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煉速度快得不正常，別人幾千年的路，他兩百年走完。
不是天賦。
是本源在餵他。
法則本源的力量通過那條連接線，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道基。
每一次突破，都是本源在推他。每一次頓悟，都是本源在把答案送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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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是藍星上古以來最有天賦的修士。
不是，他只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陳昊的神識從空間本源上退開。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什麼被欺騙的感覺。
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釋然，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有答案。
從穿越到上古。到修煉速度。到神秘復甦。到黑潮來襲，全部都有一個統一的答案。
他不是棋子。
他是這個垂死的嬰孩抓住的最後一根繩。
陳昊重新看向那個蜷縮在虛空中的巨大嬰兒。
它的呼吸更淺了。心跳更慢了。黑色的腐蝕斑塊還在擴大。
神秘復甦，是它在掙扎。在把自己體內僅存的法則能量往外放，試圖催生出更多的修煉者。
因為修煉者觸碰法則，本質上就是在幫它激活那些沉寂的本源。
修煉者越強，本源越活躍，它就多一分抵抗侵蝕的力量。
上古修仙時代靈氣斷絕，不是什麼天地規律的變遷。
是它和那個外部敵人交鋒後傷得太重，收回了大部分外放的法則能量，用來自保。所以靈氣沒了。修仙時代終結了。
直到幾十年前，它快撐不住了。傷勢惡化到了臨界點。
它不得不再次放出法則能量，神秘復甦。不得不選中一個人，陳昊。
不得不用因果法則的化身去引導，傅昭傑。
它在自救。
一個連眼睛都沒睜開過的嬰孩，用盡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在自救。
陳昊的神識在虛空中靜了很久。
然後那個嬰孩動了。
極其微小的動作。它的眼皮顫了一下。
眼皮又顫了一下。
第三下。
然後——緩緩地，像是花了極大的力氣，睜開了。
兩隻眼睛。
很大。瞳孔是暗紅色的，裡面流轉著法則本源的光芒。但那個眼神...
純淨。
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跟一兩歲的嬰兒盯著你看的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威壓，沒有智慧的深邃，沒有萬物之源應有的超然，只是單純地、好奇地、懵懂地，看著。
它看到了陳昊。
那道微弱得快要散滅的神識，漂浮在它眼前。
嬰孩的嘴角動了。
從一個弧度很小的彎曲開始，慢慢擴大。圓圓的臉蛋上擠出了兩個淺淺的坑，像嬰兒笑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酒窩。
「嘻嘻咯。」
一聲啼笑。
從那個千瘡百孔的、傷痕累的、隨時都可能死去的身體裡發出來的，啼笑聲。
清脆的，短促的，帶著嬰兒特有的那種含混不清的尾音。
它在笑。
看見陳昊的第一個反應，是笑。
不是法則之主的審視，不是造物者的俯瞰，不是把你當工具用了一萬年之後終於見面時的冷漠。
它就是單純地，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高興了。
像小孩看見自己喜歡的玩具。像嬰兒看見每天抱它的那個人。
「嘻嘻。」
又笑了一聲。這一聲比上一聲弱，它的生命力已經所剩無幾了，連笑一聲都在消耗它最後的力量。
然後它抬起了手。
右手，一隻小胖手。指短的，還沒有完全長開。指尖圓潤，指縫之間還帶著嬰兒特有的褶皺。
那隻手朝著陳昊的方向伸過來。
慢慢的，像水中漂浮的動作一樣慢。每移動一寸都要花費它巨大的努力。
因為那條手臂上也布滿了黑色的腐蝕斑塊，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裂開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光液在流淌。
但它還是在伸手。
朝著陳昊伸手。
那個姿勢...
跟小孩朝大人伸手討要東西時一模一樣，張開手掌，五根短的手指分開著，想要抓住什麼。
不，不是討要。
是想要拉住。
想要碰一碰。
陳昊的那道神識飄在原地。他看著那隻手。
它太小了，雖然身體包括著太陽，藍星月球，但確實是一個巨嬰。
陳昊沒有躲。
他的神識朝那隻手飄過去，主動的。
神識碰到了指尖。
觸感，如果神識還能有觸感的話，是暖的。滾燙的暖。像被一隻剛捂過暖爐的小手抓住了手指。
然後融合開始了。
不是激烈的。沒有爆裂的光芒，沒有天翻地覆的異象。
是流水一樣的。
法則本源從那隻小手的指尖湧出來，順著接觸點灌入陳昊的神識。一條。兩條。十條。一百條。
空間。時間。五行。陰陽。生死。輪迴。命運。因果。
每一條本源進入他神識的時候，都不需要任何適應期，不需要參，不需要突破瓶頸，就像水流回了它原本該去的河道。順暢得不可思議。
因為這些法則，本來就是從這裡出去的，本來就是陳昊身上那些大道的源頭。
現在只是回家了。
三百條。五百條。一千條。
陳昊的神識在膨脹，從一粒塵埃的體量開始擴張，每一條法則本源的融入都在加固他、充盈他、重新塑造他。
神識不再是一縷透明的殘絲了。它開始有了形體。有了厚度。有了輪廓。
仙王境。
那個他從未觸碰過的門檻，在法則本源的灌注下被直接推開了。
不是突破，是填滿。一個被掏空了所有水的湖，重新被灌滿。
五百條。一千條。
仙帝境。
更多的本源湧進來，陳昊的意識在急速擴張的同時也在接收著什麼，記憶，不是他的記憶。是那個嬰孩的。
碎片式的。混沌的。沒有語言，沒有邏輯敘事。只有畫面和感受。
黑暗中醒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周圍空無一物。冷。很冷。開始吸收四周稀薄的能量。吸收得很慢。
慢到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億年，才凝聚出第一顆心跳。
第一聲「咚」。
然後開始生長，身體一點一點成形，法則在體內自發地誕生、分化、成熟。
不是學來的，是長出來的。像樹會長出枝葉一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