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去未遠,高乘雲忽地想起一事,身形一頓,現身於滁縣周遭。
他已與鱗道友結為盟友,顧於這層關係,自不會再管滁縣之事,加之離任在即,也無暇顧及。
然此地終究是個隱患,索性趁自己仍是在任城正神,做些提防。
高乘雲目光掃過四方,微一沉吟,行使正神權柄,抬手以山石草木改路,將滁縣通往平江城的縣路與鄉道歸攏至固定幾處。
餘下縣與縣之間的道路則變得彎繞複雜,異常難走。
事畢,他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無虞後,方滿意地點了點頭。
縣與城之間尚能通行,不影響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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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只需暗中知會平江城官員,好生留意那固定幾處,便能阻礙那喚作姜衡的凡人起事。
小路不通,官道便成了唯一選擇。
然官道沿途有城軍把守,出入皆需路引,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暴露,遑論一群起事百姓?
這般下來,便拖延了時間,極大阻礙了姜衡成事的可能。
待這凡人從滁縣出來,天下早已大變。
屆時讓藩王派下一隊兵力前來接收,滁縣便是囊中之物。
如此一來,既是對鱗道友的微微敲打,也能掐滅他心中的那點小心思,安心助我太始一脈了。
大勢在前,鱗道友是個聰明人,當知該如何抉擇。
思定,高乘雲繼續往平江城趕去。
滁縣。
鱗書察覺到改路的動靜,微微思索後,搖頭一笑,旋即感知到北辰所在,身形一動,來至其身邊。
正神之間商討事宜,凡人自是無法旁聽。
是以,谷長明及一眾青衣土地退下時,姜衡亦領著一眾起事百姓離開了衙內。
而北辰出來後,便尋到在衙外等候的姜衡,心中一動,上前一步,與他一同討論滁縣後續發展之事,以及高乘雲所來為何。
北辰一見鱗書身影,眼神一亮,輕聲道:「鱗師兄。」
姜衡則眼神一憂,凝聲道:「大人......可是生出了變故?」
他見鱗書與那高壯人影遣退眾人私談,心中頓覺不妙,似有不好之事發生。
見得兩人反應,鱗書輕輕一笑,溫聲說道:「無礙,只是與太始一脈結為盟友,往後需往那邊走動,滁縣這邊不能來了。」
「怎會!」北辰心頭一驚,面色陡變,忙道:「那我等的謀劃......」
話未說完,鱗書已抬手重重落在他肩頭,語氣平靜道:「繼續便是。
我非起事頭領,自調不動一干起事之人,又不甚精通兵法與技藝,無法帶兵打仗,或供給兵革。
是以,新朝基業非我一力建成,其在於北辰兄,更在於姜兄。
你們二人才是成事的關鍵。」
說著,鱗書目光一轉,落在北辰與姜衡身上,微微一笑,又問道:「奪下滁縣一事,我可有出力?」
聞得這聲詢問,兩人倏地一怔,面上慌色漸漸斂住。
鱗書見狀,略一頷首,續道:「有我在,不過是讓姜兄可借我的城正神身份扯虎皮,制住滁縣一干正神,方便穩住縣內百姓,僅此而已。
我既不會將與高乘雲聯手一事說出去,亦不會對谷長明等人言明與姜兄斷了往來。
往後姜兄若再借我名頭行事,我亦不會應感前來阻止。
何況我已在滁縣現過身,需要證實你們身後有城正神撐腰之時,谷長明等人便可作證。
是以,有我、無我,又有何分別?」
鱗書一句輕描淡寫的反問,卻如當頭棒喝般震在北辰與姜衡心頭,令兩人幡然醒悟。
他們思量片刻,皆明鱗書話中之意:新朝建立一事能否成功,終究要看自己。
旁人確能提供助力,讓路走得更輕便,但若自己停下,終究難成其事。
北辰念及過往,無論是雜學法脈扶持一事,還是與姜衡見面合謀,雖有鱗師兄相助,但不過是引子,皆是自己思定後所行,心中頓時重整旗鼓。
他神情恢復往日自信,拱了拱手,向鱗書笑道:「師弟受教了。」
姜衡思得十分簡單。
胸有氣魄者,定不甘輕易放下心中之想。
顯佑正神可是欲建仙朝之人,怎會輕易捨棄滁縣?
此事定有正神大人自己的用意,只是自己猜不透罷了。
是以,姜衡神色變幻片刻,便按下心中情緒,向鱗書恭聲道:「大人,催熟滁縣稻麥一事,會應在哪一日?」
鱗書將兩人神情收在眼底,微微頷首,隨即思索片刻,回道:「五日後,青珉自會前來。」
姜衡心頭頓時一松,眉頭一展,略帶欣喜地拱手道:「多謝大人。」
五日不長不短,這段時日裡,足夠他弄清滁縣大半事務,又恰在縣老爺苦等之際,屆時稻麥催熟後,更能令其信服。
他正暗自思忖,耳中忽地傳來淡淡一聲:
「北辰師弟,姜兄,且看我這副面容如何。」
只見鱗書心念一動,玄牝法一展,容貌大變,化作一副陰邪男子面相,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北辰、姜衡見此,精神一振,既驚又喜,旋即開口喚道:
「鱗師兄!」
「大人!」
與太始一脈聯手之際,我亦會以此身份暗中相助你們。」
說罷,抬手往面上一拂,重新恢復面容。
隨後大步一跨,轉身向衙內走去,留下一句淡淡話語:
「眼下有一事需商量,且聽你們有何想法。」
聞聲,北辰、姜衡面色微微一緊,緊隨其後。
及至。
鱗書將滁縣改路一事道出,便又袖袍捲起北辰與姜衡往縣外一觀大概,隨即返回縣內,靜待兩人回答。
北辰與姜衡互望一眼,眉頭皆暗暗落下。
出縣之路皆被把控,這等情形下,即便穩住滁縣,想要起事也極為困難。
沒有足夠的兵力,如何能拿下一縣,乃至一城?
兩人念此,頓覺事情棘手。
不多時,北辰似想到什麼,開口道:「我雜學法脈中亦有不少精通土行術法的弟子,喚他們來滁縣開山改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