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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司法部來了個年輕人

2026-08-12 02:55:14 作者: 山中慶典
  第107章 司法部來了個年輕人

  張遼的這封信主要是從軍事的角度,分析了當地的地理特性,並且根據自己的經驗設計了一套防禦方案。

  其實硬要說這是防禦方案也是有點牽強,張遼是用盡了這段時間以來所學習的知識,為淮南設計了一套完善的發展規劃,其中涵蓋了軍事、水利、等多個項目,可以說照著張遼這個方案實行,不說能直接把劉備帶飛,起碼也可以讓淮南恢復生機。

  淮南的地理特性很有意思,以淮河為界,淮南主要是以低山和丘陵為主,主體為舜耕山、八公山余脈構成的丘陵帶,海拔多在40—200米之間,最高峰朱家大山達212米。雖然幾乎沒有高山,但是丘陵眾多。

  淮河以北則是沖積平原,地勢平坦開闊,海拔普遍在18—22米,坡降僅約1/5000,為黃淮平原南延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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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哪個時代,進攻方打防守方都是要承受非常大的劣勢的,現在的部隊的機動力也支撐不了機動作戰,因此在面對一條完善的防禦體系,進攻方幾乎是只有拿人命硬堆。

  張遼的想法就是逐級抵抗,彈性防禦。在一些重要的丘陵制高點建立烽火台,形成完善的通信網絡。規定明確的信號:狼煙、旗語、鼓聲,確保敵情能在一日內傳遍防區。

  在交通要道和山間險處設立小型軍寨,駐紮少量精銳步兵。他們的任務不是決戰,而是偵察、騷擾、遲滯敵軍,摸清敵軍虛實和主攻方向。

  在城池的側翼或前沿關鍵高地上,建立2—3座堅固的營寨。這些營寨與主城形成特角之勢。一旦敵軍圍攻任何一點,其他據點便可出兵襲擊敵軍側翼,使其腹背受敵。

  在民生上就是主要依靠芍陂作為中心,建立起一套水利設施,比如多分出去幾條支流,讓芍陂的水能夠灌溉更大面積的耕地。

  不過這個方案有個前提,那就是得把九江郡的十幾個城池全部占下來,確保在建設過程中不會有不友好的鄰居來打擾。

  滿懷著一腔熱血,張遼先把這封信交給了張飛,讓自己領導先掌掌眼。張飛看完之後驚為天人,拍案叫絕,如果按照張遼的這套方案,九江郡東北部除非是有人投降當叛徒,不然絕不會有人能夠打進來。


  有了張飛的首肯,張遼的信心也更加足了,他馬上將這封意見書向上遞交給劉備,希望能夠得到最高指示。

  劉備當然是對此抱肯定態度,還特意寫了封信支持張遼。在收到回信後,張遼也是大喜過望,認為這下肯定是穩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遼的期待逐漸變成了疑惑,為什麼過了這麼久後勤部一點消息都沒有?他的這封申請書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沒有掀起半點漣漪。

  他又再次寫了封信,不過這一次不是給劉備的,而是給陸綰的。先是大篇幅的誇讚了陸綰頒布的各項措施各方面都非常優秀,同時隱晦的詢問了一下是不是現在徐州的財政不太健康。

  陸綰給他的回信,則先是批評了一下他,表示原則上,前線大將是不能和後方重臣有私底下的書信來往的,這一次就當你是不知道這個原則,以後不能再犯了。

  隨即又向他解釋道,徐州現在的財政是有些緊張,但還沒有到入不敷出的窘境,不用擔心前線的糧草不夠用。

  既然不是不夠用,為什麼不給他批呢?

