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貪靈雙刺

2023-10-09 06:07:00 作者: 才不是小9
    第8章 貪靈雙刺

    光芒亮起時,傑羅聽見了,從體內傳出的聲音。

    「人類,只憑你這貧瘠的身體,是無法征服眼前的雌性的。」

    四周一片死寂。

    「說說話了.」

    傑羅捧起胸口的水晶,潔白的光芒便是從中發出,他呆呆的念道,腦袋因為對方的話語嗡嗡作響。

    「什麼?」優利卡顯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水晶說話了!」而當事人的傑羅顯然是最混亂的,「還說我無法征服眼前的雌性.」

    「哈?」優利卡環顧四周後,察覺對方指的是自己,端正的臉有些變形。

    「她聽不到的,只有你能聽見,」聲音似乎有些泄氣,「而且我不是什麼水晶,自己身體裡被種下了什麼都不知道嗎?」

    「哦,哦~他還說你聽不到,只有我能聽到等等我身體裡?」傑羅逐漸冷靜下來。

    「終於明白了嗎?」聲音略帶自滿的問道。

    「難道是」傑羅試探的說,「春日涌動的邪念?」

    「你的身體裡只有**嗎?!」

    聲音的音調有些失控。

    其實傑羅已經想到了,只是這答案令他不怎麼能接受。

    「邪神之種.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傑羅的聲音逐漸低沉,「現在都能說話了,離破體而出的日子不遠了吧.」

    「人類,我對你的理解能力感到失望。如果你無法察覺我們是通過意識相連,我也不打算繼續白費力氣。最後給你個忠告,不想人類女性繼續混亂下去,就閉上你的嘴。」


    傑羅向優利卡看去,銀髮少女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自己。既像是在因為擔憂而觀察自己,又像是生氣了瞪著自己。

    傑羅趕緊別開了眼。

    ——倒是腦袋中的聲音

    聽起來很年輕,卻有一種粘稠的尾音,聽不出性別——傑羅無法理解,如果單純是傳達在腦中的意識,會有聲音的感覺嗎?

    「愚蠢的問題,從某種程度看來我們沒有彼此的區別,你在腦中聽到的聲音也是對自己認知的一種,」聲音沒有給傑羅思考的空餘,繼續說道,「但作為比人類更高階的存在,我能將自己的思維傳達給你,你的思維我卻能隨意讀取,所以,認為我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也不為過。」

    「這都不是重點,」對於對方的長篇大論,傑羅並不打算一一刨根究底,傑羅試著在腦中模擬自己說話的場景,餘光里銀髮少女呆呆的模樣有種別樣的可愛,他將這畫面印入腦中,深吸口氣,「告訴我吧,我還有多少時間。」

    「呼呼,」聲音帶著譏諷的笑了,「雖然讓你繼續誤解下去也很有趣,不過作為魔力提供者,還是知道真相比較方便。」稍微停頓一下,他繼續說道,「邪神之種這類說辭,不過是老法師的臆想。偶然撞見一個遺蹟就當作邪神神廟,從石碑上摘抄下自己能理解的東西,最後將塑靈的過程當作召喚邪神的儀式,確實很符合人類對待未知的作風。」

    所以說——當真相揭開時,傑羅竟有種脫力的感覺——自己睡夢時都在擔憂的事情居然只是大師的腦補,這讓自己由此產生的對生命的思考有何意義。☺👤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

    上天開的玩笑話未免也太不好笑了。

    「別高興得太早了,人類,」聲音停了一頓,其中的譏諷毫不保留的表現出來,「還是會爆體而出哦~」

    「什麼意思.」

    「我還是會破開你的胸口,從裡面鑽出來~」對方似乎很享受他的驚愕,「塑靈本身就是上位魔法師用死刑犯修煉守護靈的過程,最後煉成的靈體當然要破體而出。」


    傑羅的心重新沉到最底,對方竊笑的繼續說道:「不過,大多人都在種下靈體的同時死掉了,也沒誰會在意這個問題。」

    「那沒死的那些呢?」傑羅趕緊問道,聲音差點又從喉嚨漏出來。

    「當然是,立刻被魔法師殺掉,」聲音滿不在乎的說道,「活著的宿體便意味著風險。」

    「.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如果有的話,我還真想看看。」聲音毫不掩飾其中的諷刺。

    ——重新回到了原點嗎?

