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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靈台若得長安定,眾相歸心自有根

2026-08-27 14:22:02 作者: 莊比凡
  二人一番唇槍舌劍,原本其樂融融的夜宴,最終不歡而散。

  宴席散得乾淨利落。侍從撤去殘酒冷炙,杯盞碰撞聲漸遠,帳門掀合之間,夜風灌了進來,捲走最後一絲笑鬧,只余滿帳揮不散的酒氣,與幾盞搖搖欲滅的仙燈。

  作為東天門主帥的天仇,對維克拉姆和織田隼,沒有誇獎也沒有責備。

  他送走二人時,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那笑在帳簾落下的剎那,便像霜一樣褪盡。

  人員漸散,諾大帥帳中,天仇將軍獨坐,拍著自己略鼓起來的腹部,打著酒嗝。

  他一手撐案,一手捏著空杯,指尖在杯沿一圈圈打轉。燈影里,他的臉半明半暗,眉心那道淺褶,比白日裡深了許多。

  作為天家子弟,天仇將軍很清楚誰是忠臣,誰是奸臣,誰在幫自己,誰在害自己。

  毫無疑問,織田隼是忠臣,他是真的想要殺死碳基宇宙大夏文明,是真的想宰了齊天,他是在幫自己。

  可這份 「忠」,是要拿他天仇的命去填的。

  維克拉姆是奸臣,他只是來混日子的,他並不想真的和齊天戰鬥,也不想和碳基大夏文明為敵,他只是想混日子。

  可這份 「奸」,反倒能讓他天仇活著走出這座帥帳。

  捫心而論,天仇作為天家子弟,受到的是最正統天庭教育,他想打勝仗,想要擊斃齊天,拿下花果山。

  他說不清自己還剩多少雄心,只知道自己還殘存著那麼一點不甘。

  可天仇很清楚,自己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能力。

  在天家,天仇屬於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第二梯隊。

  自己在天家是不可能被重用的,所以自己才會被派遣來東天門這個地方當主帥,吸引花果山齊天的主要火力。

  而真正負責進攻花果山的是西天門和北天門另外兩路,是天仇的兩個兄弟,天恩和天怒!

  天恩如獄!天怒如火!

  天恩和天怒是天家的絕代雙子星,他們是天家的驕傲,是天家家主天罰最看好的兩個絕代天驕。

  甚至不客氣的說,未來天家家主就在天恩和天怒兩個之中選出來!


  而天家家主在天庭可是正兒八經的五方天尊之位,雖然不及三清四御,也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畢竟,平常時候,一神二聖三清是不出來的,天庭就是四御和五方天尊說了算的!

  所以,天仇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就是個炮灰,一個炮灰最忌諱有太多的雄心壯志,這些只會害了自己。

  天仇知道維克拉姆是奸臣,也得重用,他能讓自己保全性命,而織田隼只會害死自己。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那笑極輕,輕得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 —— 這是天家子弟最不該有的軟弱。他重新斟滿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火辣辣的酒液燒過喉嚨,把那些雜念一併壓回心底。

  就在這時,一道煌煌金光暈彌散開來,帳內的酒氣與暗色仿佛被無形之手滌盪乾淨,連燈焰都齊齊低了三分,那光影中走出一人,身著銀甲天將袍,內襯綾羅軟銀衫,雙瞳熠熠,眉心處有天家獨有的天眼銘印。光是正光,人是正人,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破綻。

  天仇慌忙起身,快走兩步,袍角帶起一陣風,恭恭敬敬拱手,道:」 拜見天恩大兄。」

  又一道紅光從背後升騰而起,攜著灼人的熱浪與酒意,戲謔笑聲傳來:「天恩不愧是大哥,就是有面子!有你在,我覺得我很多餘。」

  天仇回頭,背後站著一位穿黑甲皂袍、和天恩有幾分像的天將,火光在他甲冑邊緣遊走,像燒不盡的野火。他大步踏入帳中,腳下帶塵,粗獷而張揚。天仇忙又轉身,道:「拜見天怒二哥!」

  「坐下吧,三弟!」 天怒很隨和地靠在了一側仙座上,二郎腿一架,眼神掃了一眼天恩大哥:「這都一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大,你能不能行啊!你要是怕,就讓我來打頭陣,我不介意和群星軍團干一場!」

  天恩臉上含霜,眼皮都沒抬,冷冰冰念了兩個字:「蠢!貨!」

  帳內氣壓驟然一低,連燈焰都抖了抖。

  「你!」 天怒不悅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按兵不動,你在等什麼?等齊天主動進攻你嗎?你知道不知道現在齊天瘋狂的發育,他靠著汲取大明九鼎的氣運之力在復甦大唐的九州鼎,一旦大唐九州鼎復甦,那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花果山了,而是曾經諸天萬界的慈父巨唐!是那個最強碳基生物李世民!」


