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訓練兵的救援者
「那傢伙真的死了?」
神殿停屍房中,圍著幾個身著紅衣的年輕人。🍭💜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卡斯·巴西特在一旁堆滿笑容不住點頭。
最近怎麼了,停屍房都能這麼熱鬧——卡斯感覺這幾天怪事特別多,先是神殿每晚發出的怪響,響聲還都是從停屍房發出的,光這點就應該夠嚇人了,後來更是平白的出現腳印,一連串的從停屍房走到神殿大廳。而且還有次是在守夜人的眼皮之下,泥濘的腳印一步一步的踏上神殿聖潔的台階,供奉台上的貢品便如蒸發般消失。「徘徊在停屍房的冤魂」,這樣的流言傳了開來,雖然「冤魂」沒造成實質影響,不過接連辭退了好幾個守夜人倒有點麻煩。
而現在嘛,卡斯偷偷用餘光瞥了眼一窩蜂衝進神殿的年輕人。紅白底色,繡著紅龍標誌的衣裝,顯示了對方魔法戰鬥兵的身份。更有可能是訓練兵,卡斯想起了南鎮附近駐紮了魔法訓練兵團的傳聞。因為營地都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外人無法接近,卡斯也不知傳聞真假。但對於訓練營會提前授予部分訓練兵正式的戰鬥兵服,這點卡斯則是知道的。從對方的年齡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便讓卡斯不敢隨意應付了。能被提前授予服裝,那便意味著對方是訓練兵中的佼佼者,不是大貴族的子弟便是成績異常優秀,等到畢業,他們就是候補軍官,成為高層重點培養的對象。
無論如何,令這些未來的軍官不快都是不明智的。這也是卡斯作為神殿主祭,不敢怠慢的親自前來接待的原因。而卡斯對對方到來的緣由沒有一點頭緒,直到一個名字從這些「未來軍官」的口中提起。
「傑羅·巴德里克」——卡斯聽到這名字腦袋立馬就疼了起來。說起來,這個人似乎是神殿一系列異常的開端,什麼事情都是從這個人到了神殿後發生的,如果要說最近鬧事的真是冤魂所為,卡斯毫不懷疑他便是罪魁禍首。
而且,更為嚴重的是,卡斯知道那個年輕人的死自己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他的屍體是被放在這張木床?」
未來軍官一行為首的是一個金髮的英俊青年,見對方拋出問題,卡斯立馬迎了上去。
「是的,傑拉特先生,傑羅先生當時是被放在了2號床。」
「這木床相比其他看起來新了不少。」傑拉特盯著木架,上面有許多重新加固的痕跡。
「是這樣的,這裡的東西太多都不牢靠,這張木床最近剛修理過。」
卡斯想將木床的事情一帶而過,卻看到對方若有所思的眼神,他覺得心裡毛毛的,趕緊轉換了話題。
「說起來,各位大人為什麼要調查傑羅·巴德里克的事情呢?」
未來軍官一行四人,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一時陷入沉默。沒過多久,便有個短髮青年義憤填膺的叫道:「那些訓練兵中的敗類,居然把同伴」
「埃弗里,夠了!」
傑拉特打斷了短髮青年,而即便是他,表情也略帶沉重。👊😂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他轉過身對卡斯說:「主祭大人,能知道傑羅·巴德里克埋在哪裡嗎?他是我們同一個訓練營的同伴,至少讓我們將他的屍首交還他的家人。」
那傢伙也是魔法訓練兵?想起黑髮青年愚蠢的死因和裝作屍體不敢動彈的懦弱模樣,卡斯差點當著這些人笑了出來。
不過他還是裝成無辜的搖搖頭:「這你得問收屍人了。」
*
「那個主祭絕對向我們隱瞞了什麼。」
回到旅館,埃弗里的謾罵還沒結束,亞歷克斯·貝特里斯打斷了他。
「誰都看出來,」這個將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的俊俏男子輕笑著說,「那個神殿背後做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吧。」
「通往地下停屍房的通道還有個鎖住的小門,神殿記錄的死亡名單和墓園下葬的名單出入太多,神殿的人員配置也專門在停屍房一側留出空白,」傑拉特不緊不慢的說著,「我還瞥到過主祭手中的記錄本,上面有不少被抹黑的條目。」
他坐到座椅中,將下巴搭在十指交迭的手背上,眉頭深鎖。
「屍體買賣,」亞歷克斯輕輕吐出四字,然後看向他,「傑拉德你是這個意思嗎?」