    但是意外的沒有那麼可怕了。

    既然對方已經主動聯繫了他,這是否就代表還有其他可能性?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我可是一直看著的,從我在第一個主人手中醒來,到老法師鑿開遺蹟照進的第一束光,我一直注視著。至於我是誰?」低低的笑聲在腦中響起,「現在可能已沒有了我們的傳說,但在六百年前,我可是被譽為冠絕大陸的12靈器之一——貪靈雙刺。我侍奉過的大魔導師便有三人,能成為我的宿體,你應該感到榮幸。」

    「上一個這樣說話的被你說成臆想病了。」

    「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是因為你過於無知。」

    「隨便一個遺蹟能撿到的12靈器?」

    聲音一下子退讓了許多:

    「那剛好是東之國度最後的藏寶處.」

    傑羅嘆了口氣,這些都無所謂,死於普通靈器還是死於厲害的靈器對他而言都沒區別。

    他摸了**口,有規律的顫動仿佛置身二人之外,事不關己的自顧自運動著。

    面前的少女露出輕微擔憂的表情。

    「你的魔力正在變回渾濁,再過不久又聽不到我的話了吧。」

    貪靈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仿佛相隔的距離被不斷拉遠。

    「在這之前,我先說明,我能看到你所看的,能聽到你所想的,我知道這個時代不再是由魔法師統治,所以魔法師時代的做法也不需要遵守。」

    「你的意思是」隱約的想法隨著聯通的思緒傳遞而來,傑羅按捺住躍動的內心。

    「我不一定要按照老法師的想法完成塑靈,畢竟我們之間沒有盟約。」

    「就是說,」傑羅覺得全身燥熱起來,「我可以不死?」

    「『如果有的話,我還真想看看』,」貪靈陰沉的笑著,「在這個時代也許真能看到。🐍👹 ➅9รн𝓤𝕩.cσΜ 🍭🐍」

    「我該怎麼做?」傑羅趕緊正色問道。

    「你的魔力很有趣,不屬於我所知的任何屬性,和我的完全不同卻又能讓我隨意吸取。這讓我想到了很多可能,」粘稠的尾音聽來已模糊不清,貪靈的聲音已經需要傑羅非常專注才能聽清,「如果有時間真想做一些測試.」然而最後一句話,傑羅聽得非常清楚,「所以,為了再見到我——」

    「變強吧」

    *

    「讓爺爺檢查下,可能是還不適應溫泉的後遺症。」

    被優利卡拉著,傑羅離開了奢華的溫泉庭院。

    水晶的光芒已然消散,重新變回原本的渾濁。而貪靈的話卻一直迴蕩在傑羅腦中。

    能隨隨便便變強的話,誰不想變強——傑羅心中莫名騰起一陣煩躁,被拉著的手腕不自主的用上些力。

    白色少女回過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

    「優利卡小姐,是怎麼變強的呢?」傑羅低下頭,盯著洞穴地面的裂紋問道。

    「我並不強,」優利卡搖搖頭,「但我知道變強的方法吃飯,練習,泡溫泉。」

    少女清澈的聲音令傑羅抬起了頭,陰暗的通道中,魔法燈的光隔得遠遠的,少女眼中的純粹卻無比耀眼。

    突如其來的自卑感包裹住傑羅。

    「不會有這麼簡單的」

    「那就吃更多的飯,做更多的練習,泡更久的溫泉。」

    「這個哪個溫泉旅館的宣傳詞嗎?」傑羅不禁吐槽道,「這才是溫泉泡久的後遺症吧?」

    

    「才不是呢.」少女的嘴角輕輕上揚,「傑羅先生又精神起來了。」她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傑羅,傑羅感覺手心似乎滲出汗來。

    她是在關心自己嗎?傑羅的腦中突然鑽出這個問題,隨後便察覺這個問題的愚蠢。

    因為自己的自言自語,因為自己情緒的低落,因為自己.有人在意,並鼓勵了自己——身體中有種難以自抑的情感東奔西走,這種陌生而又滾燙的情緒仿佛輕輕觸碰都會被燙傷——傑羅輕輕掙脫少女的手,在對方不解的眼中笑了起來。

    笑能緩解心中的躁動,然而遠不夠——傑羅越過少女,向前奔跑幾步,然後回過頭。

    「不好意思,優利卡小姐,我先去大師的實驗室等你。」

    內心的火熱就快滿溢出來,傑羅不確定自己還能維持表面的冷靜,他現在只想用盡全力的奔跑跳躍。

    他感覺現在的他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完全想不到這是才重傷痊癒的身體。

    這就是被關心的感覺嗎?從未體驗過的喜悅在心中翻騰,傑羅如風一般在通道拐角消失了。

    「謝謝你,優利卡小姐~」

    聽著遠遠飄來的道謝,優利卡怔怔的站在原地。

    雖然不是很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還是輕啟雙唇,用誰也不會聽見的聲音回答道:

    「不用謝。」

    *

    「內厄姆大師!」

    內厄姆剛把骨粉倒進研缽,背後突然大喊驚得他手一抖,骨粉全飛到了臉上。

    轉過頭,一號實驗體全身伏倒趴在地上。

    「請收我為徒,內厄姆大師!」

    大師用手抹掉臉上的灰,思索了一陣。

    「不行。」

    「請告訴我理由!」

    一號實驗體立馬抬起頭,聲音還是這麼洪亮。

    這孩子不是一直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嗎,今天怎麼了?內厄姆回想剛才被叫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仇家尋上門了。

