！」
「別過來！」羅斯柴爾德徹底被恐懼擊潰，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瘋狂嘶吼。
「憑什麼？！為什麼偏偏盯著我不放？！」
海克斯懶得回應這毫無邏輯的瘋癲質問。
他不是喜歡拖延，他恨不得一秒鐘殺了這王八蛋八百遍，但他不得不等。
他雖然如同紮根大地的鐵釘分毫未動，但來自於拒斥之眼的壓制力依舊在施壓。
他沒辦法靠自己越過這堵越靠近力量越大的「牆」。
畢竟常態情況下，他的力量只有六十多。
而這些人不是惡魔，沒辦法觸發心之鋼，就算能觸發，他沒辦法近身，也沒辦法打出那近兩萬攻擊力的一拳。
他只能靠閃現近身，但閃現技能，還有三分多鐘冷卻時間。
方才，他刻意卡著技能節奏作戰。
塔特爾家族的拒斥立場，對他的克制極強。
一旦多重立場同時鎖定，加上當前狀態無法對人類觸發心之鋼效果，六十點力量根本突破不了一層層的拒斥立場，陷入完全無法行動的狀態，反而露了怯。
他不願暴露自身弱點，所以刻意把控時機。
等到他們開火，形成了煙塵之後，他閃現近身，靠著烏薩斯胸針改變了外貌和身形，偽裝成普通士兵。
等待閃現冷卻一些，本來想卡好閃現，但羅斯查爾德也不是蠢貨，他意識到了什麼，想要提醒剩下的人。
海克斯只能出擊，只是他沒有料到，塔特爾家族的神職者戰力會這麼弱。
一次繞後，盡數斬殺。
此刻整座高台，僅剩羅斯柴爾德一人。
且對方的拒斥立場，根本無法覆蓋身後死角。
只要閃現冷卻結束，此人必死無疑。
當然海克斯知道，羅斯查爾德也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海克斯道閃現有冷卻，只當海克斯想盡情蹂躪他。
對上那雙深淵一般淡漠冰冷的眼眸，羅斯柴爾德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真的會死！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真的要死。他本是萬眾矚目的明日之子，本該成為執掌一城命運的主教，坐擁無盡榮光。
不該像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一條卑賤的野狗，被人隨意斬殺。
「動手！所有人立刻動手殺了他！」極致的恐懼逼得他瘋狂許諾，高聲懸賞。
「攔住他！一人一萬英鎊！」
「殺了他，賞金十萬英鎊！」
「即刻升任紐卡斯爾十字軍團長！」
「所有陸軍士兵，但凡立功全部提拔師團長！」
「如果你們不動手，我馬上讓人處決你們！」
他嘶吼不止，許諾的籌碼越來越重，威脅也越來越狠毒。
可台下的十字軍和陸軍士兵僵在原地，滿心膽寒，無人敢上前半步。
方才那鬼神般的突襲，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高台之上戰死的神職者，最低都是五品驅魔士，也就是神父階，與羅斯柴爾德同級。
更有一眾平日裡高高在上，普通人終生無法接觸的主祭。
這些執掌權力、受人敬畏的大人物，只是一個眨眼，便被肆意斬殺、分屍遍地。
這一刻，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認知徹底崩塌。
塔特爾家族並非不可戰勝。
神職者也和普通人一樣，會流血，會死亡。
就在全場死寂僵持之際。
遠處一輛黑色高檔轎車高速疾馳而來，穩穩停在高台下方。
一名面容蒼老、精神威壓極強的老者，緩緩推門下車。
他對周遭屍山血海的慘烈景象視若無睹，步履從容，一步步踏上高台。
看清來人的瞬間，瀕臨崩潰的羅斯柴爾德，眼底瞬間燃起狂喜與哀求。
「叔祖父！您終於來了！」
「閉嘴。」
穆勒·塔特爾語氣冰冷，直接打斷他的話語。
他所有的目光，盡數落在海克斯身上，眸光深沉，暗藏無盡威壓。
「我預想過我們終會相見。」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海克斯·荷魯斯。」
艾達與格蕾絲一同站在高樓天台之上，用望遠鏡俯瞰著遠方整片戰場。
遠處天火轟然墜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從火光之中穩步走出。
正是海克斯。
他孤身一人直面敵軍，朝著十字軍衝鋒，在人群之中肆意衝殺，還爆掉了兩輛坦克，氣勢無人能擋。
「打得太好了！海克斯先生太厲害了！」
格蕾絲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停揮舞著手臂高聲呼喊。
她心底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打心底厭惡那些仗著權勢欺壓百姓、恃強凌弱的上層勢力。
若是身邊沒有艾達攔著，她就要衝過去，跟海克斯並肩作戰了，只是她剛學會射擊，只能勉強不脫靶。
「冷靜一點，格蕾絲。」艾達輕聲開口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就算你喊得再大聲，身處戰場中心的他也聽不到。」
格蕾絲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起伏不定的情緒，轉頭看向身旁的艾達。
「艾達長官，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前去支援海克斯先生？」
「支援？」艾達側過頭，淡淡反問。
「你覺得他真的需要我們支援嗎？」
格蕾絲頓時愣在了原地，隨即滿心擔憂地開口。
「可總不能讓他獨自迎戰這麼多十字軍和城防軍啊。」
「現場還有神職者，海克斯先生太吃虧了。」
「他受傷了怎麼辦？」
「你要明白我們的處境。」艾達開口分析局勢。
「我們是聯合陣線，和教會不同，我們的人手分散在各個城市以及偏遠隱秘的基地之中，短時間之內根本沒辦法集結大批兵力馳援紐卡斯爾。」
