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輿論顛覆
紐卡斯爾第二區，一間雅致的咖啡館內。
艾達正陪著格蕾絲用早餐。
如今的格蕾絲，正式加入聯合陣線，同時也是艾達的貼身秘書。
可貧民窟刻在骨子裡的貧瘠底色，依舊沒能徹底褪去。
她正大口吞咽著盤中的黑森林蛋糕，雙手捧著拿鐵，捨不得放下，吃得格外香甜。
對面的艾達支著下巴，神色溫和慈祥，像看著一隻貪吃的小寵物，靜靜注視著她。
格蕾絲吃得正歡，忽然回過神，猛地抬頭，恰好撞上艾達溫柔的目光。
她瞬間臉頰通紅，侷促地低下頭：「長官，對不起————」
「我太餓了。」
「沒關係。」艾達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頰，語氣溫柔。
「多吃點。基地的伙食，終究比不上大城市的精緻。」
「不會的！」格蕾絲搖頭，眼神亮晶晶的。
「基地的炸雞和薯條也特別好吃，我感覺肚子都長肉了。」
艾達目光淡淡掃過她的高高聳起的胸部，輕笑一聲。
「是嗎？我倒覺得，這肉，剛好長對了地方。」
格蕾絲臉頰更紅，羞得手足無措，連忙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她一緊張還是容易口吃。
「無需道歉。」艾達安撫道。
「你是我的秘書，也是我最親近的人，不必這般拘謹。」
又是這種暖昧的話，哪怕接觸了一周，格蕾絲還是有些承受不了，她抿了抿唇，還是輕聲開口，眼底滿是牽掛。
「執行官大人，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妹妹？」
艾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們如今隔天都會通過專屬電報通信，難道還不夠嗎？」
「我們從小到大，幾乎從未分開過。」格蕾絲聲音輕輕，帶著一絲不安。
「上次她失蹤一個月，已經是我們分開最久的時間了。」
「我總擔心，她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2
艾達沉默不語，眼底掠過一絲戲謔。
在格蕾絲的認知里，妹妹艾米麗天真單純、柔弱善良，是需要被呵護的小白花。
可她並不知曉，遠在愛爾蘭基地的艾米麗根本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柔弱需要照顧的妹妹，硬生生混成了基地里無人敢惹的女魔王。
對待這兩個剛走出貧民窟、未見過世間繁華的女孩，艾達很聰明，沒有像對待其他人那樣使用強迫與脅迫的手段。
她始終以懷柔的方式悉心引導，用頂級待遇、優厚資源和誠懇的態度，傾力栽培，這也逐漸籠絡了姐妹倆的心。
如今的格蕾絲，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身為聯合陣線二十二位執行官的貼身秘書，她的職級，已然堪比那些在陣線深耕十餘年的老成員。背靠艾達，她幾乎手握整個英格蘭南部聯合陣線的調度權限。
從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民窟少女，一躍成為南部數十萬陣線成員中，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核心人物。
只是此刻的格蕾絲，尚且懵懂無知。在她心裡，艾達聰慧博學、沉穩睿智，跟在對方身邊能學到知識與道理，而且妹妹在聯合陣線能受到保護，僅此而已。
「海克斯太了不起了！」
「他才不是覬覦牛津神學院的推薦名額！」
這時候，隔壁桌兩個年輕人正在熱烈討論著。
「他為了兄長報仇寧可承擔私生子的罵名！」
「我覺得其他追查真兇的普通人也很了不起！」另一人也點頭道。
「海克斯只是一個在最準確時間出現的引領者！」
「才不是呢！」小鬍子非常激動地道。
「就算其他人再堅持，那麼多年也沒有找到真兇！」
「連同卡爾斯·埃德利亞都死了！可是海克斯才出現三天，他就找到了真兇！」
「我不是否認其他人的功績和努力，但唯獨海克斯是不可缺少的！」
「他就是英雄！」
「如果不是他和埃德利亞家族堅持查明真相，紐卡斯爾的天空永遠不會亮！」
「羅斯柴爾德就是惡魔！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哼，誰知道是不是塔特爾家族授意他做的惡事！」
「我看，要把塔特爾家族徹底清算才行！」
聽到他們的討論，格蕾絲嘴角噙著笑意。
「艾達大人，我們真的不需要主動接觸海克斯先生嗎？」
「暫時不用。」艾達眼底閃過一絲擔心。
「我們貿然現身，反而會讓他誤以為我們在監視他。」
「而且，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前往倫敦的路上了。」
「不過，我也沒想到他能在短短几天就做出這種事情！」
她復盤著整場局勢，昨日那場轟動全城的公審，海克斯的膽識與魄力，的確令人側目。
早在海克斯前往紐卡斯爾歷練、飛機失事墜海的那一刻，她便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火速調動海上力量展開搜救。