「那必須立馬報告給市政廳!」埃弗裡邊說邊站起了身。
「冷靜點,埃弗里,」傑拉德叫住了他,「這個小鎮,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身為貴族子弟,有著比常人更多的消息來源,而這些消息都透露著一個詭異的信息。
這個小鎮深藏的暗流,早已和他的價值不相匹配。
至於這樣的原因,眾人並不清楚。
現場陷入了沉默。
「你們聽到傳言了嗎?」過了一會兒,亞歷克斯打破了寧靜,他用吊人胃口的語調說道,「聽說這鎮上的神殿在鬧鬼哦~」
「亞歷克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埃弗里不滿的說道。
「聽我說嘛,埃弗里,」亞歷克斯滿不在乎的繼續說,「傳言中鬧鬼的時間,剛好是傑羅·巴德里剋死亡的第二天,不覺得很湊巧嗎?」
「再湊巧又怎樣,我們不可能憑著不確定的謠言去詢問神殿的工作人員吧?」埃弗里拍了拍桌子,「我還是認為我們該向金穗城求助,叫市政廳派人來協助調查。」
「你真的以為消息傳到金穗城就會有人處理?好吧,就算你用上布里姆家族的名義,等到市政廳的人到了,那可憐傢伙的屍體都腐爛完了。.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亞歷克斯譏諷的笑道,「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但這是為了公正和正義!」
「你的公正和正義連處置這件事的犯人都做不到,將訓練兵傑羅趕出營地的人現在還逍遙法外哦。」
「一碼歸一碼,你不要轉移話題!」
「你有本事先把那個主祭抓起來啊,嚴刑拷問的話說不定什麼都弄清楚了。」
「別以為我不敢,亞歷克斯。」
聽到兩人的爭吵,傑拉德揉了揉眉間。
「我們這次執行的不是正式任務,沒有這樣的權限,所以我並不贊同埃弗里的想法。至於亞歷克斯說的傳言,我想要更完整的情報,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嗎?」
亞歷克斯聳聳肩,馬尾在腦後晃動。
「這裡的老闆娘啊,還真是熱情,不過太胖了不合我口味。」
傑拉德點點頭,最後轉過身,問向一直沒參與討論的另一個同伴。
「奧里莉安,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站在窗前的藍發少女目光平靜的俯視著喧鬧的街道,她的肩膀倚靠著窗欞,指尖繞著胸前垂下的發尖攪動,似乎房間中的討論與她毫無關聯。
聽到傑拉德的問話後,少女輕輕閉上眼睛。
「那傢伙還活著,」半響後,少女睜開眼說道,房間裡一時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清,「至少到那個地窖里還活著。」
「是因為木床修補的痕跡嗎?」傑拉德思索著問道。
藍發少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是因為那個主祭的左眼,他在掩藏自己的想法時習慣性的想要眯眼,同時又想要維持臉上的表情,眼角有一瞬不自然的抽搐,」少女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臉上露出嘲諷的笑,「這樣的表情已經不止一次了。」
「不愧是奧里莉安,可怕的觀察力.」
沒等亞歷克斯說完,少女輕笑一聲說道。
「而且,那傢伙還在外面安排了人,」她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只是買賣屍體不至於派殺手吧?」
屋內的氣氛立馬緊張起來。
「那個主祭敢派人暗殺我們?」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大膽了。」
「可能不是為了暗殺,」傑拉德手扶著額頭想了想,「是為了加一層保險吧,如果我們派出信使.」他沒繼續說下去,而是抬起頭看向藍發少女。
「我們該怎麼做?」
停下玩弄發尖的指頭,奧里莉安轉過身子,面向房間中央站直身。
「不管怎麼說,先去見見那個收屍人吧?如果那個傢伙還有救就把他救出來吧,畢竟我曾經見過那傢伙一次。」
末了她笑著加了一句。
「雖然是個膽小懦弱像渣滓一樣的噁心傢伙。」
*
「所謂魔法,其實是大自然蘊含的能量。通過一定的方法,魔法師能將這些能量借為己用。現在是用咒印,而在古代則是用魔法師自身的意志力。」