  說到 「李世民」 三個字,天怒自己的聲音都沉了三分。可天恩仍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喝得極穩,仿佛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天仇在一側急忙給天怒斟酒,手很穩,笑意堆得恰到好處:「二哥,何必生氣呢!大哥按兵不動,必然有大哥的布局。」

  天怒冷聲道:「唯唯諾諾,能有什麼布局!」

  他這話一半是罵天仇,一半是說給天恩聽的。

  天恩此刻看了一眼天怒,那一眼極淡,卻讓整個帥帳靜了一瞬:「我們現在出兵,屆時三大天災,諸天萬相,別的什麼異族天魔勢力從背後偷襲我們,你該如何?」

  「打唄!」 天怒一拍仙座扶手,霍然起身:「我們三天門大軍,東天門、北天門、西天門,只需要大哥你率領北天門就能鎮壓齊天,剩下的傢伙就由我和三弟天仇對付就是!」

  天恩看了一眼天怒,又看了一眼天仇,輕蔑一笑:「你們能行?」

  那笑容像一盆冷水,澆得滿帳熱意盡褪。

  天仇低下了頭,沒有說話。指尖卻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

  天怒嘴硬道:「我就不信三大天災能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只要他們聯合不起來,我就能擋住他們!」

  天恩沒有接話,又飲了一杯酒,放下杯盞,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三下,緩緩開口:「可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沒有把握拿下齊天,你們該如何想?」

  天怒一愣,像是被人在眉心砸了一拳:「你,你沒把握打敗齊天?這,這怎麼可能!你可是率領最強的北天門……」

  「你錯了。」 天恩打斷他,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天庭最強的天門從來都是南天門!從來都不是北天門!北天門,東天門,西天門說到底不過是南天門背叛天庭之後,天庭三清設下的新天門,想要取代南天門,可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嗶剝。

  天仇抬頭,目光微動,像是被勾起了什麼舊事,聲音也放輕了:「當年舊天庭最後一場三界大戰,南天門主帥托塔李天王李靖,率領南天門剿滅花果山,玉帝遣派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三壇會海大神哪吒,北斗南斗,文曲武德,雷部典獄,全員到齊,可不知道怎麼的,半路南天門發生內訌,楊戩聯合哪吒奪了李靖的兵權,後又打上了靈山,解救了鬥戰勝佛,滅了三世佛,三大巨頭聯手打上天庭,大鬧天宮……」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沒入帳角的陰影里。

  天怒拍桌子道:「夠了,不要講那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兒了!現在關鍵是,南天門已經不存在了,碳基藍星的那個所謂的南天門計劃不過是只有個名字而已,他們不是真正的南天門,大哥你自己被自己嚇住了!」

  天恩搖頭,眼神卻望向帳外無盡的黑夜:「不,我不這麼認為,我可以感覺到,南天門一直都在,南天門計劃就是南天門!而且,這一次四大天門內戰,就像是上次天庭新古戰爭的延續,是古天庭的復仇火焰在燃燒!南天門要擊碎所有新天庭的一切,奪回古天庭的榮光和驕傲!」

  大哥如此話語,在場三人沉默不語。

  夜風不知何時停了,帳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天怒張了張嘴,終究沒再頂回去;天仇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天恩飲了幾杯酒,忽然道:「我來之前,去三清天太清道場求了一卦。」

  天怒急忙道:「何解?」

  天恩沒有立刻回答,望著跳動的燈焰,緩緩吟道:

  「心無貪念人難算,意遠嗔怒語不侵。」

  「神清未許執念擾,境定何愁世事紛。」

  「萬般遭遇皆心影,一懷澄澈自乾坤。」

  「靈台若得長安定,眾相歸心自有根。」

  那詩句在寂靜的帳中迴蕩,像古寺里敲過的一聲晚鐘。

  天怒一臉懵:「什麼意思?」

  天恩沒有解釋,回身,背著手,緩緩向外走去,夜風掀起他的披風,他低聲念誦著:「靈台若得長安定,眾相歸心自有根,眾相歸心自有根!」

  話音未落,那身影已淡入一片金光之中,像從未來過。

  天怒看著天恩背影消散,良久,才不解地看向了天仇:「三弟,大哥什麼意思?」

  天仇直搖頭,苦笑道:「二哥,大哥這謎語人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都不明白,我豈能猜到他的想法?」

  「唉!」 天怒惱怒揮袖,「走了!」

  他來得轟轟烈烈,走時卻帶起一陣涼風。帳簾被掀得嘩啦作響,又緩緩落下。

  天仇急忙起身,聲音卻不高:「二哥慢走!」

  待那紅光也徹底遠去,帥帳重歸寂靜。天仇重新坐回案前,看著那盞將熄未熄的仙燈,忽然低聲道:「靈台若得長安定…… 眾相歸心自有根。」

  他默念著這兩句,指尖在案上無意識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誰也不知道他聽懂了什麼,就像誰也不知道,這偌大的東天門,到底誰才是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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