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泡湯的度假
新加坡站過後，F1迎來了本賽季難得的一段小長假。
距離下一站美國奧斯汀大獎賽，中間足足有將近二十天的空窗期。
摩納哥的公寓裡，林楓正哼著小曲，心情大好地往旅行箱裡塞著花襯衫和沙灘褲。
他早就訂好了明天飛洛杉磯的機票。
谷愛凌最近剛好也沒什麼事，兩人算算日子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面了。陽光、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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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櫚樹，加上不用早起的懶覺，這才是假期該有的樣子。
「嘟嘟嘟—
」
扔在床頭的手機不合時宜地狂震起來。
林楓掃了一眼屏幕，按下免提，一邊疊衣服一邊說：「喂，馬克斯，你特麼又要幹嘛？提前說好，不管是打遊戲還是出去聚餐我都沒空，我明天一早的飛機去美國。」
「去什麼美國，趕緊把你箱子裡的沙灘褲扔出來。」電話那頭，維斯塔潘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興奮且迫不及待，「今天晚上的飛機，我們去德國科隆。」
林楓疊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臥槽？去德國幹嘛？」林楓滿臉問號。
「去紐博格林啊！」維斯塔潘理直氣壯地說，「你忘了上次我們在法國試完GT3怎麼約定的了？明年六月份咱們要去跑紐博格林24小時耐力賽。但這比賽不是你想報名就能跑的，必須得有紐北的專屬賽道執照DPN。」
維斯塔潘像個推銷員一樣開始科普。
「不管你是F1世界冠軍還是什麼人，哪怕你拿了超級駕照，想去綠色地獄跑最高級別的GT3都得從頭考起。這周末紐北剛好有一場NLS的耐力賽，是B級賽事。我們今天飛過去，明天把理論課和筆試考了，拿個臨時許可，周末直接下場跑幾圈。只要里程數夠了不撞車，就能直接把A級執照拿下來！這可是今年唯一的空檔期了！」
「我不去！」林楓毫不猶豫地拒絕，「我要去洛杉磯約會！紐北那破地方常年下雨起霧，我才不去受那個罪。大不了明年我不跑了！」
維斯塔潘急了：「林！你怎麼能出爾反爾！我把車都準備好了，錢都交了，你現在告訴我你不去？」
「退錢，我報銷。」林楓財大氣粗地準備掛電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到掛斷鍵的瞬間，腦海深處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林楓的手指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系統臨時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征服綠色地獄的入場券。】
【任務內容：本周末內，宿主需在德國紐博格林賽道順利通過所有考核，成功獲取紐北A級賽車執照（DPNPermitA）。】
【任務失敗懲罰：在下一站美國大獎賽的周四媒體日，宿主需穿著整套德國巴伐利亞傳統綠色皮褲，並戴上插著羽毛的氈帽，在圍場內走完一整圈賽道，並高喊「我是個傻逼」。】
聽完系統的播報，林楓整個人石化在了行李箱前。
WTF？！
要是真的這麼搞，他林楓的臉就算是徹底在地球上丟盡了。
「系統，你特麼是不是跟我有仇？」林楓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電話那頭的維斯塔潘還在喋喋不休地勸說：「林，就算當幫我個忙，那台車真的需要你來配合我做數據————」
「幾點的飛機。」林楓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
「啊？」維斯塔潘愣了一下，「晚上八點，我的私人飛機，在尼斯機場起飛。」
「知道了，發我定位。」
掛了電話，林楓黑著臉，把箱子裡的花襯衫一件件拿出來，狠狠地扔在床上，換上了厚實的外套和賽車裝備。
接著，他硬著頭皮給谷愛凌撥了個視頻電話，好聲好氣地解釋了一通自己要去德國考駕照」的事。
屏幕里的谷愛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前仰後合：「你一個堂堂F1分站冠軍，居然還要去駕校重新考駕照？行了行了，你去吧，剛好我這幾天教練加了訓練量。不過你考試可別掛科啊，你要是連基礎駕照都考不過，我看你以後怎麼在圍場裡混。」
掛斷視頻，林楓嘆了口氣。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當天晚上，維斯塔潘的私人飛機上。
機艙里，維斯塔潘正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翻看這周末的賽道氣象圖。
而林楓則苦哈哈地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全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德文和英文選擇題。
「這特麼都是些什麼弱智問題？」
林楓煩躁地按著滑鼠，指著屏幕上的一道題。
「在Code60區域，如果你前面的車開得只有40公里每小時，你該怎麼辦？」A：按喇叭催他；B：超過去；C：跟在後面保持距離。這還用選嗎？我一個開F1在街道上飆三百公里的人，現在要在這裡做這種科目一的安全教育題？！」
維斯塔潘樂呵呵地湊過來，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兄弟，紐北是一條全長二十多公里的單向收費公路，裡面高低起伏，一百多個彎道。耐力賽的時候賽道上同時有一百多台車，從最頂級的GT3到民用的高爾夫全混在一起跑。」
維斯塔潘一臉嚴肅地科普：「如果不遵守這種嚴格的安全規則，一個雙黃旗路段不減速，很容易就會引發連環車禍。E—Learning是必須的，你趕緊答題，別掛了。」
林楓翻了個白眼，只能耐著性子把這幾十道線上理論題挨個點完。
這種感覺，就像是讓一個大學教授重新坐在教室里做小學二年級的九九乘法表，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強。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德國科隆—波恩機場。
第二天清晨。
艾菲爾山區的紐博格林賽道迎來了典型的秋季天氣，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空氣里透著一股陰冷的濕氣。
兩人坐著車抵達了紐博格林駕駛學院的辦公大樓。
剛一推開車門，林楓就被嚇了一跳。
大樓門前的台階上烏泱泱地擠滿了人，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和麥克風架得密不透風。
