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人與舊人
車子駛出停車場，陳繼先靠在副駕駛座上。
小陳把合同塞回信封：「八萬美金一年，純球鞋，沒GG，沒官宣。你為什麼這麼高興？」
耐克GC，提供的東西不止這些。
每賽季提供網球鞋12雙，襪子24雙，護腕和髮帶12個。
還有一系列觸發獎金。
比如，擊敗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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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上。
他沉默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耐克的年費不重要。但是，耐克的門開了，FILA的門也會跟著開。」
施耐德沒有解釋更多，但小陳聽懂了。
耐克願意簽他，哪怕只是純球鞋、哪怕沒有官宣，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份GG。
一個ATP400+的球員，能拿到耐克的合同，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的商業價值，已經被全球第一運動品牌驗證過了。
FILA也不需要再做盡調耐克已經替他們做過了。
「所以，你高興的不止是這8萬。」陳繼先說。
施耐德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主路：「萬事開頭難，我高興的是，這8萬能又撬動什麼東西。」
「你身後有一張網，耐克是第一個結，FILA是第二個。現在，第一個結被解開了。」
陳繼先沒有再問。
他靠在車窗上，窗外的街景又變得熟悉。
距離訓練基地，還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他可以放鬆一會兒了。
陳繼先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邊的商場外牆。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倩碧GG牌，他以前見過很多次—裴珠泫的臉，冷白皮，紅唇，眼神疏離，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人。
他每次經過都會多看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但今天不一樣。
他愣了一下。
GG牌上的人不是裴珠泫了。
是柳智敏！？
同樣的冷白皮，同樣的紅唇，同樣的眼神。
但換了人。
他的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施耐德沒有注意到，他在看紅綠燈的倒計時。
「裴珠泫又掉代言了？什麼時候掉的？」
她出事之前，真露燒酒就已經換人了。
現在，這些地廣，變成了柳智敏的臉。
陳繼先又想起了柳智敏。
她說「等你回來，再說別的」。
她還說「在你下面也行」。
小陳也知道，「別的」就要發生了。
現在，柳智敏站在倩碧的GG牌上，笑得疏離又矜貴，臉上寫著「我值得這一切」。
她說得對。
她值得。
她正當紅，公司願意捧她，市場願意買帳。
代價就是，裴珠泫的臉，從GG牌上被摘下來了。
陳繼先心中，忽然起了一個更陰暗的念頭：裴珠泫掉了，柳智敏接上，而這兩個女人，都和他有關。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近乎羞恥的刺激。
「我知道這不對，但我控制不了。」
一個女人的東西，被另一個女人搶走了。
他夾在中間，誰的床都想上。
「這一定是薩芬的負面影響。」
唉，俄羅斯人太壞了。
綠燈亮了。
小陳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在車窗上。
施耐德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合同還有什麼問題嗎？」施耐德問。
「沒了。」
陳繼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施耐德把車停好。
「到了。」他說。
陳繼先睜開眼，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不是耐克，只是一雙舊鞋。
但很快，他會換上耐克的球鞋。
他關上車門，背上球包，頭也不回地往訓練場走去。
身後，施耐德在車裡接了一個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過來：「————合同簽了，FILA
那邊可以推進了————」
陳繼先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沉悶而規律。
他不會回頭看了。
耐克、斐樂。
柳智敏、裴珠泫。
陳繼先現在擁有的，只有手裡的拍子，還有這一片曬得發燙的紅土。
陳繼先在訓練中度過了幾天。
aespa也一點一點結束了忙碌到腳不沾地的日子。
下午三點，aespa宿舍。
柳智敏坐在沙發上，手機也亮著。對話框裡，是昨天發的最後一條信息「好」。
「歐尼。」寧寧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一直在笑。」
「放假了，回家住，當然開心。」
柳智敏今天沒有工作，明天也放假。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她從昨晚就睡不著，躺在床上數羊，數到第三十二隻，忽然想起來「明天下午，要去他家。」
然後，羊全跑了。
腦子裡只剩下那個房間，那張床，還有那個男人。
寧寧看了隊長姐姐一眼，補上一句：「你昨天就這麼開心了。」
柳智敏沒理寧寧，回到自己房間。
從上周開始，她的抽屜就上鎖了。
本來，裡面只有一盒優思明，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們這些女愛豆，幾乎人人備著一盒，隨時調整自己的生理期。
但是，柳智敏的抽屜里，多了一盒事後藥。
她在擔心：
他有沒有準備？還是催他現在去買？
如果讓小陳去買，他會不會被人認出來？一旦這種事情上了韓趨，大家又會猜女主是誰。
但如果不催柳智敏看著手裡的藥盒。
她不想服藥。
如果他不願意戴，柳智敏也不能同意，會吵起來的。
柳智敏覺得不公平——為什麼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準備？
陳繼先有沒有考慮過？
「他在歐洲兩個月，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需要那個東西？」
柳智敏不知道。
她把藥盒扔回抽屜里，推上鎖。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小陳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起來了。
「餵。」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在家嗎？」
「在，你幾點過來？」
小陳的聲音里，多出了一絲急切。
「等一下。」柳智敏換了一隻手拿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床單，「我問你一件事。」
「問。」
「你買套了嗎？」
那邊停了一秒。
像是愣了一下。
「買了。」
柳智敏眨了一下眼。
她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如果他不好意思買，柳智敏可以告訴他不用覺得丟臉一反正不用她露面。
如果小陳忘了，柳智敏會命令他去買，提醒下次一定要準備。
如果他說「不用」，她可以直接反對「不行，必須用」。
但這些話，都用不上了。
「什麼時候買的？」
「————莫納斯提爾。」
突尼西亞，莫納斯提爾。
這是小陳在地中海的第一站。
柳智敏有點臉熱：「你怎麼剛出了韓國，就惦記著這種事情啊。」
陳繼先辯解：「我一共打了四站，又不是第一站買的。我也擔心啊，如果打出名了，就不方便去買了。」
嗯，第二站就買了。
「所以，你就帶著套去打比賽了？」柳智敏又問道，嘴角帶著一點忍不住的笑。
陳繼先：？？？
他緩了一口氣，才開口道：「放心吧，一個都沒用。」
柳智敏抓著床單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的嘴角又開始翹了，這次沒壓住。
她還想問什麼，但自己已經快笑出來了，不能再問了。
「————笨蛋。」
柳智敏掛了電話，手機扔在床上。
她剛才還在埋怨小陳「不懂事」，結果他竟然早就想到了就是有一點太早了。
她把手從臉上移開，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耳朵是紅的，眼睛裡全是笑意。
「笨蛋。」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