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仙?

2026-08-25 15:21:50 作者: 山中慶典
  第113章 神仙?

  糜竺看到自己弟弟那副丟人的樣就煩,又一扭頭看見了陸館,琢磨著陸綰這次來肯定是為了重要的事,糜竺直接用著溫和但是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子方,出去一會,我要和陸總參聊聊天。」

  「可是大哥————」糜芳還想和大哥說點什麼,接著就聽到了糜竺微笑著對著他說了一個字:「滾。」

  糜芳還是很怕他大哥,瞧見糜竺已經發火了,氣都不敢喘一句就跑出去了,連門都忘了關。

  看著弟弟這副操性,糜竺閉上了眼睛,他突然覺得死好像也沒有那麼艱難了。他想著:算了,等我給陸總參交代完事找根繩子先勒死糜芳這個惹禍精,然後再自我了斷。

  陸綰走到門口左右看了一下,沒有人在附近,他輕輕的關上房門,將手中的東西往糜竺腦袋邊一放,語氣和善的問道:「子仲,現在身體怎麼樣?」

  糜竺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沒頭沒腦的回了一句:「沒想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會來看我。」

  「其實主公也想來的,只不過被我勸住了,現在再怎麼說還是要顧及一下的輿論,等過一段時間局勢好了一些之後,主公就可以來看你了。」

  「主公怎麼會————?」糜竺聽了陸綰的說法,直接來了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在他看來,自己的罪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劉備怎麼會來看他呢?

  在經歷過如此多的言語拷打之後,連糜竺自己都以為自己確實在某些方面犯了事,下半輩子能活著已經是萬幸的事。

  陸綰看到這一臉迷茫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看來糜竺這段時間光用來精神內耗了,完全沒想到其中有這麼多蹊蹺的點。他於是提點道:「你這麼久都還沒有想明白嗎?好好想想吧,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

  糜竺看了一眼陸綰,又低下頭嗯了一會兒,說道:「嗯————還是想清楚了一些的,我不該在晚上悄悄會見下屬的。」

  你清楚了個屁!

  這麼明顯的局面居然到現在都沒看出來嗎?陸綰很難想像糜竺是怎麼在之後的蜀漢朝廷內部活下來的,總不能完全是看在資歷老的份上,大家都沒想著來對付你吧?

  「不是這句。」陸綰搖搖頭,表示自己想到的答案不是這個。


  糜竺將頭側了過來,詫異的看了看陸綰,又想了一下,試探著說了一句:「我自願辭去後勤部總司令與徐州別駕的職位。」

  「也不是這句。」

  糜竺被弄糊塗了,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那我就不清楚了,難道是要我把糜家的商隊交出來才能過關嗎?」

  陸縮確定了,糜竺真就因為資歷老再加上沒多少實權,所以蜀漢建立後的治政風波都是諸葛亮幫著解決了,這人真就是個完全還沒有適應官場的商人,他的一切行為邏輯都是按照他之前當商人時候的經驗。

  「你想到哪裡去了?怎麼————算了,我直接把話給你挑明了吧,你這一次純粹是被人給整了。」

  糜竺這就不理解了,要是他的職位位高權重,別人想把他趕走他還可以理解,只是但凡對這個職位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這個差事不好干,怎麼會有人來找他的麻煩。

  「整我幹什麼?我又沒招惹他們,總不能是看上了我這個後勤部司令的位置吧。說真的,如果有人要來接手這個職位,可一定要幫我答應啊。」

  終於有人要來頂替他的工作了嗎?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受苦了!

  我要在海邊建一棟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糜竺這個興奮,他早就不想干後勤這一塊的工作了,錢少事多離家遠。現在有人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他巴不得馬上就交接工作回去逍遙自在呢。

  陸綰當然不想他跑掉,在後勤工作方面,糜竺的能力是獨一檔的存在,在諸葛亮還沒有來的時候,糜竺就是幫著劉備存儲、配發物資的蕭何。

  「沒人想干你那活,等你身體養好了,你雖然會被調離原崗位,但是基本上還是要干以前的那些活。」

  「就我們目前的調查信息來看,司馬孚將你看作徐州本土官員中最薄弱的環節,所以將你作為了攻擊目標,換句話說,你這次純屬是無妄之災。」

  「原本我們也沒打算把你怎麼樣的,只是誰知道突然爆出你的下屬找你密會呢?事已至此,只能說你是運氣不好了。」

  糜竺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我這是無妄之災,那為什麼徐州的官員都不站在我這邊呢?」


  「廢話,你那邊不占理啊,這要他們怎麼幫你說話?秘密集會本來就是非常敏感的行為,這都幫你開脫的話,那徐州也不用講什麼律法了,所有人都去結黨了,徐州也就不用再說團結之類的話了。」

  陸綰搖搖頭,糜竺的治政敏銳度實在是太低了,這樣的人其實不適合做一個管理人員,最好還是成為一個技術官僚。

  「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病吧,等風頭過去,你還是可以繼續為匡扶漢室奮鬥終身的。」

  「我就不能退休嗎?」

  「原則上是可以的,你可以向主公提出申請。」原則上可以,也就約等於不行了。再加上向劉備提出申請這件事,本身可操作性就極大。可以申請是一回事,劉備批不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陸綰拍了拍糜竺的肩膀,幫他把被子掖了掖,就準備離開了。一開門,就看到一臉慌張的糜芳。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湊上來了,一直趴在門上聽牆根。

  看見陸館開了門,又急忙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裝模作樣的看著手裡的醫學期刊,陸綰也不點破,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糜芳瞧見陸綰走遠了,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過頭走進門朝著他哥問道:「哥,他找你說什麼了啊?」