  很快張遼又釋然了,他畢竟還是一個外來人,能夠掌兵已經是法外開恩。這樣穿小鞋的早在徐州就試過了,連看個資料都要推三阻四的,這時候不給他下絆子簡直不合常理。

  只是他實在是有點不甘心,要是每一次想做點事都有人來阻攔,而他也順著對方的意願知難而退,那他還幹什麼軍官呢?老實當狗不就完了。

  趁著新年將近,張遼也回到了下邳。他當然沒有什麼探親的需求,很久以前他父母就在烏桓的一次南下打草谷,入侵了雁門的時候就沒了,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

  他這次回來是專門向後勤部討要物資的,他思慮再三,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主公和領導的支持,再加上本人當面說清楚,這下總不會再給他整些么蛾子了吧。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官僚們的頭鐵程度,這幫人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頭腦頑固不化。

  張遼的材料交上去,後勤部的官員連翻都沒翻開就說:「你這個申請不合規矩,再去把材料準備齊全再來吧。」

  「有哪些材料?我馬上去準備。」

  然而他對面的人只是吃著零嘴和同僚們聊天,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


  張遼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人,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

  正當張遼收拾完東西,垂頭喪氣的走出後勤部大門的時候,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忽然叫住了他:「張將軍,敢問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你是————?」張遼印象當中沒見過這個人,心底里暗自生起了一份警惕。

  「卑職司馬孚,現在只是陳長史手底下一個刀筆小吏罷了。」其實這完全就是在自謙了,他儀表堂堂,能力出眾,現在是陳矯手底下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才十八歲就入了貴人的眼。即使在官位上是個非常低的基層官員,但是大家都認為以後多半都是他來接陳矯的班。

  張遼微微的點點頭,原來只是個小官吏啊,他還以為會是會是哪個大官呢,這樣一來說不定還能幫他成事,可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想拓展人脈的年輕人罷了。

  這也不能怪張遼沒眼光,他是建安二年三月出發的淮南,司馬孚是五月份才被陳矯提拔上來的,兩人之前沒有任何交集,他自然不知道司馬孚的風評和能力。

  張遼忽然從司馬孚的話里捕捉到了一些關鍵點:「司馬?你和京兆尹司馬建公是什麼關係?」

  「正是家父。」

  張遼突然不想說話了,原來還是個世家大族的子弟,無緣無故找上他肯定沒好事。所以他打算隨便說個兩句就走:「哦,原來是河內司馬氏的才俊,失敬。如果您沒有什麼事的話,還請允許我離開。」

  司馬孚當然是因為有事才會來找他:「請稍等,張將軍,我還是之前那個問題,您也是被後勤部刁難了嗎?」

  張遼下意識的就想說沒有,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一腔熱血被無視,他就還是有點不滿的說道:「是啊,不過司馬並不隸屬於後勤部吧,為什麼會想要幫我這一介武夫呢?總不能是專程來這裡聽我訴苦的吧。」

  「因為這並不是您一個人的事,我們司法部這裡處理了很多次前線將領指控後勤部官員惡意剋扣物資,消極對待前線請求支援的情況,不知道您是不是也被後勤部針對過呢?」

  張遼略微有點驚訝,司馬孚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後勤部是一視同仁的整人,不是針對他啊。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一點荒謬,心情也輕鬆了一點:「其實倒也沒有特別的難為我,他只是讓我回去再補上一些手續而已。」

  「這是他們的慣用招數,將軍信不信等你下一次把東西帶夠了過來,他們還是會想方設法把這事給推掉的。除非我們能夠解決這種亂象,徹底杜絕掉這種卑鄙的行為。」

  張遼開始感覺到談話好像有一點危險了,他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麼閒雜人等後,又才把注意力轉回到談話上:「您的意思是?」

  結果司馬孚的一句話直接堅定了張遼馬上溜的念頭:「我們希望您能夠在這個聯名書上簽字,以示對這些居心叵測之徒的堅決抵制。」

  張遼想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妥,他這種身份敏感的人最好處事方式就是少說話多做事。真要是參與到這裡面,萬一日後沒斗過後勤部的那些人,那對他可就不是穿小鞋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這件事我還是不參與了,我明白您希望解決問題的急切心情,不過當下實在不是互相爭鬥的時候。」