    「你都活不了多久了,我教你幹嘛?」

    「我會活下去的!」

    炯炯有神的眼睛,內厄姆頭一次在他身上看到。

    他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黑髮青年的情景,一個簡單的恐懼術就讓他無法動彈,這足以證明他的精神是多麼脆弱。這樣的人在生活中或許無害,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魔法上取得成績。

    魔法師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才能駕馭複雜的魔力。

    之後在他身體中發現的魔力也正是如此,他是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魔法師的,內厄姆如此判斷。

    不過用來給遺蹟撿來的光卵作產床倒還不錯。

    對方能活著令內厄姆挺意外,以這個做研究也很有趣,說不定能掌握到些許古代魔法技術。但就算這樣,他也完全沒有收他為徒的打算。

    作為魔法師,不,在這之前,作為人,傑羅便不是被內厄姆大師接受的那類。

    「你哪兒來的自信?」

    現在,他突然的變化讓內厄姆感到吵鬧和厭煩。

    「.」對方沉默了,他猶豫著措辭的表情被內厄姆看得一清二楚,「水晶亮了,內厄姆大師。」

    儘管青年的樣子令內厄姆不舒服,但他的話還是讓大師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什麼時候?現在還亮著嗎?」

    對方搖了搖頭,內厄姆心裡有些遺憾。他試驗過許多魔法師,包括他自己在內,沒有一人能讓水晶發光。

    他並不懷疑水晶的能力,那是他一個好友交由他的。在將水晶交給他的同時,好友還囑咐,能否測出魔力屬性和魔力的量無關,關鍵是魔力的質。

    如果青年說的是真的,那麼他顯然有什麼到提升魔力「質」的竅門。

    「把當時的情景詳細說給我聽。」

    對方猛的不住點頭,內厄姆嘆了口氣,

    「你倒是先站起來啊.」

    「大師,收徒的事」

    沒想到青年還順杆而上。

    「先給我說這個!」

    內厄姆氣急敗壞的喊道。

    一段時間過後。

    「沒想到是白色.」

    內厄姆陷入深思。

    按照古籍的記載,鑑定晶石呈現的顏色分為幾種——綠為風,紅為火,褐土,藍水,比較特別的是光明魔法和亡靈魔法,分別為金和黑,但後兩種都只是魔法效果產生的顏色,魔法師自身的魔力屬性是不包括這兩種的。

    即便如此,也沒聽說過白色的啊。內厄姆開始懷疑青年說謊的可能了。

    而這卻在隨後趕到的孫女口中得到了證實。

    兩人都看到了,從鑑定晶石中發出的純白光芒。

    內厄姆感到頭疼,但同時,卻又有隱隱的興奮。

    ——又有研究的課題了,這次說不定還是前所未有的大發現。

    「難道是被『邪神之種』改變了魔力屬性?」他獨自嘟喃著,「沒理由啊,不可能被改變了魔力屬性還活著。」

    說不定「光卵」的魔力屬性也正是「白色」,這小子剛好和「光卵」的屬性相同?但是,有這樣的巧合嗎?內厄姆相信一切皆有規律,遵循規律加以利用才是魔法的精髓。湊成如此巧合的機率近乎不可能,但如果這樣不可能的機率實現了呢?

    這又是世界想要傳達的怎樣的規律?

    內厄姆的猜想令自己都感到了害怕,他想起了曾聽說過的預言:在迷宮森林一隻妖精煽動一次翅膀,便會在絕骨之地颳起一陣風暴。不可能的巧合碰撞在一起所爆發的力量,說不定能颳起一陣席捲世界的風暴。

    那力量令他顫抖,同時又令他無比嚮往。

    「簡直是,藝術!」

    「大師?」在他出神的時候,實驗體一號疑惑的出聲詢問。

    看見他一臉茫然的表情,大師嫌棄的皺起了眉。果然只是個愚鈍的凡人,什麼都還沒意識到,不過

    想到這份力量將在自己手下掀起怎樣的革命,大師露出陰森的笑。

    「庫庫庫,重新說一遍,你之前是說的什麼?」

    青年低頭沉默了一陣,如做好覺悟般重新抬起頭。

    眼中閃爍著決意的光芒。

    「我不會隱瞞了,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大師.其實,我能活下去!」

    大師立馬打斷了他:「不是這句,再之前那句。」

    對方迷惑的眨眨眼,聲音不確定的問道。

    「收我為徒那個?」

    大師一拍大腿站起身。

    「好,我收了。」

    過了半響。

    「呀嚯!~」精神十足的聲音響徹整個「風暴之眼」。

    看到新徒弟歡欣雀躍的樣子,內厄姆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你就好好修煉魔力吧,為了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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