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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人盟所屬,恭送第七議長—長城守望

2026-08-14 05:14:49 作者: 莊比凡
  毀滅性的黑冰衝擊波以魔禮劫為原點驟然炸開,森寒刺骨的寒氣裹挾著滔天戾氣與寂滅魔氣,如風暴般橫掃四方裂谷,連虛空都被凍得微微震顫,凝結出細碎的黑色冰紋。

  趙長城心頭巨震,經脈中舊傷驟然崩裂,逆行的仙力撕扯著五臟六腑,他強忍道傷反噬的劇痛,不顧氣血翻湧險些嘔血,高聲厲聲勸阻:「師兄!你瘋了!一旦徹底棄道入魔,從此再無回頭之路,往後會被諸天萬界所有正道勢力聯手通緝追殺,仙盟更不會容下墮魔之人,你千年苦修的道行一朝盡毀,背負千古罵名,真的值得嗎?」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規勸我?」魔禮劫猛地抬手指向趙長城鼻尖,指尖縈繞的黑冰魔氣森冷刺骨,眼底翻湧著經年累積的譏諷與蝕骨怨懟,語氣尖銳凌厲、字字帶刺。

  他胸口撕裂的重創傷口不斷滲落猩紅血跡,一滴滴砸在腳下漆黑魔冰之上,轉瞬被寒氣凍結成血色冰晶,斑駁刺眼:「你親身經歷過父親戰死沙場、屍骨無存,宗族無情拋棄孤兒寡母的絕境嗎?你親眼目睹生母淪為惡人爐鼎,被卑劣魔修日夜折磨、含恨而終的極致絕望嗎?」

  「你是師傅心尖上疼愛的親傳弟子,自幼被師門層層庇佑、萬般偏愛,天生身負大氣運,是諸天公認的天命之子,一生錦衣玉食、道途坦蕩、順風順水,又怎麼能體會我的人生?」

  濃鬱黑冰魔氣死死纏繞他周身,凜冽罡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臉頰蔓延的黑色魔紋愈發猙獰醒目,徹底吞噬了昔日仙門弟子的溫潤模樣。

  魔禮劫眸光決絕,再無半分轉圜餘地,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今日一戰之後,我自碎仙骨、斬斷天道仙規的所有束縛,徹底掙脫虛偽仙途枷鎖,從此告別所謂正道大道,回首凡塵俗世,永世不再踏足仙門半步!」

  話音未落,匯聚至巔峰的黑冰魔氣如同奔騰萬里的滅世巨浪,裹挾著摧枯拉朽、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身前的趙長城狠狠碾壓而去。

  趙長城雙腳瞬間被厚重魔冰死死封凍,無法挪動分毫,刺骨寒意順著四肢百骸飛速侵入經脈丹田,周身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一層厚重漆黑的魔冰,冰封之力不斷侵蝕他的仙元與生機。

  他低頭凝視著逐漸被魔氣吞噬、失去知覺的軀體,臉上漾開一抹無力又苦澀的苦笑,眼底盛滿深入骨髓的自我愧疚與宿命悲涼,低聲喃喃自語,似是剖析自身,又似感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命中注定的劫數,果然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

  「師傅當年傾盡修為推演天機,耗盡心血終究沒能扭轉這場同門相殘的慘烈結局,如今的我,深陷棋局,更是無能為力。」

  「我曾經天真以為,只要我主動卸下權柄、辭掉議長之位,便能消解你心中沉積多年的戾氣,撫平你的執念,徹底避免我們刀兵相向、骨肉相殘;我也曾無數次苦口婆心規勸、耐心勸慰,盼你能放下過往仇恨、回頭是岸,重歸仙途。可到最後才恍然明白,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命運棋盤上一枚身不由己、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氣息愈發微弱綿長,斷斷續續,冰冷魔冰已然蔓延至腰腹,半身軀體徹底失去知覺,仙力飛速潰散消散。他抬眸望向昏暗沉沉的蒼穹,眸光蒼涼落寞,繼續輕聲訴說心底的遺憾與悔恨:「本源意志留下的讖語,終究還是盡數應驗。」

  」穿越者從未離開家鄉,領路的哨兵陷入迷茫,逃避者終將把結局推向激化……」

  「原來我這個一心想要避開紛爭、平息恩怨、守護你我的人,到頭來,偏偏親手將所有事態推向了無可挽回的絕境。」

  森冷寒氣緩緩攀上脖頸,冰封神魂,他的意識漸漸渙散模糊,所有的掙扎、不甘、愧疚盡數褪去,眼神歸於極致的平靜釋然。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溫柔又肅穆,靜靜望著眼前徹底墮入魔道、滿身戾氣的師兄,神色鄭重無比。

  「師兄,再見!」

  他左手緩緩抬至胸前,凝出溫潤端莊的虛攏掌印,右手握拳貼於腰側,行了最後一個仙禮。

  魔禮劫周身翻騰的魔氣化作萬千粗大漆黑的鎖鏈,凌空狂舞、直衝昏暗雲霄,滔天魔焰震懾整座裂谷,天地間充斥著寂滅威壓。他狹長的眼眸冰冷徹骨,淡淡瞥向被層層黑冰嚴密包裹、漸漸化作冰冷雕像的趙長城。

  漆黑魔冰緩緩蔓延,一點點覆滿師弟的臉頰、眉眼,徹底剝奪血肉溫度,封存了他所有的溫柔與坦蕩。昔日鮮活溫暖的人氣徹底消散,深坑之中,只餘下一具死寂冰涼、毫無生機的魔冰雕塑靜靜佇立。