「意志力?不是魔力嗎?」
「魔力只是引子,就像船上的帆,而意志力才是船舵,決定船的新進方向。」
自從傑羅被收為死靈法師的大弟子後,這樣的講座每天都定時在大師的實驗室開展。隨著課程的深入,大師甚至教授了幾個用於練習的1階魔法。
「現在你需要的便是用自身的魔力畫出咒印。」
亡靈大師攤開右手,掌心上憑空懸浮著一個黑色的印記。
「將這個印記的形狀記住,這是亡靈魔法中最簡單的『黑霧』。激發的話就能製造一團阻隔視線的黑霧,不過風一吹就散了,沒啥實際用途,你先試著把這個印記弄出來吧。」
傑羅趕緊點點頭,然後把手攤開,雙目凝神的盯著自己的手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汗水從傑羅的額頭滴下,他的兩眼因為持續用力已經開始產生重影,然而預想中的魔力並沒有在掌心出現。
突然腦袋一陣疼痛,向自己導師望去,乾瘦老頭正收回當做教鞭的一截腿骨。
「叫你調用魔力,你身體這麼用力幹嘛?你以為是便秘嗎?使點勁魔力就能出來?我教你的三個魔法你是不是沒有練習?」
傑羅點點頭,又趕忙搖頭。
內厄姆大師教的魔法都太枯燥,做個一兩遍還行,一天到晚都畫那個實在是太無聊。而且,傑羅真沒感覺那三個魔法有什麼用,一個是畫在指甲上,讓指甲長長,一個是在長長了的指甲上畫著,讓指甲斷掉,最後再畫在斷掉的指甲上,讓這些指甲殼變成粉末。
傑羅看到大師將自己得到的指甲粉混進骨粉里做實驗,便開始懷疑自己導師是不是只想要不花錢的實驗材料。
「你對魔力的感知能力太低,意志力也弱得不像話,不多練習連魔力都調動不了,更別提用魔力印刻魔咒了。」
可是很無聊也很累啊.聽到大師的說教,傑羅撇了撇嘴。
「說起來,我之前放出過魔力誒~」他突然想到,「卡羅爾先生應該跟大師說過吧,那一下可厲害了~」
從那次跑腿任務後,卡羅爾對傑羅的態度轉變不少,雖然從表面看不出來,不過傑羅能感覺到,無論是兩人見面打招呼時,還是卡羅爾主動找傑羅閒談時,兩人的距離都近了不少。要說傑羅有什麼優點的話,這種人際關係的改變他是最敏感的。如果之前的卡羅爾是對他是以禮相待的溫和,現在便是作為自己人的認可。
至於兩人距離的變化,大概是從短劍刺中的距離變成了匕首刺中的距離——傑羅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到。
而卡羅爾也是在跑腿任務的當晚,大家共進晚餐時,將本來禁食中的傑羅邀請來了大廳。
在納特酒館曖昧的燈光下,對圍著餐桌的眾人講述了傑羅的壯舉。尤其是最後微胖大叔身體爆炸的畫面,被他渲染得如名畫般壯美,弄得傑羅好不容易獲得的進餐機會差點因為胃酸的翻湧而錯失。
在此之後,內厄姆大師也正式宣布傑羅成為他的首席大弟子,傑羅也算是正式加入到「溫泉之友」公會,甚至還得到優利卡小姐「下次一起泡溫泉」的約定,雖然一直沒能實踐就是了。
「那你能再放出來嗎?」
亡靈大師絲毫不為所動。
傑羅搖搖頭。
「還能想起當時的感覺嗎?」
傑羅繼續搖頭。
看到導師臉色越來越差立馬加了句:「我是從大師做實驗時候使用魔法的方式獲得的靈感,然後稍微用了一下。」
「哦?什麼靈感?」大師終於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這個嘛」傑羅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當時迷迷糊糊的,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忘完了~」
大師沒有一根毛的腦袋上青筋跳動,傑羅知道對方的怒氣已經到爆發的邊緣,識趣的閉上了嘴。
「所謂魔法啊,同自然界的萬物是一樣的,都是從小到大,從無到有,需要日復一日的積累,你明白了嗎?」
傑羅趕緊點頭。
「那還不好好給我練習,」好像一昧點頭讓他更生氣了,大師聲音拔尖的命令道,「每天練,每分鐘都練,一直給我練,沒有魔力了就去泡溫泉,給我把這幾個骨粉罐裝滿,不然別想吃飯。」
於是,傑羅在好好吃了兩天飯後,再次被下令禁食。
「內厄姆大師——」
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如身處暴風雨中央的傑羅壓力少了不少。
聞聲看去,卡羅爾依靠著牆壁站在門口,轉動指尖,變戲法般在雙指間夾出一張白色信封。
「有人送來的請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