「更何況，你真的打算讓紐卡斯爾徹底變成聯合陣線與教會正面硬碰硬的主戰場嗎？」
「一旦開戰，後果就不可控制了。
格蕾絲咬著下唇，滿心糾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什麼都不做嗎？」
「當然不是。」艾達道。
「我們會在海克斯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出現。
「他什麼時候需要我們？」格蕾絲不解。
「當他無法處理紐卡斯爾這個爛攤子的時候。」艾達道。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準備？」格蕾絲很疑惑，眼下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雖然海克斯占據上風，但塔特爾家族那邊那麼多人，海克斯能這麼快擊敗他們嗎。
「這場爭鬥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勝者。」艾達微笑著道。
「穆勒·塔特爾輸了一半，他就算能壓制海克斯，也會露出虛弱的一面。」
「但海克斯也沒辦法殺死穆勒·塔特爾，畢竟他的拒斥之眼已經到了很深階段。」
「而且就算能殺了穆勒·塔特爾和家族一眾高層，也依舊無法徹底撼動這座城市的根基，更無法肅清塔特爾家族。」
「紐卡斯爾大半的產業，金融、商行、大型工廠、學校，背後掌權之人幾乎都和塔特爾家族沾親帶故。」
「砍掉一個頭，還會有九個頭。」
他們要麼是同族血親，或是聯姻盟友，塔特爾盤踞紐卡斯爾一百年，勢力早已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就算打贏了，後續也會麻煩不斷？」格蕾絲分析道。
「何止是麻煩。」艾達語氣凝重起來。
「你要記住一句話，再差的秩序，也好過混亂。」
「一旦紐卡斯爾失控陷入混亂，恐怕就連議長都無法預料後續會滋生出何等可怕的變故。」
「而混亂無序的環境，恰恰是地獄最喜歡的溫床。」
「我們需要暗中布局穩住紐卡斯爾的局勢。」
「幫海克斯收拾殘局。」
格蕾絲似懂非懂，她總覺得有些問題，但說不出什麼。似乎海克斯打生打死，而紐卡斯爾的秩序卻落到了聯合陣線手中。
但轉念一想，海克斯也加入了聯合陣線，似乎不該這麼分。
艾達再次用望遠鏡看了戰場一眼，臉上噙著一抹笑意。
「差不多了，海克斯需要我們的幫忙了。
海克斯早已做好身份暴露的準備，只是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樣早。
還好高台的收音裝置早已損毀，下方的十字軍與士兵盡數遠遠避讓。
全場之中，只有高台上留存的五人，清晰聽見了「荷魯斯」這個名字。
當然，一臉懵逼的提利昂根本不知道海克斯·荷魯斯是誰。
海克斯抬眼，靜靜看向穆勒·塔特爾：「既然你已經知曉，那你便該心生畏懼。」
「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代表了什麼。」
現在，閃現冷卻還有兩分多鐘。
「你，承認了？」穆勒的眼皮跳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對方會下意識否認這個身份，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還如此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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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要否認？」海克斯語氣平淡地說。
「我拯救了曼徹斯特，是世人所見的英雄。」
「可你同樣是聯合陣線的悖逆者。」穆勒深深注視著眼前的青年，眼底翻湧著層層思緒。
此前，他刻意捏造證據，污衊埃德利亞家族勾結聯合陣線、背叛羅斯柴爾德，本只是打壓對手的政治手段。
內部鬥爭，為了彰顯自己的正義性，總要給政治對手安排一個里通敵人的名號。
可隨著他調動家族全部情報資源篩查、復盤、推演，竟真的查到了真實線索。
他查實安雷德的確與聯合陣線存在聯絡，聯合陣線也一直在助力埃德利亞家族尋求公道。
這個結果，讓他第一次有了局勢好像失去了掌控的感覺。
他最初的目標，只是拔除紐卡斯爾境內反抗塔特爾統治的勢力，穩固家族的權力，同時摧毀新任主教染指權力的野心。
說是聯合陣線來了，沒想到聯合陣線真來了。
他不願在紐卡斯爾，與聯合陣線爆發大規模衝突，那樣無論是勝是敗，都會動搖家族百年的統治根基。
可隨著調查，一條來自曼徹斯特的隱秘情報，讓他確認了聯合陣線已經深入其中了。
根據可靠情報，一周前，曼徹斯特地獄之門提前關閉，絕非僅僅是修女伊妮莎的指揮調度。
事件最關鍵的轉折點，來自一個毫無檔案、毫無過往記錄的神秘人。
那個人叫海克斯·荷魯斯。
是他找出六處隱秘祭壇的坐標，是他調和了聯合陣線與教會的對立分歧，也是他和伊妮莎一同墜入地獄之門深處。
地獄之門關閉之後，伊妮莎從未細說地底發生的一切，卻始終對外堅持一個說法。
是海克斯·荷魯斯拯救了整座曼徹斯特。
他才是那場災變里真正的救世主。
伊妮莎說過，脫離地獄之門後，海克斯失蹤了，但其他人都認為海克斯已經死了，甚至還為海克斯立了一個墓碑。
可穆勒覺得不對勁，他得到情報後順著時間線細細比對，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巧合。
曼徹斯特的救世主失蹤數日之後，紐卡斯爾便多出了一個突然回歸的私生子。
海克斯·艾德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