  二人靜靜對立的模樣,恍如多年前初見的那一幕。

  那一日,春光明媚,清風和煦,山門前杏花紛飛,年少的他正在山澗邊洗劍磨鋒,白衣颯颯。恩師牽著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緩步踏入山門,帶入了他的世間。


  「魔禮劫,這是你的師弟!往後同門相伴,相互照拂。」

  「師兄好,我姓趙,叫趙長城,你叫我小趙就好。」少年眉眼清澈,笑意溫潤,滿心赤誠。

  「師弟好,你叫我魔師兄就行。」彼時的少年尚無滿身戾氣,聲音沉穩溫和。

  「師兄,我們明明是修仙問道之人,你怎麼叫魔師兄呀?」

  「別問,這事兒誰問誰挨揍……」一句玩笑,藏著年少純粹,藏著最初無瑕的同門情誼。

  過往溫情回憶轉瞬湮滅,破碎無蹤。

  魔禮劫周身狂暴的戾氣稍稍收斂,褪去了幾分滅世狂躁,緩步走到冰冷的冰雕身前,抬起指尖縈繞淡淡黑氣的手掌,極其輕柔地撫過趙長城被冰封的額頭,動作克制又卑微,帶著最後一抹溫情:「再見,師弟。」

  「你是我踏入這條布滿血淚、萬劫不復魔道之前,世間最後一點牽掛、唯一的溫暖。如今你隕落於此,我便再無半分羈絆,從今往後,我便是真正無情無欲的魔,再也沒有任何道義、情誼能夠桎梏阻攔我。什麼虛妄的七絕天驕榜單,什麼可笑的傲慢之罪頭銜,憑什麼另外六個庸碌之輩,能夠與我並列同一梯隊,竊與我齊名?」

  他驟然仰頭,望向暗無天日、死氣沉沉的天穹,周身魔氣再度洶湧翻滾、沖天暴漲,立下震懾萬古諸天的狂言,冰冷的聲線在死寂裂谷中層層迴蕩,震得四野風雪呼嘯不止:「從今往後,我魔禮劫,便是整個碳基宇宙的劫數,亦是諸天萬界唯一的浩劫!」

  「待我離去,便會融合太古古族本源意志,執掌天地極致公平的規則,清算世間所有恩怨。碳基宇宙也好,浩瀚諸天也罷,但凡曾經虧欠過我、輕視過我、踐踏過我的存在,我都會一一尋回,盡數清算斬殺,絕不姑息!」

  說到最後,他凌厲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致難得的溫情,那是深埋心底、從未割捨的至親念想,是他滿身殺戮之下僅存的柔軟軟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思念與遺憾低聲囑託:「若是九泉之下有緣,替我向父母道一聲安好,我真的……很想他們。」

  話音落下,魔禮劫挺拔孤寂的身形在濃重翻湧的魔氣之中層層虛化、漸漸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漫天呼嘯的風雪之內,只餘下滿谷陰冷魔氣與無盡蕭瑟。

  一滴壓抑至極致、隱忍萬年的淚珠,緩緩從虛空墜落,悠悠落下,輕輕滴落在趙長城冰封的冰涼臉頰之上,轉瞬便被極致低溫凍成一顆剔透晶瑩的冰晶,牢牢鑲嵌在冰雕之上,永恆定格了這段年少相知、最終反目成仇、生死相隔的悲涼宿命。

  凜冽寒風依舊在無底裂谷中肆意咆哮,陰冷魔氣在山谷間沉沉浮浮、經久不散,這片黑冰遍布的死寂絕地,終於傳來一陣踉蹌急促、慌亂不堪的腳步聲。

  一道單薄青澀的身影跌跌撞撞衝破漫天濃霧與凜冽風雪,狼狽闖入深坑,步履慌亂飄搖,數次險些被腳下尖銳冰棱絆倒、栽倒在地。

  來人正是趙東來。

  當他穿透濃霧,一眼望見冰層之中眉眼被黑色魔冰嚴密封鎖、身軀僵硬冰冷、已然徹底斷絕生機的師傅趙長城時,渾身瞬間被寒意浸透,一身力氣驟然抽乾,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堅硬冰冷的黑冰地面上。

  趙東來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徹底崩塌,眼淚瞬間決堤,胸腔中壓抑了無數時日的悔恨、愧疚與自責徹底爆發,他伏在冰冷的冰雕面前失聲痛哭,肩頭劇烈顫抖,哽咽不止:「師!傅!」

  「師——傅!」

  「人盟所屬,恭送第七議長!」

  寒風呼嘯的山谷外,諸葛聽風踉蹌的拄著飛劍,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諸葛聽風看著面前魔氣冰封的山谷,看著痛哭流涕的趙東來,目光最終落在冰封魔像的趙長城屍體上。

  「死……了?」

  「你怎麼就死了!」

  「為什麼你到死都不願意承認我是你兒子!」

  「我不惜冒險進入至高競技場,只是想得到你一聲承認!」

  「我娘臨死前說,我爹是一位絕世仙尊,終有一日,會來接她!」

  「可她到死都沒有等到你!」

  「你這個負心漢!」

  「你對不起我娘!」

  「你應該贖罪!」

  「而不是這麼輕鬆的死掉!」

  諸葛聽風徹底瘋狂,雙手猛地折斷了飛劍,七竅流血,無力的跪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失去了一切鬥志,喃喃自語道。

  「拋開個人品行,你能憑一己之力把五階巔峰七絕天驕傲慢之罪,打的墮魔棄仙,你確實當的絕世仙尊四個字,娘還是沒看走眼的。」

  「趙聽風,恭送父親大人!一路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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