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金屬物質被剝離得乾乾淨淨，連岩石中的金屬微粒都沒剩下。
「我們探查到大面積的破壞痕跡，還有大量金屬流失後的荒蕪區。」
覃政的聲線壓得很低，「範圍比預想中大得多。不是一處兩處，是整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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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瑤和楊晚清同時反應過來。
楊晚清先開口：「域外天魔？」
覃政點頭。「專家組的初步判斷一致。這種將所有金屬物質吞噬殆盡的特徵，和當年月球上的情況完全吻合。」
陳思瑤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目前發現活體了嗎？」
「還沒有。先遣部隊仍在深入搜索。但...」覃政停頓了一下，「從荒蕪區的擴散速度來推算，這批天魔的數量不會少。」
陳昊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投影中那片被啃食乾淨的山體看了幾秒。
那種吞噬痕跡他太熟了。當年的天魔就是這副吃法，不挑食，只要是金屬，從精鐵到秘銀，統啃得渣都不剩。
當年在月球上，他親手滅過一窩。後來又在冥王星清理過一次。
沒想到又來了。
「是域外天魔。」陳昊開口。
覃政的身體前傾了一寸。
「我過去看看。」
陳思瑤轉過頭：「哥，你小心。」
陳昊站起來，右手往前一划。
空氣裂開。黑色的拱門在休息區正中央撐開…通道另一端，是一片灰藍色的金屬建築群。
木衛三。
覃政在投影里看著那道空間門，喉結動了動，一句話沒說出來。
陳昊邁步走了進去。
空間門合攏。投影還亮著，覃政的臉還掛在那裡。
楊晚清咽下蝦仁，指著空間門消失的位置：「……師傅就這麼走了？連個外套都沒帶？」
陳思瑤已經端起了茶杯。「哥去火星待了四年多，穿的還是那件。」
「也是。」
木衛三前哨站。南天門。
陳昊出現在城市的中央廣場上。
腳下是平整的合金地面，頭頂是巨大的透明穹頂...穹頂外面是木衛三灰黑色的荒原和遠處木星巨大的球體。
這座城市正在被人聯改造。腳手架和施工機器人隨處可見。
建築風格混合了藍星現代工業和上古修仙文明的元素，有些樓宇的頂部還加裝了法陣節點。
廣場上有幾支巡邏隊在走動。看到憑空出現的陳昊，幾個士兵條件反射地舉起了武器。
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電子音：「全體注意，廣場出現不明...」
「收隊。」
一個中年男人從廣場北側快步走來。軍裝筆挺，肩章上是人聯星際先遣艦隊的標識。步伐很急，但臉上的表情刻意維持著鎮定。
他在陳昊面前三米處站定，立正。
「末將方遠征，南天門前哨站負責人。」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剛收到特情部的通知…，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到了。」
語速穩，但收禮的時候手腕抖了一下。
他剛收到通知。字面意思，三十秒前。通知說上神要來。他還沒來得及安排接待，人就已經站在廣場中間了。
從鵬城到木衛三。
人聯最快的星艦需要半年。
上神...一步。
方遠征在心裡把「深不可測」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不用接待。」陳昊說，「把你們發現荒蕪區的位置給我。」
「是。」方遠征從手環里調出一份三維星圖投影，快速標註了幾個坐標。
「這些是目前已確認的荒蕪區域，集中在木星三十三重天的中層和外層。核心區的深層還沒能探進去，能量干擾太大，探測器進去就失聯。」
陳昊掃了一眼坐標。
點了點頭。
「等我消息。」
方遠征還沒來得及說「注意安全」，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連空間波動都沒有。
方遠征保持著立正的姿勢呆了兩秒，才慢慢把手放下來。
旁邊的副官湊過來，小聲問：「長官，那就是……上神？」
方遠征深吸一口氣。「別問了。回去把今天的事寫進保密日誌。其他人不准討論。」
「是。」
——
木星。三十三重天。
陳昊沒有直接去荒蕪區。
他先去了玉虛聖殿。
元界的核心，陣靈主體就設置在玉虛聖殿的主殿之中。
當年他布下的大陣，以木星的龐大能量為能源，驅動陣靈運轉整個元界系統。
降落在玉虛聖殿的山門前。
陳昊的腳步停了一下。
門歪了。
左邊的石柱從中間斷裂，上半截斜搭在門框上。右邊的石柱直接不見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個圓形的斷口。
他往裡走。
迴廊坍塌了一半。石磚碎裂滿地，刻著法陣紋路的牆壁被什麼東西擊穿了好幾個大洞。
偏殿的屋頂掀飛了。
一路走過去，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不是普通的破壞，有法術殘留的能量印記，也有物理衝擊造成的凹坑。
兩種不同的戰鬥方式。
陳昊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看了看上面的痕跡。
琥珀色的能量殘留。
琥珀星蛾族的秘法。
他把碎石丟下，繼續往裡走。
主殿到了。
大門被從鉸鏈上拽了下來，摔在門外十幾米的地方。殿內一片狼藉，陳設全毀，法陣節點的基座東倒西歪。
中央位置...陣靈主體。
一個三米高的水晶稜柱，本應懸浮在法陣核心之上。
此刻它歪倒在地面上，表面布滿裂紋，光芒斷續地閃爍。旁邊的能量導引管被擰成了麻花。
而那些導引管的表面，金屬層被啃掉了一半。
露出的截面參差不齊，邊緣有腐蝕的痕跡。
天魔啃過的。
陳昊走到陣靈主體前，單膝蹲下。
手掌貼上水晶稜柱的表面。
內部的陣法結構他太了解了——這東西就是他造的。
損壞的程度不算致命，核心的法陣基底還在，只是外圍的傳導迴路被打斷了。
修。
他的神識滲入水晶內部，逐條檢查受損的陣紋。
找到斷裂點。重新勾連。注入靈力激活。
再找下一條。
手法精準得跟流水線一樣。這套陣法的每一條紋路都是他親手刻的，閉著眼都能修。
半個時辰後。
水晶稜柱重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