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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初心萌動

2023-10-09 06:52:13 作者: 我是俗人
    一塊大石塊不知道為何滾在路中央,馬車腳程迅疾,軲轆碰上了石塊,登時馬車一個震動,朝側翻去。🐉🐸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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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蘿一聲驚叫,王謐大急,伸手拉住韁繩想穩住馬車,韁繩瞬間在挽起的手臂上勒出了個青紫的印子,馬車車身仍是不可扭轉般地朝側翻去,側邊就是個小土坡,要翻下去只怕也是要受傷的。

    王謐想到馬車裡的雲蘿,當即立斷跳下車,一手死死的扣住韁繩,暴雨傾盆,打得他的髮絲濕透粘在前額,身上衣衫早已被暴雨濕得徹底,雙腿踩在泥濘里,他著急地大呼:「雲蘿!雲蘿!」

    馬車裡天旋地轉,雲蘿情急之下抓住車帘子,車帘子何其脆弱,登時嘶啦一聲響,雲蘿手一脫力,整個人都朝側翻著的馬車滾出去。

    「雲蘿!」王謐嘶聲大呼,不管不顧地伸手鬆開,一把摟住朝土坡下翻去的雲蘿,緊緊摟在懷裡,護著她的頭部,將她大部分身體都護在自己懷裡,一路滾下了山坡。

    承受著肩部腿部背部全身的皮肉被石塊樹枝磨擦的鈍痛,王謐悶哼著,仍是死死地摟住雲蘿,誓不放手。

    雲蘿被他護在懷中,濕嗒嗒的肌膚相依偎著,甚至能感受到他悸動的心跳,從未有人……這麼拼死護過自己。

    雲蘿眼神濕潤,在短短,幾乎瞬間的從山坡滑落的過程,她覺得漫長好似一生。

    倆人一路滾到了山坡,幸好不高,被一處土堆擋住了,王謐顧不得身上多處疼痛,將懷中雲蘿鬆開,急切地問:「你怎麼樣?你怎麼樣了?」

    見她眸中帶淚,痴痴地望著自己,王謐大急,「你怎麼哭了?你怎麼了?哪裡痛?哪裡不舒服……」

    見她不答,王謐突然意識到還摟著她不放,立刻驚慌地道歉:「對……對不起!」連忙鬆開手,滾到了一邊。

    旁邊有橫生的枝椏,彈劃到他臉上,自眼角處被劃傷了一道細長的口子,王謐捂住臉,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我,我孟浪了。♟👌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呀!你臉上流血了!」雲蘿驚呼,忙從懷中抽中錦帕想給他包紮。

    王謐慌忙避開,一手捂臉,一手亂搖,口中直道:「不,不用了!雲蘿姑娘,男,男女授受不親……」他慌張地背過身去,不敢看雲蘿被雨濕透了的衣衫下玲瓏婉約的身段。

    雲蘿心裡浸入一絲絲甜意,他還是個守禮自持的男子呢。

    天色漸晚,初秋的涼意便襲了上來,風聲大作,暴雨猶狂。

    「那我們,要一直坐在這兒淋雨嗎?」

    「莊園不遠了,要不,我們走……走回去?」

    王謐提議,雲蘿站起身來去扶起他,王謐慌張得連忙自己起來,抬頭看著她全身濕透,冷得直顫抖,心裡有些心疼,有心想將她摟在懷裡又不敢。

    倆人踩著泥濘的道路,朝莊園而去。

    身旁的男子儒雅斯文,一副讀書人的氣質,卻能帶給她連雪原英雄都沒有的安全感,他將她放在平等的位置,疼惜她,保護她。

    雲蘿從未體會過有朝一日,她的雙足可以踩在泥濘里,她的肌膚可以肆意地任雨水淋透,不用去管為了西疆大業而必須謹嚴慎行的公主禮儀,她可以自由的唱,自由的笑,自由的愛人。

    偌大一個莊園裡,管事的工人們都在蠶房裡工作。

    王謐沒有驚動任何人,親手給她準備了熱水沐浴,雲蘿浸泡在木桶里,除了手臂輕微的擦傷外她幾乎沒有受傷,熱水浸泡得有些刺痛。

    等她起身後,才意外地發現王謐貼心地放了一盒軟膏在浴桶處,不由得心裡一甜,這個男人細心得令她心醉。

    她的衣物全部濕透了,莊園內沒有女子,王謐只好拿了自己穿的衣衫讓她暫時穿上。

    雲蘿俏麗的身體套上似乎還帶著王謐氣息的袍衫時,不由得紅了臉。


    王謐正在庭院裡忙忙碌碌,見她出來,猛一抬頭,心跳遽然一頓,雲蘿髮絲垂落至肩,白皙的臉上琥珀般的眼珠閃動著光澤,身上穿著他的長袍,下擺一直到腳裸,穿著棉麻鞋履,像一朵勝開的水仙花般,朝他迎面而來。

    王謐捧著茶碗的手有些抖,難以抑制的心跳在胸腔內如同擂鼓般,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熬了點薑湯,怕,怕你著涼,你,你喝下去吧!」

