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圖顯將馬牽了進去,然後自己帶著若惜鑽進了地窖里。🎈🐧 ☺💛
巫圖顯進去了,十一個護衛面面相覷額,由於了一下,也只得跟著鑽了進去,幾個人還抱來了捆乾燥的稻草,無聲的將地上鋪滿,然後老四拿出些隨身帶著的肉乾放在了巫圖顯面前的乾草上。
這一次倉促逃跑,所有的補給都遺留在了營地,眾人也只有身上帶的這點兒乾糧了,原想著不過是回家,不會有什麼問題,而巫圖顯也沒有提前給他們示警,故而十二護衛身上都只裝備極少量的乾糧,大家倒是帶了不少銀子,以為一路上有銀子什麼都可以買到。可如今一路逃亡,都是荒野,又去哪兒可以買到乾糧?
巫圖顯看了看,將肉乾拿起來,遞給了若惜,「你吃點兒,也好補充補充體力。」
若惜卻搖了搖頭,「我不餓。」
地窖內空間狹小,氣氛因為若惜這一句,驟然冷冽了起來。
「巫圖顯,之後你打算怎麼辦?」若惜問道,再度將巫圖顯遞到自己面前的肉乾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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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不是不餓的,可是她知道,此時此刻,她不能把肉吃了,這些肉必須留下來給擁有戰鬥力的男人,她一個女人,吃飽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喝點兒水吊著命也就足夠了。
巫圖顯聞言,仰頭看了看地窖烏黑的頂,說道:「這地方我不熟,若惜你告訴我,若要回羅浮國,我們有幾日的路程?」
若惜撿起地上一根乾枯的樹枝,將乾草撥開,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圖,然後她指著其中一點,「我們,現在在這裡。」
「那羅浮國呢?」巫圖顯皺了皺眉問道。
若惜將枯枝往斜上方一挪,「這裡。Ϭ९ʂհմ×.çօʍ」
看著遙遠的距離,巫圖顯的眉頭越發緊蹙起來,「天鳳國呢?」
若惜又將枯萎往下方挪了一點兒,「在這裡。」
巫圖顯看著地圖,沉思道:「如今似乎只有回天鳳國路程還近些。」
漸漸的,他們開始對同伴的死亡變得麻木,甚至於當他們看著老十一被一桿長槍貫胸而出,鮮血四濺時,也都只會拼命的催促馬兒。
他們眸色赤紅,咬牙忍下所有的眼淚,將滿腔的仇恨埋藏在了心底,化作了突圍的力量,一次一次的衝破了黑衣人千方百計設下的陷阱,用僅僅的十幾人,生生殺了對方近百人,他們迂迴往復,在天鳳國的邊境徘徊又徘徊,不是他們不想進入天鳳,而是所有進入天鳳國的路徑都已經被黑衣人堵死。
隨著每一次進入天鳳國的失敗,他們的希望就熄滅一點兒。
然而,那個一向玩世不恭,帶著戲虐笑意的太子殿下巫圖顯,卻越來越沉穩,他再不露出那玩虐的笑容,他也漸漸少了話,他的每一個命令,每一句話,都仿佛帶著千金的沉重。
然而,每一次的決定,都會帶來一場血腥的屠殺,都會使得他的兄弟再度凋零,可是,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再懷疑,他們沉默的,用盡所有力氣的維護著巫圖顯,甚至出於對巫圖顯的信任,他們也用盡全力保護了若惜。
只因為巫圖顯這一路,幾乎不吃也不睡,他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殺人!
