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在砍。
一劍。兩劍。三劍...
每一劍都能清理出一片空地。但黑色的潮水馬上就會填滿那片空地。
她喘著粗氣。
指揮頻道里傳來各種聲音...
「B區陣線失守!重複,B區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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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耗盡!請求補給!」
「第七機甲排全滅……全滅了……」
「D區有百米級高階噬金族突破...」
節節敗退。
即便有了增援,陣線還是在被壓。因為噬金族太多了。
陳思瑤砍飛一隻中型噬金族,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視野里,黑色的潮水從前方湧來,無邊無際。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哥哥在月球防線的感覺。
但她不能退。
因為身後就是華夏。
兩架運輸船墜毀在陣線後方三公里處。
火焰和黑煙沖天而起——那是被高階噬金族擊落的增援飛船。船上的三十多名戰士,活著爬出來的不到一半。
「醫療組!後方墜機!快去接人!」
頻道里的呼叫聲此起彼伏。陳思瑤顧不上後方,因為前方又有三隻百米級的高階噬金族沖了過來。
她舉劍格擋。
第一隻的利爪砍在她的劍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的法相往後滑了十幾米。第二隻從側面撲來,尖嘴咬向她的腰部——
陳思瑤側身閃過,反手一劍削掉了它半個腦袋。
第三隻已經到了面前。
它沒有用爪子,而是張開了那張布滿尖牙的巨口,直接咬向陳思瑤的脖子。
「嘭——」
一道金色光柱從側面射來,打在那隻高階噬金族的身上,把它轟飛了出去。
陳思瑤扭頭——是一架人聯的主力戰艦,艦首的靈能炮還在冒煙。
「陳小姐!你先退一步!我們頂上來!」
戰艦的艦長在頻道里喊。
陳思瑤沒退。
「你們頂不住。別浪費炮彈在高階身上,去清低階群。」
她的法相轉身,一劍橫劈,把那隻被轟飛的高階噬金族斬成兩截。
戰場的全貌,從高空看更加慘烈。
人聯一方的陣線呈弧形,中間凸出的部分是陳思瑤的法相,兩翼是機甲部隊和地面步兵。後方是靈能炮陣地和增援集結點。
但這條弧線正在不斷往後彎曲。
兩翼的機甲部隊已經損失了百分之四十。左翼的一個重型機甲中隊被十幾隻中型噬金族圍攻,整個中隊二十四架機甲,十分鐘內只剩了九架。
右翼更慘——一隻百米級高階噬金族突入了步兵陣地,利爪一揮就是幾十條命。步兵的靈能步槍打在它身上跟撓痒痒一樣。
直到三架重型機甲合力把它逼退,那片陣地上已經躺了上百具屍體。
有些屍體還是完整的——被衝擊波震死的。有些只剩下半截身子。還有些什麼都沒剩下,被噬金族直接吞了。
但沒人跑。
一個失去了左腿的戰士,靠在一塊岩石後面,單手端著靈能步槍繼續射擊。
一個機甲已經癱瘓的駕駛員,從座艙里爬出來,拔出隨身的靈能短刀,沖向最近的一隻低階噬金族。
一個修為只有淬體境的年輕人，看穿著應該是個普通市民，他的匕首斷了,就用拳頭去砸噬金族的甲殼。
拳頭砸爛了,血肉模糊。但他沒停。
直到那隻噬金族被身後的同伴擊殺,他才倒了下去。
陳思瑤看到了這一切。
她什麼都看到了。
她的牙咬得咯吱響。
「全軍聽令!」她的法相轉身,面朝身後的戰士們。
所有人抬頭看著她。
那個一百五十米高的金色巨人,渾身是傷,能量從裂口裡泄露,但她站在那裡,擋在他們和噬金族之間。
「再撐一個小時!」陳思瑤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一個小時後,梟無妄和木星妖族的高手會到!我們只需要...」
她沒說完。
因為噬金族的陣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普通的噬金族。
陳思瑤往那個方向看去...
黑色潮水的最深處,五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前移。每一個都超過兩百米,甲殼上閃著暗金色的光澤。
但這不是最讓她心沉的。
最讓她心沉的是，那五個身影的後面,有一團更大的黑霧正在膨脹。
那團黑霧在升高。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一萬米——
它還在漲。
陳思瑤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團黑霧的中心,兩點幽綠色的光亮了起來。
黑霧撐破了雲層。
那兩點幽綠色的光從萬米高空俯視下來,像兩顆懸在天際的死星。
黑霧還在膨脹，三萬米,五萬米,十萬米，它的體積已經大到遮住了半片天空。
整個戰場都停了一瞬。
不管是人還是噬金族,都在那一刻抬頭看向天空。
薩默斯。
它不再隱藏了。
那團黑霧凝實成了一個形體，一個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沒有細節,只有那兩點幽綠色的光,和那條...
尾巴。
數條漆黑的尾巴從它身後延伸出去,每一條都有數十公里長,在天空中緩緩擺動。
陳思瑤的三百米法相站在它腳下。
比例差就像一隻螞蟻站在人的腳邊。
全世界都看到了這一幕。
無人機鏡頭、衛星俯拍、私人飛船的外部攝像頭，所有還在工作的拍攝設備都捕捉到了那個遮天蔽日的身影。
地球上每一塊還亮著的屏幕,都在播放同一個畫面。
一個小女孩抱著媽媽的腿:「媽媽,那是什麼？」
媽媽沒有回答。因為她在哭。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屏前,上萬人站在街頭,仰著脖子看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巨影。沒有人說話。
華夏,某個地下避難所里,一群老人圍著一台小電視。一個老頭顫巍巍地說:「完了……這個……人怎麼打？」
陳思瑤站在薩默斯腳下,仰頭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來了。
薩默斯。超越道尊真身的存在——和哥哥同一個層次的怪物。
如果不解決它,藍星就完了。
她抬手按住耳麥:「覃部長。」
人聯總部指揮大廳。覃政已經站在了主控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