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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明皓!萬軍難擋

2026-06-10 02:28:33 作者: 墨門光磊
  半天的功夫,南門處就已經血流成河

  禽滑厘轉過頭,看了一眼明皓,又看了一眼南門方向。楚軍的後續部隊正源源不斷地從城門裂縫中湧進來。而在那一片赤色人潮的最深處,在懸門殘骸的後方,一面巨大的「公孫」帥旗正在緩緩前移。

  大司馬公孫寬。楚軍南線總指揮,整個攻城部隊的調度核心。

  「明皓。」禽滑厘大喝一聲。

  明皓順著禽滑厘的目光看去,又望了望南門方向的帥旗,立刻明白了大師兄的意思。

  「大師兄,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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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明皓已經轉身,非攻劍橫在身前,朝楚軍人潮最密集的方向走了過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的庭院裡散步。

  楚軍的刀盾兵看見一個白衣人朝他們走來,愣了一瞬,然後舉刀撲上來。明皓沒有停步,非攻劍從鞘中彈出半寸,劍光一閃,第一名刀盾兵的刀脫手飛出,人捂著喉嚨跪倒在地。

  第二名長矛手從側面刺來,明皓側身,矛尖擦著他的衣袍過去,劍脊拍在那人肘關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沒有人能讓他停下腳步。

  白衣在人潮中時隱時現,像一柄燒紅的刀切進油脂里,所過之處,楚軍士兵要麼倒下,要麼讓開。

  「攔住他!攔住那個白衣的!」楚軍的百夫長嘶聲喊道。

  更多的刀盾兵湧上來,盾牌聯成一道牆,想把他困住。明皓沒有硬沖,他腳下一點,身形拔起,踩在一面盾牌的邊緣,借力躍起,從盾牆上方翻了過去。

  落地時,非攻劍已經刺穿了一名百夫長的咽喉。他拔劍,血噴出來,濺在他白衣的下擺上。

  公孫寬策馬站在懸門殘骸後方,身邊圍著上百名親衛。他看見遠處人潮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向他逼近,眉頭皺了一下。「那是誰?」

  身邊的副將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臉色微變。「大司馬,那是明皓。墨家鬼谷出來的那個弟子。影七說過,此人劍術極高。」

  公孫寬冷笑了一聲。「一個人,能殺多少?」他抬起右手,朝明皓的方向一指,「弓弩手,射。」


  十幾名穿雲弩手從屋頂上調轉方向,朝明皓齊射。

  箭矢密集如雨,從三個方向同時射來。明皓非攻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劍脊磕飛了正面射來的幾支箭,身形側轉,兩支箭從他腋下飛過,一支箭擦著他耳畔過去,削斷了幾根頭髮。

  他蹲下身,避開第四輪齊射,然後猛地前沖,鑽進了楚軍刀盾兵的隊列中。穿雲弩手投鼠忌器,不敢再射。

  明皓在人群中穿插,他的目標始終沒有變——那面「公孫」帥旗。帥旗每前移一步,他就往前推進一步。楚軍的刀盾兵擋不住他,長矛手刺不中他,百夫長在他劍下走不過一個回合。

  他的白衣上沾滿了血,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步伐依然輕快。

  公孫寬的臉色變了。「圍住他!盾牆!三層盾牆!」

  親衛們舉盾衝上去,三層盾牌疊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盾與盾之間的縫隙被後排的士兵用身體填住。

  明皓停了下來,站在盾牆前,非攻劍橫在身前。

  他看著那面盾牆,看了片刻,然後收劍入鞘。

  「公孫將軍。」明皓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公孫寬握劍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那個白衣人從屍堆里走出來,渾身是血,卻沒有一滴是自己的。劍尖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像漏水的屋檐。

  「你的兵攔不住我。」明皓說。

  公孫寬拔劍出鞘,劍尖指著明皓,聲調拔高了半度:「你們墨家是守不住宋城的,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

  明皓沒有看他。目光越過公孫寬的肩膀,落在更遠處那面「公孫」帥旗上。「我一人之力,確實無法對抗二十萬大軍。但從萬軍之中取你首級——還是有相當把握的。」

  公孫寬嘴角抽搐。他征戰三十年,見過亡命徒,見過死士,但沒見過這種人。殺到萬軍之中,站在主帥面前,年紀雖輕,但氣息平穩,毫無懼色。

  「你們墨家,何不為我們楚國效力?」公孫寬放低了聲調,「如今為了宋國死傷這麼多墨家子弟,也只能作困獸之鬥,何必呢?」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從他身後劈來。圍住明皓的十幾名楚軍士兵被那道寒光掃中,盾碎人飛。


  禽滑厘站在明皓身側。天志劍在手,劍身的寒氣在血霧中凝成白霜。劍尖還在往下滴血。他的臉被硝煙燻得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著——不是火光,是淬過無數次鐵之後、暗沉沉的、燒到骨頭裡的那種亮。

  「墨家選擇與天下人站在一起。」禽滑厘聲音不大,一個字一個字地脫口而出,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柄青銅長槍從側面刺來,直取禽滑厘的咽喉。明皓的非攻劍從斜刺里彈起,劍脊貼著槍身一帶,槍尖偏了半尺,擦著禽滑厘的耳廓飛過去,釘在身後的屍體上,槍桿嗡嗡顫。

  影七從人群中走出來,長槍拔出來,槍尖上的碎布還在飄。「你的對手是我。」

  明皓非攻劍橫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揚。「你已經是我們墨家的手下敗將了。泗水那一夜,你的長鞭斷在我的劍下。有何驕傲?」

  影七沒有答話。「上次你只是僥倖而已,這次沒那麼好運了。」槍尖對準了明皓的胸口。

  公輸班策馬從人群中走出來,青銅機關手握韁繩。他的目光落在禽滑厘臉上。

  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是嘲諷,是那種終於走到這一步的、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禽滑厘,你是我師兄的大弟子。」他的聲音不高,但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之事,成敗你已經看到了。你們墨家的守城之術全部用盡,在我的機關術面前,饕餮已經踏破宋城。你們的器械打光,人死大半。就憑你們這些血肉之軀,不過是做無意義的犧牲罷了。」

  禽滑厘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天志劍。劍身的寒氣正在消散,白霧越來越薄。他用拇指摸了摸劍脊上的「天志」二字,然後抬起頭。

  「不。有意義。」

  「就算今日我們墨家失敗,天下人也會知道——在你們楚國恃強凌弱的時候,墨家站出來了。沒有跪下,沒有投降。」

  他向前走了一步。天志劍的劍尖從橫在身前的姿態放下來,斜指地面。劍身的寒氣重新凝聚,白霧升起來。

  禽滑厘看著公孫寬。天志劍的寒氣在兩人之間凝成一條白線。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後反彈的狠勁。

  「而且,我們現在還沒有失敗。」

  「上次在郢都城外,巨子饒你一命。」禽滑厘的劍尖緩緩抬起,一寸一寸,直到對準公孫寬的咽喉,劍尖上的寒氣讓公孫寬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今日——」

  他頓住。風從城門口灌進來,吹動他殘缺的衣襟。

  「就要取你項上人頭。」

  話音落地的瞬間,公孫寬的臉色白了。

  不是怕死——他征戰三十年,早就不怕死了。他怕的是這個人說話時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殺意。

  公孫寬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那柄劍的寒氣凍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圍的楚軍士兵沒有一個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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