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隻,赤火蟒族首領和雷澤雲鯤聯手纏上了第四隻。
雖然它們單個不是涅槃期,但兩個法相天地巔峰聯手,暫時拖住一隻涅槃期的噬金族還是可以的。
第五隻被剩餘的木星妖族圍住了。六七個高階異獸同時上,各種攻擊招呼在那隻噬金族身上。它雖然打不死,但也沒法脫身。
高階戰場穩住了。
陳思瑤終於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地面戰場,那裡還有二十多萬隻低階和中階噬金族。人類的軍隊還在和它們廝殺。
這場仗,還要打很久。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的戰鬥。
蒙古國草原上的噬金族數量從三十萬降到了二十萬,十五萬,十萬,五萬...
然後急劇減少。
因為失去了薩默斯和五隻涅槃期噬金族的統帥,低階噬金族開始潰散。
它們不再成群衝鋒,而是各自為戰,甚至有些開始逃跑,往天上跑,往地下鑽。
人類軍隊抓住了這個機會。
所有火力集中對逃竄的噬金族進行追殺。
各國的空天打擊群在高空巡邏,擊落每一隻試圖逃出大氣層的噬金族。
地面部隊逐區清掃,不留死角。
梟無妄花了四個小時殺死了他對面那隻涅槃期噬金族。手段簡單粗暴,硬拆。
一拳一拳地把甲殼砸碎,然後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
敖淵用了兩個小時。老龍把噬金族纏住,龍息從頭到尾燒了三遍,燒成了一堆焦炭。
鐵甲蜈蚣群首領用了六個小時,它是涅槃期中較弱的一個,打得很艱難。
但最終還是把對手的甲殼一節一節地咬碎了。
剩下兩隻涅槃期噬金族也在聯軍的圍攻下被擊殺。
赤火蟒族首領在戰鬥中受了重傷,半截身子被撕開。但它活了下來。
戰鬥結束的那一刻,整個戰場安靜了。
沒有歡呼。
因為所有人都太累了。
陳思瑤坐在一塊岩石上。她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
身上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用靈能紗布裹著,但還是在滲血。
她的面前,是蒙古國,不,是曾經的蒙古國。
現在這裡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沒有土壤,沒有植被,沒有建築。
一切都被噬金族吞噬了。偶爾能看到一些殘骸,變形的金屬,碎裂的飛船零件,還有人的骨頭。
戰後統計還沒出來。但陳思瑤知道——這個數字會很大。
她站起來,往那個地下洞口走去。
石碑還在,洞口還在,那個通往蚩尤埋葬之地的通道,還開著。
雖然門被鎮遠號的主炮炸碎了,但空間通道本身還在。只是沒有噬金族再從裡面湧出來了。
敖淵和梟無妄跟在她身後。
陳思瑤站在洞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能感受到裡面有微弱的空間波動,通道還是活的。
「淵老,梟老祖,」她轉身看向兩位老者,「這個通道能封印嗎?」
敖淵恢復了人形,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鶴髮童顏,穿著一襲灰色長袍。他搖了搖頭。
「空間通道,非老夫所長。」
梟無妄雙手背在身後,乾瘦的身體站在洞口旁,低頭看了一會兒。
「這是空間通道,」他開口,聲音沙啞,「不是陣法,不是結界,是兩個空間之間的裂縫。要關閉它,恐怕只有太昊天尊能做到。」
陳思瑤沉默了。
哥哥在太空深處的黑洞裡,和盲古的首領戰鬥。那場戰鬥不知道要打多久。一天?一年?十年?
沒人知道。
「先派人駐守這裡。」陳思瑤說,「二十四小時輪班,任何從通道里出來的東西,格殺。」
梟無妄點頭:「老夫留一個分身在此。」
敖淵也說:「老龍也留點東西。」他從口中吐出一顆龍珠,龍珠懸在洞口上方,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若有異動,此珠會自行攻擊。」
處理完通道的事,陳思瑤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疲憊,或者說,疲憊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冷。
「覃部長。」她開了通訊。
覃政的聲音幾乎是秒回的:「在。」
「北氏家族。查。」
覃政停了兩秒。
「關於北氏,我們在戰鬥期間調取了蒙古國上空的衛星回溯畫面。那扇空間通道被打開之前,有三架北氏集團的飛行器降落在附近。」
陳思瑤沒說話。
覃政繼續說:「北懷,北氏家族年輕一代話事人。戰鬥全程沒有出現在任何戰場上。戰後也沒有聯繫人聯繫。他的定位信號在十小時前消失。」
陳思瑤的眼睛眯了一下。
「北氏集團總部在北方城。通知當地駐軍,封鎖大廈,所有人不許離開。」
「明白。」
覃政應了一聲,掛斷了通訊。
陳思瑤站在蒙古國的廢墟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吞噬成光禿岩石的大地。風從北方吹來,帶著焦土和血的氣息。
薩默斯困在歸墟珠里。通道暫時封了。噬金族大軍被殲滅。藍星,暫時安全了。
但這不是結束。
北懷打開了那扇門,放進了無數隻噬金族。蒙古國數十萬平民被吞噬。數千名戰士陣亡。
這筆帳。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歸墟珠。珠子表面的金色紋路在微微閃爍,裡面關著一個和哥哥同級別的怪物。
不知道能困多久。
她把珠子收好,抬起頭。
遠處,太陽正在從東方升起。晨光灑在這片廢墟上,把灰白色的岩石染成了金色。
陳思瑤轉身,往等在後方的穿梭艇走去。
她還有事要做。
北方城。北氏集團大廈。
九十八層的落地窗後面,北懷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城市。他的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通訊器響了。
他沒接。
窗外,三架軍用飛行器正在靠近大廈。
編隊長機打開了外置擴音器,聲波穿透玻璃幕牆:「北氏集團全體人員注意,人聯特情部執行封鎖令。所有人原地不動,等候檢查。任何試圖離開大廈的行為,視為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