  「沒什麼,就是安慰我了一下。」

  糜竺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他決定以後無論是誰和他說話他都不會再把機密拿出來亂說了。從今天開始,他要成為守口如瓶的糜竺。

  堅定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糜竺就開始審問起弟弟來,他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對靜,往常陪他在這裡坐一會就走了,今天居然一反常態留在了這裡,但是又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糜竺忽然有些慌張,急忙問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你又賠了多少錢?」

  「大哥,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糜芳先是反駁,然後又激動的對著糜竺說道:「哥,我最近發現了個發財的路子,你想不想聽聽啊?」

  還好,這小子還沒有實際做出什麼。想當初,這小子在廣場上和人打賭,當著「說吧,反正就算是我不想聽你也會另外找機會告訴我的。」

  糜芳重重的點點頭,靦腆的笑了一下。他確實有這個打算,因為他聽說的這件事實在是太重要了:「聽說最近城裡來了個神仙,只要把錢交給他,他能幾倍幾倍的給賺回來,好多人都把家產投進去了。我覺得搞不好這是個真神仙,下邳現在就像個人間仙境一樣,出兩個神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看我們家是不是也往裡面投投點錢?」這由不得糜芳不動心,只要把錢投進去,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別人來分錢就行了,這樣的好差事上哪裡去找呢?

  相比於已經有些躍躍欲試的糜芳,糜竺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這倒不是他看出這裡面有什麼蹊蹺,而是他弟弟的眼光爛的出奇。

  凡是他主導的生意,無一例外全部黃了;凡事他做主的事情,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如果是按部就班的做生意,那他弟弟其實能力很強,能夠賺很多錢。可要是讓他自己去談生意,那多半都會被騙,最後賠乾淨。

  糜竺沒有被糜芳描繪的這種前景所迷惑,而是開始思考起這個突然出現的仙人又是什麼把戲。

  徐州,戰犯管理所。

  這裡原本只是個豪強的鄔堡,不過在前主人涉嫌謀反被清理掉之後,這個鄔堡也就成了公家的財產。

  這裡關押著自戰爭以來的各方軍事人員,包括軍官、謀士、情報人員等,可謂是百花齊放,重正盈朝。當然,土匪是沒這個待遇的,多半就是就地殺了,只有那些投降的沒有重罪的土匪才能免死,不過也要做苦役贖罪。

  劉備將他們關在這裡的目的也是為了方便統一管理,也能夠避免其他諸侯的間諜靠著複雜的環境將這些人解救走。

  這裡的生活其實還不錯,吃得飽穿的暖,雖然要幹活,但都比較輕鬆。每天也有一些空餘時間可以自由活動,這個時候,戰犯們就可以下棋、看書,甚至是和守衛們聊聊天。

  硬性規定也是有的,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戰犯管理所,不是哪個度假村,在這裡每個人都要強制性的鍛鍊身體,學習技能,以及寫報告陳述自己幹過什麼事,如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

  一個房間內,戰犯管理所的典獄長將手中的本子丟回到昌稀面前的桌案,沉聲說道:「這份材料,必須重新寫。」

  昌豨梗著脖子,他並不覺得他寫的這份報告會有什麼錯誤。所以面對典獄長的詰問,他還是咬定他寫的沒有問題:「作為主將,具體的事情我不知道。」

  典獄長將手背在背後,慢慢在昌豨身邊踱著步,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昌豨的後背:「那麼,在即丘城城外搞堅壁清野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你感覺這個城很難防守,決定讓主公的進攻減緩一些,那個時候你又做了一些什麼呢?」

  「將原有的百姓遷入城中。」

  「還有呢?」

  昌豨的氣勢一下子就小了很多,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把話說了出來:「周圍的村莊都一把火燒光了。」

  典獄長走到桌案前,用手指點了點昌豨的報告,嚴肅的問道:「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寫進材料里呢?」

  「是那個副將自己乾的!我沒有下命令啊。」

  這樣的理由顯然無法說服典獄長,他激動的拍了拍桌案,大聲說道:「你們公開張榜說要給百姓賠償,結果分文沒出。決定嚴懲那個副將,最後也不了了之。」

  「你不用心改過,還藉機罵人,這樣是不對的!」典獄長在批評完昌豨之後,恨鐵不成鋼的帶上門就走了。

  王思緊接著就從門外進來了,他是曹操手下的徐州情報站站長,在第二次覆滅中被捕,最後被關進了這裡,成為了昌豨的室友。

  顯然他在門口還是聽到了一些話的,所以上來就問昌豨:「典獄長說你罵人?你罵了誰啊?」

  昌豨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齒的說道:「臧霸!」

  「欸?你們可是老交情啊。怎麼————」

  昌豨又何嘗不是將臧霸當做親兄弟來看的呢?時光在他的腦海中倒流,他再一次回想起了當初在即丘城的幾十個日夜。

  面對部下們想要撤出城池,突圍出去的請求,昌稀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絕了,拍了拍桌案說到:「我們要是撤走了,那開陽就會變成一個死地,老大把即丘這麼重要的城池交給我,我們要對老大負責啊。」

  手下的親衛闖入門中,「將軍,劉備派出信使,送來了一封信。」

  昌豨接過信件,隨即便要打開查看,又順嘴對著部下問了一句:「劉使君說什麼?」

  「說臧將軍已經在和劉備軍談判,要我們立即放下武器開城。」

  昌豨一聽這話,信也不看了,直接咔吧幾下,將寫著字的竹簡全部折斷了,往地上一丟。

  「所有人聽我命令,要是我戰死了,就由蕭副將接手指揮,繼續打下去!」

  腦海中的景象逐漸褪去,昌豨的意識又飄回到了戰犯管理所,他聲音沉痛同時帶著憤怒地說道:「用我的犧牲,作為談判的資本,幸取他們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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