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拒絕技術分享！
陳繼先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們想把我的技術拿過去，裝在你們球員的身上？」
「讓你們最心愛的白人球員，拿著我的數據，用我的制動方式，在球場上打爆我？然後你們告訴我，這是為了網球運動？」
他把合同推回去。
「這不是共享，這是讓我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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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沉默了幾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收緊，然後鬆開。
「陳先生，技術的進步，應該惠及所有球員，而不是被某個人鎖在保險柜里。」
「你掌握的這種滑步方法，如果能夠分享、推廣，會改變硬地比賽的戰術邏輯。這不是為了耐克，這是為了網球運動。」
陳繼先看著柯林斯。
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代表誰？」
柯林斯微微皺眉：「什麼？」
「你剛才說，我有責任讓這項技術，惠及整個網球運動。我想知道，你代表誰？」
「你是國際網聯秘書長？還是代表ATP協會？」
「————我代表耐克。」
陳繼先輕哼一聲：「那你跟我談生意就行了。別談責任，你沒有資格代表網球運動，你只代表一個賣鞋的。」
金代表低頭看文件。
施耐德在旁邊推了一下眼鏡，手指的姿勢剛好遮住嘴角。
高明低下了頭，似乎沉迷於自己的右手。他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剛才應該去走廊里多站一會兒。
柯林斯沉默了幾秒：「陳先生，我們不是白拿你的技術。耐克願意支付合理的授權費用，這是一筆公平交易。」
陳繼先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
「公平交易————」
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嘗一片過期的豬肉火腿。
「當年你們買土地，是不是也這麼說過？先給一串珠子，換一整片平原。
「公平交易？現在你們想用區區幾十萬美金，換我腳下的技術。珠子換平原，錢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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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套東西，一百年也沒變過。」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段已經寫進歷史課本的事實。
陳繼先說完最後一句，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柯林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習慣了無往不利——當對面是一個黃皮膚的時候，更是加劇了這種現象。
柯林斯合上了文件夾，語速變得緩慢。
他像是在下達最後通牒：「陳先生，你今天拒絕的不僅僅是一份合同。」
「你拒絕的是耐克的長期合作關係。在職業網壇，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小陳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之後，一口沒喝又放下了。
「長期合作？你們的合作到底是什麼？」
「你們給合同，我就簽字。你們給錢，我就得交出技術。你們給珠子，我就要交出平原。你們稱這種東西叫【合作】？」
「我來教你，你們這一套殖民技術，一百年前就有了。你們從一開始就假設，我的東西早晚是你們的。」
陳繼先把水瓶擱回桌面，轉身往門口走。
施耐德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對柯林斯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是在告訴耐克一方，談判結束。
走到門口，小陳停了一步。
「你們缺的不是技術。你們缺的，是一個願意跪下的人。」
他推開門。
走廊里的大理石地板，還是那樣的深灰色。施耐德跟出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你今天說的有點多。」施耐德說。
「不多。」
「你不願跪下，就是他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誰在乎？」
停車場的光線，比樓上暗了兩個色號。水泥柱把空間切割成一塊一塊的，遠處有車駛過的回聲，聽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陳繼先背著球包，走向自己的車。
他換了訓練服，準備去紅土場加練。
身後，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
然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
「陳先生。」
陳繼先沒有停。
「陳繼先。」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繼先走到車旁，拉開車門，正準備彎腰進去。
一隻手按住了車門。
高明站在後面，喘了一口氣。
他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著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他來的匆忙，連外套都丟在了會議室。
「我不是EMEA的人。」高明說，「給我五分鐘。」
陳繼先看著他，沒有關車門，但也沒有鬆手。
高明的聲音，比在樓上時，低了很多：「剛才會議室里那些話，不代表耐克大中華區。」
「EMEA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我來，是因為他們搞砸了，但我們不想放棄你。」
陳繼先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換個人來演雙簧？你們都是耐克的，現在換了一張皮，我就要相信？」
高明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施耐德。
施耐德沒有上前，但也沒有假裝在看別處。
他看著高明，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他說的是真的。」
陳繼先偏過頭，看了施耐德一眼。
施耐德的目光，從高明臉上掃過：「耐克大中華區和EMEA，是兩個獨立核算的業務單元。大中華區直接向全球CE0匯報，不歸EMEA管。」
「他們內部關係不僅複雜，還有點激烈。你問他，我有沒有說錯。」
高明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沒錯。」
陳繼先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
他放下了抱胸的手臂，但沒有說話。
小陳不相信耐克，但是相信這個讓他發「No hard feelings」的德國人。
「五分鐘。」陳繼先說。
高明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合同。
簡裝版，只有幾頁紙，訂書釘裝訂，連燙金Iogo都沒有。
不像是Nike，有點像是上門推銷阿迪王的，而且還是山寨的阿迪王。
高明把合同遞過來：「我們不談技術授權，也不談什麼道德責任。那東西我們不碰，我只是一個賣球鞋的。」
「合同里沒有一個字，會碰你的技術，我們只談球鞋和排名獎金。」
陳繼先挑了挑眉。
他剛剛在會議室里，毫不客氣地告訴柯林斯，你們只是一個「賣球鞋的」，給高級經理氣壞了。
沒想到，高明直接用上了。
不過，小陳沒有接。
合同只有一份，他肯定不能搶施耐德的活。
施耐德快速掃了一遍，幾頁紙，他不到一分鐘就看完了。
「技術上沒問題。」
施耐德的意思是：沒有陷阱，你可以聽。
高明繼續說，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是怕時間不夠，或者是有什麼人在後面追。
「我們是正常的贊助，只有鞋類不包括服裝，所以一年只有6萬美元。」
「我又加了一條，在ATP挑戰賽以上的比賽中，擊敗國內排名最高的選手，一次性獎勵十萬，年費調整為15萬。」
貨幣只有一個，美元。
高明頓了頓。
「佩魯賈這一次，是窗口期，贏了直接觸發。沒贏？條款滾動到下一場，直到你做到為止。」
陳繼先看著他。
「你們賭我贏？」
高明笑了笑：「我們賭的是是當風向開始改變的時候，耐克GC是第一個站在你身邊的人。」
「我們不會等你成為國內第一再來談，那樣太被動了。所以，當你還在爬坡的時候，我們就來了。」
停車場裡，安靜了幾秒。
遠處的回聲還在響。
陳繼先的抱胸姿勢鬆開了，手垂在身側。
他看著高明：「剛才在會議室，我說你們是殖民者————然後，你還敢追到停車場來？」
高明笑了：
」NoNoNo！」
「陳先生，你必須搞清楚，你從來沒有指責過耐克，你指責的是耐克EMEA，甚至只是EMEA的少數個例。」
「EMEA的命，和耐克GC沒有一點關係。然後他們死他們的，我們簽我們的。」
陳繼先愣了一下。
高明果然高明。
這個人，在會議室里一言不發，老老實實地裝死。
現在，出了會議室，追到了停車場，他第一件事不是替公司道歉，而是先把同事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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