    細白的骨瓷碗裡,薑黃色的湯里飄著幾片香葉,雲蘿接過來喝下,笑意盈在眼底,問道:「你在西疆住過是不是?」

    王謐「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小的時候我曾經在那兒生活過……」

    「我

    猜出來了,不然你怎麼會我們西疆的歌兒……」她低下頭,露出優美的頸項。

    

    王謐不自在地岔開話題,「我,我帶你去蠶房看看吧?」

    雲蘿一怔,抬頭瞧瞧天色,已日落中庭,有些驚跳地站起來:「我得回去了。」

    王謐知道她身份必定不是尋常人家,也不多問,忙去將她洗淨烘乾的衣物抱來給她,雲蘿匆匆換上後,王謐早在馬車邊等她了。

    馬車來時歡快,去時沉重。

    天色已晚,雨後初晴,土地含著撲鼻的清香,王謐一言不發地趕著馬車,雲蘿此刻從旖旎中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的使命,不由得黯然。

    兩人沉默著,趕至城門時,正好險險關畢。

    馬車在離若惜鋪子前不遠處巷口停下,雲蘿獨自下車,再三拒絕王謐的護送,獨自離去,王謐目送她老遠,直到看不見為止,只不過短短一日,就好像失去了什麼似的那般令人難過。

    回宮後的雲蘿仍沉浸在一日自由的快樂中,這使得她的心思渙散,舞娘見她跳舞時不專注,便停下來,雲蘿卻絲毫無知無覺。

    「怎麼回事?雲蘿,你今日似乎神遊天外。」蘭貴妃嚴厲的聲音傳來,雲蘿趕緊收斂了心神,戰戰兢兢地回道:「對不起姑姑。」

    蘭貴妃打量著她半晌,「到我身邊來。」

    雲蘿乖乖地過來,低眉順眼地站著,一本小扎子遞了過來,她接過。

    「這些都是瑞王的喜好,瑞王愛吃什麼點心,愛喝什麼茶,你把它們記住了,一件一件去做到最好,另外,我曾聽說瑞王喜愛西疆女子,因為他曾在西疆邊境駐守,他還曾經讚美過咱們西疆的一名歌妓的舞姿,說她……『楚腰纖細掌中輕』,雲蘿,從今天起,一日三餐改為兩餐,你的身形要瘦下去,嬤嬤們,她若舞不到掌中輕,就是你們受處罰。」

    「是,娘娘。」舞娘們溫順地應道。

    「咦,那位姑娘又來買衣服了。」夥計們的聲音將王謐的心思喚起,果然,門口盈盈俏立的身影不是雲蘿是誰?

    「你來了。」王謐有些靦腆地上前招呼。

    雲蘿低著頭,挑選著衣料,心思卻不在上面。

    「哦,這是你上次在莊園裡掉落的錦帕,我給你洗淨了……還給你!」王謐從懷中小心的掏出一方錦帕,捧到她面前。

    「謝謝。」雲蘿將錦帕收起,低聲地回道。

    「那個,雲……雲蘿,快晌午了,要不,我們,去吃飯吧?」王謐努力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瞧她的眼神,小心地問道。

    「嗯。」雲蘿心裡歡喜,紅著臉羞澀地答應。

    巷子口的青石板路很清靜,兩人的腳步聲輕輕踏在上面,雲蘿低著頭,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麼才好,王謐既緊張又有點激動,心口直跳,但是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地看她。

    青石板路盡頭有個在睡覺的老乞婆,用手蒙了張破蓆子在臉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王謐見了,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輕輕地放在老人碗裡,然後又輕輕地放輕腳步聲走過去。

    雲蘿看在眼裡,不由得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一個善良的男人才會對落魄之人充滿憐憫,一個真誠坦然的男人才會對施捨這個行為不表現得過於明顯。

    王謐帶著她去了很幽靜的一家酒家,沒有奢侈的昂貴的酒菜,卻是西疆人愛吃的餅食,雲蘿抬起頭望著他的臉,王謐有些害羞,岔開話題道:「我,我小時候也愛吃這些……」

    吃著與宮裡迥異的飯菜,一種熟悉的溫暖氣息讓雲蘿覺得異樣的好吃,但是她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

    王謐有些訝異:「怎麼不吃了?不好吃麼?」

    雲蘿心裡一酸,眼裡蘊了淚,搖頭,「不是,很好吃。但是,我不能再吃了。」

    王謐奇怪:「為什麼?你這回去幾天怎麼瘦了這麼多?」

    雲蘿搖頭,轉過頭悄悄擦拭眼裡的淚,「沒什麼,你別問那麼多。」

    倆人沉默著出了酒家,雲蘿告辭,依舊婉拒著王謐不讓他送,獨自離開。

    「瑞王選妃在即,京城的這些姑娘們都個個振奮,連帶著咱們鋪子裡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大家都用點心,業績出來了人人有賞啊!」

    傍晚時分來巡視鋪子的若惜剛剛對完帳薄,發現業績又增長,不由得出聲鼓勵大家,夥計們一聽,忙碌得更有勁頭。

    王謐進了鋪子,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若惜不禁奇怪,「王謐,今日夥計們跟我說你一整天都不在鋪子裡,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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