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呀!得趕緊走!」老祖宗的聲音從前面壓過來。
隊伍動了,我快步跟上。頭頂的碎響越來越密,碎冰簌簌地往下掉,砸在肩膀和領口裡,一陣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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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裂縫在擴大。」一塊更大的冰砸在我腳邊,彈起來的冰碴濺到褲腿上,冰涼刺骨。
「砰—」
還沒從緊張的氛圍脫身,一聲悶響從身後傳來。我本能地往旁邊閃了一步,碎冰彈起來打在我後背上,硬邦邦的。我聽見旁邊也有人喊了一聲「讓開」,然後是靴子慌亂地在冰面上蹭地的聲音。
「不知道。」我推開身側的人,第二聲悶響已經砸了下來,碎冰四濺。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大家貼著牆根往兩側散開,有人撞在了一起,又彈開。
「媽的,想砸死老子!」陳醰咒罵著,盯著那些落地的重物。
只看一團麻袋一樣的東西蜷在地上,裹著一層灰白色的織物,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碎冰在它周圍散開。我盯著它看了幾息,還在判斷——是冰層脫落?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然後它動了一下。很輕,像是那層織物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了一下。陳醰的聲音壓低了:「那東西……在動?」
沒人回答,大家都在屏息凝神.
織物又鼓了一下,一道裂口沿著紋理撕開,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膚色發暗,泛著薄薄的油光,五根手指張開,關節弧度不太自然。它停在空中,沒有立刻動,像是正在試探周圍的溫度和空氣。
「它……在動。」一個親衛嚇得癱坐在地上.
第二隻手伸了出來,動作很慢,像是不太適應關節的活動。接著是第三、第四隻——它的肢體正一節一節地從蜷縮的形態展開,像是凍了太久的人正在找回自己的關節,每一節都在緩慢地重新適應自己的角度。慢得讓人覺得它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完全站起來,慢得讓人開始猶豫這東西到底會不會構成威脅。
然後它動了。四肢同時撐住地面,身體猛地抬離冰面,朝著最近的人撲了過去。陳醰罵了一聲「我靠」,錘子還沒抬起來,整個人已經往旁邊翻出去了。那東西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擦過去,撞在冰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又轉過身來。
「蜘蛛精啊這是!」陳醰爬起來,錘子終於握緊了。
更多的繭人正在從冰層各個位置爬出,有的還在展開肢體,有的已經撐住了地面,有的正在移動,姿態詭異.
陳天賙最先反應過來,從側面射出一枚飛釘,釘進其中一隻的肩胛位置。它頓了一下,歪了歪,但沒有倒,釘子還露在外面,晃動著。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陳醰跑過我身邊。
「別管是什麼。」陳天賙的聲音從前面壓過來,「這玩意邪性,趕緊走!」
我跑起來的時候回了一下頭。其中一隻繭人正對著這個方向,織物碎片還掛在它的面部,像是蒙了一層被撐開的彈性織物,透出下面模糊的輪廓——高顴骨、下顎略寬、眉骨突出。那個輪廓讓我心裡猛地沉了一下。
它一動,一塊東西從它身前被踢出來,滑到我腳邊。我彎腰撿起來,邊緣被冰水泡得發白,背面刻著一個名字,字跡被磨損得很嚴重,但還能辨認:骨羅。又是這個名字。我攥著它,指甲掐進字痕里。
「怎麼又是這叔?」陳醰跑過我身邊,看清了我手裡的木牌,「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東西寫著骨羅的名字?」
「我不知道。」
隊伍正在收攏。一隻繭人從側前方撲過來,沈鎮的刀先到了——刀背橫拍在它的肢節上,把它帶偏了一步,讓它從隊伍側方擦過。他沒有多停留一秒,收刀跟上,動作快得像已經算好了所有距離。
這是高手,我震驚之餘,柳四娘從我身邊經過,掃了一眼我手裡的木牌,聲音很低:「你剛看到了吧?那東西的臉。」
她這一提醒,我恍然:「真的是骨大叔?」
柳四娘眉毛微挑:「他或許早就死了。」她繼續往前走,沒有多解釋。陳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我手裡的木牌:「那帶我們來的那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