她心知肚明，能從地獄之門死裡逃生，一拳就能解決那些可怕魔怪的海克斯，也不可能被海水淹死。
可她還是耗費了整整一天時間，搜遍近海與海岸，就是怕他迷路失蹤，或者被其他勢力撿走了，畢竟曼徹斯特那位修女可是為了他快要瘋了。
直到第二天，安雷德傳來匯報，告知海克斯已平安抵達紐卡斯爾，她才知曉對方的下落。
雖然艾達內心把安雷德罵的要死，但她也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安雷德。
安雷德並不清楚海克斯的真實身份，畢竟海克斯也是準時到了紐卡斯爾，他又不知道海克斯墜機了，所以匯報的時間晚了一天。
就是這一天的時差，等艾達聞訊趕來紐卡斯爾時，整座城市的局勢，已經被海克斯徹底弄亂了。
埃德利亞私生子刺殺案。
婦女兒童失蹤案。
黃衣之王組織。
塔特爾家族。
一個個隱秘被揭開。
紐卡斯爾亂了。
其實艾達不願讓海克斯深度捲入這場紛爭。
她原本的規劃，是讓海克斯低調蟄伏，前往倫敦進修。
一旦海克斯在紐卡斯爾過度曝光，教會龐大的情報體系必然會鎖定他。
屆時，他的特殊身份很可能會暴露。
海克斯或許沒事，但聯合陣線也別想獨占海克斯了，很可能他就轉投教會了。
而且一旦暴露，海克斯也很難再進入牛津神學院進修了。
兩大神學院是教會紮根千年的核心基本盤、權力根基。即便是勢力龐大的聯合陣線，也難以簡單將人安插進去。
海克斯頂了卡爾斯的名額也是十分巧合難得的機會，卡爾斯的身份剛剛出現時，艾達還沒調查清楚，就先讓海克斯來到了紐卡斯爾。
所以她才沒有想到這個身份牽扯了那麼多隱情，以至於讓海克斯捲入其中。
可事已至此。
海克斯主動入局，深度牽扯進與羅斯柴爾德、塔特爾家族的死局之中，沒辦法抽身。
她只能暗中調動行動組，暗中布防和保護海克斯，盡力穩住紐卡斯爾的局勢。
其實聯合陣線比教會聯合會以及塔特爾家族更在意紐卡斯爾的穩定，艾達才不想紐卡斯爾在這個關頭亂起來。
她想儘量把這件事壓下去。
而按照她的預計，塔特爾家族應該很快會反擊，事情根本牽涉不到羅斯柴爾德身上，兩方鬥爭維持在一個很低的烈度。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海克斯竟會聯合失勢的主教提利昂，打入塔特爾家族，把羅斯柴爾德綁了回來，還公審羅斯柴爾德，徹底把所有罪行公之於眾。
這就完了！
矛盾，再也無法掩蓋，必然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海克斯先生一定是英雄！」
格蕾絲眼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語氣篤定。
「他太厲害了，敢於公審那個作惡多端的惡徒！」
「如果教會把那種人作為希望的話，那真是腐爛透頂了！」
自幼嘗盡疾苦、親歷過親人離散痛苦的格蕾絲，最能共情無數受害者的絕望。
羅斯柴爾德殘暴無道，虐殺少女孩童的作為，讓她對腐朽的教會體系愈發失望與牴觸。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艾達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幽深。
「海克斯不該公審羅斯柴爾德。」
「為什麼？」格蕾絲不解。
「羅斯柴爾德·塔特爾的罪惡很明顯，公審難道有錯嗎？」
「公審本身無錯。」艾達眸光沉沉，緩緩開口。
「可你要看，被公審的是誰，旁觀的又是誰。」
「被公審的羅斯柴爾德姓塔特爾。」
「而旁觀公審的，只是普通人而已。」
「只有寥寥幾個神職者投靠了提利昂，參與其中。」
「大部分權貴並沒有加入到這個公審。」
「太急躁了，海克斯是，提利昂也是。」
這句話落下，格蕾絲驟然一怔，「塔特爾又怎麼樣！」
「那麼多民眾見證了公審！」
「民眾，是世間最有力量的群體。」艾達臉上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複雜神色。
「神職者、聖騎士、十字軍乃至教皇，最初皆出身民眾。」
「可民眾也是最無力、最容易被蒙蔽的。」
「昨日，他們能為海克斯的正義之舉振臂歡呼。」
「今日，局勢稍變，他們便能立刻倒戈相向。」
「不會的————」格蕾絲臉色微變，下意識反駁。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紮根城市百年以上的教會貴族。」艾達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他們暗中積攢的能量、盤根錯節的勢力遠超你的想像。」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
街道上，一名報童騎著單車疾馳而過，猛地剎車停在咖啡館門口。
清脆響亮的叫賣聲，穿透街道，驟然傳來，狠狠打破了片刻的平靜。
「號外！號外！重大新聞！」
「羅斯柴爾德經查無罪，當場釋放！」
「埃德里亞家族勾結聯合陣線禍亂紐卡斯爾，罪證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