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鵬城的天際線。
九百三十億光年的可觀測宇宙,縮成了一個太陽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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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恐慌的第一年。」陳思瑤站在旁邊,聲音平穩:
「各國都瘋了。末日言論比噬金族入侵那會兒還猛。什麼'人類是唯一的文明''宇宙已經死了',什麼說法都有。」
蔡靜雯繼續說「那一年藍星並沒有因為戰爭結束後恢復勃然生機,而是更加慌亂了。」
「要知道,宇宙沒有外星人,沒有別的生命,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大海里可以有無數條魚,也可以一條魚都沒有,但絕對不可能只有一條魚。」
「如果只有一條魚就意味著它生活在魚缸里。」
「現在呢?」
「麻木了。」陳思瑤說,「研究了七年沒有結果,大多數人選擇不想了。該上班上班,該修煉修煉。」
「只有人聯和一些民間機構還在觀測。」蔡靜雯補充,「但說實話,沒人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現象。現在仍是未解之謎。」
陳昊沒有馬上開口。
他在想盲古臨死前說的話。
「你沒有時間了。」
「哪怕你突破仙王……哪怕你突破仙帝……最後的結局都一樣。」
那時候他以為盲古是在說噬金族。現在看來...
也許不只是噬金族。
也許這片「消失的宇宙」,才是盲古真正想告訴他的東西。
陳思瑤把平板放在桌上,調出了一份數據報告的全息投影。
「太陽系外觀測異常,最新報告。這是人聯天文部三天前更新的。」
藍色的全息界面浮在半空中,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陳昊站在投影前,沒有翻頁,也沒有細看那些數據。
「把太陽系邊緣最新的探測器回傳數據調出來。原始數據。」
陳思瑤的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兩下。
一組新的全息畫面彈出來,深空探測器的原始攝像回傳。
畫面里是一片漆黑。
什麼都沒有。
沒有星光。沒有天體。沒有塵埃。沒有輻射。
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陳昊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三秒。
然後他的瞳孔微收縮了一下。
「把這段放大。」他的手指點在畫面的右下角,一個幾乎看不出任何內容的暗色區域。
陳思瑤放大了。
放大後的畫面里,那片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星體。不是塵埃。
是一條線。
極細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線。在緩慢地,蠕動。辦公室里四個人都看到了。
楊晚清第一個開口:「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她。
陳思瑤的手指在平板上操作,放大,再放大,放大。
畫面的解析度已經到了探測器攝像頭的極限,出現了明顯的顆粒感。
但那條線更清楚了。
不止一條。
是很多條。
放大後的畫面里,那片「純粹的黑暗」根本不是空無一物,是由無數條極細的黑色線條編織而成的一面網。
線條與背景的顏色幾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極限放大,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它們在動。緩慢地蠕動。像活的。
蔡靜雯的手搭在椅背上,指尖收緊:「這個……人聯天文部看過這段原始數據嗎?」
「看過。」陳思瑤說,「報告裡的結論是,設備噪點。深空探測器在極端低溫環境下運行七年,攝像元件會產生熱噪聲,形成隨機移動的像素點。」
「不是噪點。」陳昊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陳昊的視線沒有離開那片全息畫面。他看了很久,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把畫面關了。
「我需要去一趟太陽系邊緣。」
楊晚清:「啊?」
「親自去看。」陳昊轉過身。
陳思瑤在平板上查了一下:「哥,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空間之道。
他有空間之道。八條大道在身,空間的掌控力比七年前強了不止一個層級。
楊晚清一步跨到他面前,雙手叉腰堵在他前進的路上:「不行!」
陳昊看著她。
「師傅你剛回來!剛回來!不到兩個小時!你就要走?」
「去看一眼,很快。」
「上次你也說去打一架很快!然後一走就是七年!」楊晚清的聲音拔高了,「七年!」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陳思瑤打破了沉默:「哥,急嗎?」
陳昊想了一下。
那些線條在蠕動,但速度極慢。以它們的移動幅度來推算,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劇變。
「不急。」
「那就別今天去。」陳思瑤的語氣平淡但不容商量,「你消失七年,有很多事需要交接。人聯那邊、門派聯軍、各國政府...」
「我說了沒必要通知。」
「不通知可以。但你至少得了解現在的局勢再做判斷。七年變化很大。」
陳昊看了她一眼。
陳思瑤沒退讓。
「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把所有情報匯總給你。三天後你要去哪裡,我不攔。」
楊晚清在旁邊猛點頭,一臉「對就是這樣」的表情。
陳昊掃了兩人一眼。
「兩天。」
「成交。」陳思瑤乾脆利落。
楊晚清鬆了口氣,從他面前讓開,嘴裡嘟囔著什麼「兩天也太短了」之類的話。
蔡靜雯全程旁觀這場交鋒,等結果出來才開口:「那這兩天,需要我安排什麼?」
陳思瑤想了想:「幫我把人聯天文部這七年所有關於太陽系外觀測異常的檔案調出來。全部。包括民間機構的獨立研究報告。」
「行。下午能給你。」
「還有一件事。」陳思瑤看向蔡靜雯,「我哥復活的消息,暫時不外傳。」
蔡靜雯點了下頭。「明白。今天頂樓的監控記錄我去處理。」
「辛苦了。」
蔡靜雯朝陳昊看了一眼。男人已經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鵬城的天際線。
天空中的彩色雲霞已經淡去了大半,只剩下極稀薄的一層彩暈掛在高空。
她收回視線,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楊晚清湊到陳昊身邊:「師傅,那些線,到底是什麼?」
陳昊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看窗外的天空。更準確地說,他在用神識掃視這片天穹。八條大道的感知範圍比從前大了十幾倍,覆蓋了整個鵬城上空數百公里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