大部分的黑衣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下,因為他是黑衣人的主要目標,也因為他要保護若惜,他就成為了這個堅不可摧的團隊裡唯一的弱點。♝💙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這一路,他的傷口比任何人都多,可是,他卻依舊咬牙堅持了下來,頂著那麼一張腫脹的包子臉,他面容森然如地獄修羅,黑衣人的屍體堆積在他的腳下,鮮血四濺,染紅了他一身,也分不清楚是他的血還是黑衣人的血。
追兵很明顯也被逼得無計可施,這一路,無論他們使出怎麼樣的手段,暗殺、包圍、設陷、下毒,然而,無論是怎樣的狠毒計策,他們卻都有辦法可以脫身而出,漸漸的,黑衣人們也被激得瘋狂而無奈了,他們只能一直綴在巫圖顯的身後,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然而,無論是怎樣的時機,黑衣人卻都是鎩羽而歸,巫圖顯和他的護衛們,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黑山之中的猛虎,終於在敵人面前伸出了他們平日裡深藏不露的利爪,在黑暗之中鋒芒畢露,如鐮刀一樣收割著無數的生命。
「主子,看這些車轍子印記,我們離他們應該最多還有一日的路程。」老六難得的露出笑臉來,這個年紀不大的男子,因為滿臉的胡茬子,瞬間顯得滄桑了 許多,此時,他幾乎是趴在地上,全神貫注的觀察著地上的車轍印,然後抬頭沖大家一笑,在那樣的滄桑里又忽然多了一抹炫目的笑容。
日光將他的面容雕刻得越發的凸凹分明,他的眼窩深深的凹陷下去,被日光雕刻成一塊黑色的暗影,然而,那暗影里卻有璀璨的光芒驟現,仿佛是黎明前那一抹撕破黑暗的日光。
若惜看著老六,聽著他略微有些激動的話音,心中卻不知怎的,只有一抹淒涼,她忽然很想哭,可是她不能哭,她只能拼命的仰頭再仰頭,讓自己的眼淚就那麼流回去。
巫圖顯看著若惜,忽然也無聲的垂下了頭來,這一路的相依為命,若惜就像一個總是讓人意外的百寶箱,每次看似已經步入絕境,她總有辦法讓大家脫線,奇怪的磷火、詭異的毒藥、異常敏銳的預敵先機,可以說,巫圖顯和護衛們到後來已經成為了若惜的手和腳,他們主要負責的就是落實若惜的想法和帶著若惜逃跑。
然而,他們也知道,沒有自己,若惜也會死。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下,巫圖顯、護衛和若惜,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結合,他們彼此依靠,彼此信任,仿佛與生俱來便是如此一般的默契。
老六忽然眉頭一皺,朝前面跑了兩里路,伏在地上再不動。
巫圖顯和若惜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訝異,一抹瞭然和一抹無奈。
幾人驅馬到了老六跟前,巫圖顯問道:「老六,怎麼回事?」
老頭頭也沒抬的答道:「主子,這車轍印子混亂得很,看起來,南宮澈他們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比我們也好不了多少。」
巫圖顯眉頭一皺,若惜的臉色一白,兩個人心中的擔憂都更加升了級。
「看得出來他們有多少人嗎?」巫圖顯問道。
老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具體不清楚,不過,他們的人肯定比我們多,而且從馬車轍子的深度看,馬車裡的東西也不少。」老六說著咧嘴一笑,看著風塵僕僕,偏偏又頂了一張包子臉的主子笑道:「反正他們絕對沒我們這麼狼狽。」
若惜聞言終於舒了口氣,心想,南宮澈帶著五千護衛,黑衣人雖然厲害,可畢竟兵分兩路來追擊自己和南宮澈,而南宮澈那邊人數多,肯定牽制住了大部分的黑衣人。
更何況,黑衣人組織就算再龐大,就算再精銳,恐怕也不是巫圖顯和南宮澈的對手。這兩個太子,一個出生在羅浮國那樣詭異的國度,從小就接受非人的訓練,一身自保的能力可以說是登峰造極,另外一個從小內外兼修,更是少見的人中龍鳳,這樣的兩個人,饒是黑衣人再計算精密,再設想完美,恐怕也是意外頻出吧。
就好像現在,本來按照黑衣人計劃,早該死在荒野城鎮的巫圖顯,卻一路迂迴婉轉,眼看就要和南宮澈匯合了。
只要兩支隊伍一匯合,可以說,黑衣人的計劃就已經失敗了一半了,再然後,黑衣人必定會瘋狂的追擊他們,因為,如果再讓他們這麼順利的回到天鳳國的話,那麼,黑衣人此番的努力,就徹底的報銷了。
思及此,若惜看了看天色,臉色一沉道:「既然還有一天的路程,我們就加快進度吧,也免得黑衣人們垂死掙扎。」
巫圖顯自然明白若惜話里的意思,他面色凝重點了點頭,吩咐道:「既然都到了這兒了,兄弟們,我們就徹底讓那批黑衣人死心吧!!」
老六和老十二都歡呼響應,唯有老二眯起眼睛,他似乎看到不遠處一片鮮血染紅的荒原,燃燒的篝火四濺,無數黑衣人在刀光劍影里穿行,像是死神一般收割著士兵的生命,再無聲無息的倒地,鮮血腥濃,瀰漫在四周,就連那遮住月色的雲層,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一層血色。
老二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看了看巫圖顯,無聲無息的靠到了巫圖顯的身邊,這是他與身俱來的能力,他從未和任何人說過,他可以預見到一日以後的事情,只是,這樣的預測十分耗費他的精力,並且是需要付出折壽的代價,這一次,他用了,只因為他想讓巫圖顯安然的活下去,然而,那些令人絕望的畫面,卻又一次的將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打敗。
若惜看著老二驟然暗淡的雙眸,心裡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一路走來,老二幾乎是最堅強的一個,雖然脾氣暴躁了些,可是最能打,也最能照顧人,如今,眼看即將和南宮澈匯合,為何他還會露出那樣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