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霧薄雲，飛瀑過窗。
寒暄片刻，言歸正題。
老九靠著椅子，指尖轉著空酒杯，慵懶道：」說正事兒吧！」
劉生指了指酒樓，袖口掃過桌面酒漬：」九老闆直說無妨，這是我的地盤，天機盟總部，沒有人可以竊聽算計這裡，包括天庭！」
老九道：」你叫我一聲老闆，這樣吧，你先說吧，你想知道什麼，或者說需要什麼，不管是資源，人手，關係，渠道，需要什麼就要什麼！」
劉生眼神泛光，身子前傾，指節叩了叩桌沿：」情報！我現在迫切需要情報！」
老九道：」哪裡的情報？」
劉生道：」三個地方！第一，花果山戰場的戰報！要實時播報的那種！我要隨時隨刻掌握各大仙族在花果山那邊的戰鬥情況，知道他們的損傷比例！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掌控各大仙族的脈門，甚至說，敲詐各大仙族聖地！九老闆您是知道的，做情報生意的從來不是靠賣情報賺錢，而是靠勒索，恐嚇，販賣焦慮。」
老九點頭，酒杯擱下，發出一聲輕響：」確實是這樣，回頭你安排個細作給我，我給他派到花果山給你當戰地記者去！」
劉生道：」我想要老家碳基宇宙方面的情報，對諸天萬界進行持續性的戰略恐嚇！」
老九點頭：」行，碳基宇宙那邊給你安排個細作！」
劉生道：」還有，最後一個地方，維度戰場！我想知道維度戰場七絕天驕和大老闆的戰鬥過程，戰鬥畫面！」
」這個……」 老九皺眉，指尖在杯沿摩挲一圈：」這個，怕不是只有我能給你提供了。」
劉生尷尬一笑，搓了搓手：」您只需要給我一點指示，大概一點內容劇情，我自己可以腦補的，我們搞情報的腦補能力很強的！」
老九想了想，左手食指蘸著酒水，在桌面上劃出了個方塊區域。酒水滲入木紋，留下一道暗色痕跡。
」分我和分身最大的區別就是公平。」
」我們可以共享所有的記憶。」
」現階段，七老闆已經進入維度戰場一周了，他已經適應那邊的戰鬥了，給你看看七老闆的現狀吧！」
劉生聽此，急忙站起身來，走到了老九的背後，呼吸不自覺放輕。
老九閉著眼，左手指尖上黑光彌散開來，在這桌面上小小的方塊區域中如水紋漣漪一樣，彌散開來。
方塊當中，很快出現了一幅黑暗壓抑的古戰場畫面。
殘陽如血，潑在龜裂的黑暗大地上。
古神骸骨橫亘千里，斷戟插在顱骨眼眶裡，旗面爛成碎布，仍在風裡獵獵作響。
天穹裂著一道巨大的豁口，暗紅的光滲出來，照得滿地殘兵斷甲如同泡在血水裡。
一個八歲男孩站在如山嶽一般神骸肋骨之間。
男孩身上戰甲殘破，肩甲裂開豁口，護心鏡上刀痕交錯，最深一道幾乎貫穿心腔。
他赤著一隻腳，踩在碎裂的神骨上，紋絲不動，一桿玄槍扛在肩頭。
槍身比他還高，通體漆黑，吞光。槍尖凝著暗褐色的血，煞氣順著槍纓往下滴，落地嗞嗞作響，灼出細小的坑。
男孩沒有表情。
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黑得像兩口枯井，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沉默。
風捲起額前碎發，露出一道未結痂的傷口，血順著眉骨滑下臉頰，他抬袖胡亂抹了一把，抬眼看向了頭頂方向。
頭頂方向沒有任何人，他卻看得認真。
很顯然，沉默的某隻注視的正是擺爛老九。
老九客氣的寒暄道：」七哥，維度戰場好玩嗎？」
男孩眼神冰冷，吐字遲緩：」你要來嗎？」
」不，不，不！七哥別開玩笑了！」 老九急忙地擺手，身子往後縮了縮：」我哪裡能行啊！我這個性格就是擺爛等死的主兒，我去維度戰場，這不是老壽星上吊，自尋死路嗎？」
」對了七哥，聽說天庭七絕天驕都去找你了，你遇到他們了嗎？」
聽到七絕天驕四個字，某隻的雙瞳深處彌散出一抹血紅光暈，槍尖微微一顫：」當然，天庭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七絕天驕的使者已經找上我了，不過那個女人太嫩了，被我砍掉了半邊身子，逃走了。」
老九拉著身側的劉生，把他往前推了半步：」七哥，這是我給你找的戰地記者，以後你有情況了，或者說殺死誰了，把情報傳給他！」
」沒興趣。」 老七抖了抖肩膀上的玄鐵長槍，槍纓甩出一串血珠：」走了。」
話音落下，桌面上的投影模糊消散，再也不見。酒水痕跡也隨之乾涸，桌面恢復原樣。
氣氛略顯尷尬。
劉生和老九對視一眼，劉生乾笑兩聲：」七老闆的脾性真是獨特，完全符合強者只殺不渡的模版！想來七老闆的本事一定不凡！」
」那是！」 老九得意道，重新靠回椅子裡：」我不怕給你說，按照本事大小來說，大老闆是第一，但是要說殺心排名，老七絕對是第一！老七的殺心太大了！他是我們九個老闆當中唯一一個可以進入精神病院開病例條的那種！」
劉生一愣，低聲道，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九老闆的意思是，七老闆他，他有精神病？」
」對啊！」 老九道：」這話，咱倆說說就行了，別外傳！」
」畢竟打打殺殺這種事情，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好的！」
」能做好這種事情的，多半都得有病，所以說老七是大老闆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他個人性格最極端的顯化體！」
」你以後想要知道維度戰場消息，就來這個桌子前，用酒水激活畫面，我已經在這設立了我的個人坐標，可以直接聯繫上老七！」
」我得囑咐你一句，千萬要和老七搞好關係，不要激怒他！他是個精神病，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就連大老闆本人都不敢壓他！」
劉生不住點頭，額角滲出細汗：」明白，明白！多謝九老闆提點！」
老九站了起身，撣了撣袖口：」行了，你的要求我都滿足了，我也提一個小要求！」
劉生道：」請九老闆吩咐！」
老九道：」你聽過無盡之淚嗎？」
劉生眨了眨眼：」當然！大名鼎鼎無視時間洗禮的無盡之淚，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傳聞此物是維度戰場巨頭隕落之後神髓之中誕生的生命精華，無視時間法則洗禮，呈現乳白色，如奶水一般，非常珍貴！」
」收無盡之淚。」老九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價，用你的人脈關係網，給我瘋狂收購無盡之淚！」
劉生道：」九老闆，無盡之淚市場數量不多，而且……」
老九揮手拿出一塊玉珏，擱在桌上推過去：」錢，不是問題，說個數字給花小白報過去，他有的是錢。」
劉生接過傳信玉珏，一拍心口：」沒問題！我會儘快收購起來！」
」很好。」老九道：」這個無盡之淚以後改個名字，就叫野狗奶！」
劉生眨眼：」野生狗奶？」
老九翻了個白眼：」有問題？」
」沒毛病！」 劉生道，將玉珏收入懷中，嘴角抽了抽：」非常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