德國的汽車媒體、體育報紙，甚至是歐洲幾家大型賽車頻道的記者，全都在這兒蹲守。
雖然F1車手來跑紐北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一個正值當打之年的三屆世界冠軍，拉著本賽季最炙手可熱、剛剛在蒙扎和新加坡大出風頭的現象級新人，兩人結伴來駕校考本，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新聞素材。
看到維斯塔潘和林楓走下車，記者們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各種閃光燈咔擦咔嚓閃個不停，差點把林楓的眼睛閃瞎。
「馬克斯！你們是真的打算參加明年的24小時耐力賽嗎！」
「林！你昨天還在推特上說自己想去沙灘度假，為什麼今天會出現在這裡？是被馬克斯綁架來的嗎？」
「林，你對通過今天的理論考核有信心嗎？聽說很多職業車手都在這裡掛過科！」
維斯塔潘應對這種場面早就輕車熟路，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往前擠。
林楓原本滿臉起床氣，剛想開口吐槽兩句。但他餘光掃到了幾個攝像機上閃爍的紅燈。
於是林楓的表情在零點一秒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瞬間換上了一副乖巧謙遜的笑容，禮貌地衝著周圍的鏡頭點了點頭。
「各位媒體朋友早上好。來到紐博格林，我就是一個懷著敬畏之心的普通學員。賽車是一項需要不斷學習的運動，綠色地獄有著它獨特的法則，我很期待今天的理論課程，希望能從教練那裡學到寶貴的經驗。」
說完，林楓還非常得體地衝著幾個提問的記者揮了揮手，一副「我是來求學，不是來耍大牌」的端正態度。
旁邊的維斯塔潘聽到林楓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吃錯藥了？」維斯塔潘壓低聲音問。
「閉嘴，看鏡頭笑。」林楓保持著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這叫出門在外的自我修養。」
兩人在保安的護送下，終於擠進了大樓，來到了二樓的理論培訓教室。
教室不大，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七八個來自歐洲各地的半職業車手，大家都是來考賽道執照的。
看到兩個現役F1大佬走進來，那幾個學員都有些拘謹。
林楓低調地走到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拉開椅子，規規矩矩地坐下，把桌上的培訓手冊擺得整整齊齊。
維斯塔潘坐在他旁邊，看著林楓這副小學生聽課的架勢，忍不住想笑。
沒過一會兒，教室門推開，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灰色夾克，身材有些發福的德國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名叫克勞斯，是紐博格林駕駛學院的資深教官，在紐北這條賽道上開了一輩子的車，屬於那種閉著眼睛都能聞出路面上哪裡有油漬的老手。
克勞斯走到講台前，把手裡的一疊考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維斯塔潘和林楓的臉上。
「歡迎來到紐博格林。」克勞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我知道，今天這間教室里坐著幾位大人物。你們在平整寬闊的賽道上開著全世界最快的車，被幾萬人歡呼。」
克勞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但在我這裡，在外面那條二十多公里的森林賽道上，你們以前的那些頭銜，一文不值！」
他指著窗外的陰雲密布的山林。
「那裡沒有緩衝區，沒有大面積的柏油跑道。只有盲彎、樹木、護欄和隨時可能變化的惡劣天氣。紐北不在乎你是世界冠軍還是菜鳥，如果你不尊重規則，它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你連人帶車一起吞進去，嚼碎了再吐出來！」
那幾個半職業學員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維斯塔潘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是來走個過場的，低著頭轉筆。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林楓。
這位平時在F1圍場裡懟天懟地的暴徒，此刻居然腰板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平放在桌面上。
每當克勞斯強調一個重點，林楓就煞有介事地用力點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教官的無限敬仰。
「說得太對了，教官。」林楓甚至還主動舉起手附和了一句，「安全永遠是賽車的第一要義。」
克勞斯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敲打這兩個F1大牌車手的話，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著這個態度好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中國年輕人，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有些大牌車手還是懂得什麼叫謙虛的。」克勞斯收回目光，打開幻燈片，開始正式上課。
維斯塔潘坐在旁邊，看著林楓這副奧斯卡影帝級別的精湛演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把頭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槽。
「林，你差不多得了。這裡沒記者，你裝給誰看呢？」
林楓目不斜視，盯著講台上的幻燈片，嘴唇微動。
「你懂什麼，教室後面角落那個隱蔽的攝像頭紅燈一直亮著。這絕對是紐博格林官方的記錄素材。我要是不裝得像個人樣，回去之後萬一被人截出去，我就成反面教材了。」
維斯塔潘順著林楓的視線往後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個不顯眼的監控探頭，頓時對林楓的謹慎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這人在圍場裡真是屈才了，你應該去好萊塢發展。」
「閉嘴，認真聽講。」林楓一本正經地翻開手冊，「別等會筆試掛了，那才叫真丟人。」
窗外的雨漸漸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