  司馬孚見張遼態度堅決,也就沒有繼續兜售自己的方案,只是向張遼行了個禮,就目送張遼離開了。

  望著張遼的背影,司馬孚微笑著搖搖頭,默默的想到:張將軍啊張將軍,中間派是最受罪的啊,到時候可不要後悔哦。

  很快,一年一度的新年朝會就在徐州州牧府召開了,這個朝會的自的其實就是回望一下過去,評說一下現在,再展望一下未來。

  這次朝會的前半段氣氛還是很輕鬆的,大家將這一年做成了什麼工作、取得了哪些成就拿出來說,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其中尤其是糜竺最是春風得意。

  這一年後勤部的工作真的是成績斐然,劉備在各個方向上都有建設任務,糜竺管著後勤,不但把這些項目全部撐起來了,而且還讓府庫有所盈餘,這確實是個了不得的成就。

  相比之下,陳登就有一點點尷尬了,他的情報機構先是因為他生病了,沒有及時查到曹軍探子的陰謀,導致陸綰被襲擊受傷。

  之後又發生了擲出窗外事件,也是因為陳登將情報組織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江東,結果使得劉備軍在外交場合上顏面盡失,而且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查到是誰把曹軍使者到來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這下可好,本來想在劉備面前露露臉,結果把鼙鼓露出去了。

  所以在這種難得表現自我的場合上,陳登一反常態,罕見的沒有出來展示自我,而是灰溜溜的坐在人群里,儘量不使自己的身形展現出來。

  按照議程,接下來再思考一下建安三年要做些什麼就可以宣告結束了。突然,一個聲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等等,主公,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報告給諸位,請諸位靜聽。」

  按照常理來說,這次會議司馬孚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陳矯認為司馬孚是個難得的人才,特意將他帶到會上來。

  不僅如此,他也是知道司馬孚打算向後勤部開炮的事情的,同樣是因為很多部門地方在向後勤部要東西的時候,要麼就是要拖很久,要麼就缺斤少兩,需要的物資只送了一部分,剩下沒送來的打個白條就完了。

  陳矯對這樣的事情非常不滿,認為這是嚴重的違規,他本身就是搞律法的,看見有人違規就憋不下氣。所以有司馬孚在這裡帶頭衝鋒,他也是樂意看到的。

  劉備不疑其他,表示這個會本來就是所有參會人員暢所欲言的地方,就是批評也是可以的,甚至他還是鼓勵大家批評的,也只有這樣才能發現有哪裡做的還不夠好。

  司馬孚從袖子裡面的口袋裡取出一卷文書,手一抖就將其全部攤開來,眼神迅速掃過劉備的臉,看到他臉上並沒有什麼不滿的神色,於是咽了下口水就開始宣讀:「臣孚誠惶誠恐,頓首再拜,上言主公暨總參幕府:」

  「近日臣於軍中訪察,聞見駭異之事,夜不能寐,不敢不報。夫軍政之要,首在糧秣,三軍未動,輜重先行。然今前線將士浴血,而後勤蠹蟲蝕柱,長此以往,臣恐旌旗所指非為破敵之徑,反成忠骨埋屍之地!」

  府內輕鬆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劉備的眼神也是瞬間鋒利了起來,略略瞟了一眼糜竺,發現糜竺也是一臉驚愕的樣子,劉備就知道這多半是和他沒關係了。

  雖然在場的眾人都開始在互相對視,竊竊私語,司馬孚卻是不理,依然繼續向後勤部開炮:「下邳相臧霸所部,自歸附以來每為鋒鏑,春時入廣陵城,今夏剿淮北寇,血染征袍未嘗有怨。然其所請甲冑三百領,兩月未至;弩機樞件五十套,竟以「庫規森嚴」駁回。反觀丹陽舊部,旬日之內弓矢盡換,刀盾俱全。同為大漢將士,何分親疏薄厚?此非刁難,何為刁難!」

  事情的嚴重性再次被司馬孚上升了一個水平,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沒辦法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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