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見面!
中忍考試開始前的一天夜裡,木葉村外的密林中,月光被樹冠切碎,灑在腐葉上像碎銀。
大蛇丸靠在一棵老樟樹的樹幹上,草忍村的護額歪歪斜斜地系在額頭上,面具似的臉皮遮住了他原本的面容。
他的手指間夾著一枚苦無,在月光下慢慢轉動,不急不躁。
距離正式潛入木葉還有時間,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契機混入考場,等一個合適的獵物。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樹葉被踩碎的聲響,是靴底落在腐葉上極輕極穩的聲音,像貓。
大蛇丸沒有回頭,苦無也不轉了,手指停住。
「朔戈君。」
朔戈從樹影中走出來,刀在背後,面具別在腰間,黑色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站在大蛇丸身後五步遠的地方,沒有靠得更近,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一恰到好處。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刀鞘上那道淺淺的劃痕被照得發白。
大蛇丸偏了偏頭,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瞳孔里映著朔戈的輪廓,眼底流露出探究的目光。
「真是可怕的洞察力呢!~」
大蛇丸舔了舔舌頭,他沒有詢問朔戈是怎麼發現自己的那種廢話。
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是來阻止我的?」
「不是。」朔戈語氣淡淡。
大蛇丸的眼神閃過一絲意外,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朔戈君可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熱心腸」。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他轉回頭,望著遠處木葉村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朔戈君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呢————」
「只是覺得你這顆腦袋就這麼掉了會很可惜。」朔戈看了大蛇丸的脖子,目光上移。
大蛇丸的手指在苦無柄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他慢慢轉過身,正對著朔戈,金色的眼睛從上方向下俯瞰,目光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朔戈君知道我想要做什麼?」
朔戈沒有退讓,也沒有進逼。他就站在那裡,左手搭在刀柄上,不急不躁,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老樹,根扎得深,紋絲不動。
「你註定不會成功。」
大蛇丸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的計劃偽裝潛入、襲擊佐助、種下咒印、木葉崩潰是他一步步布下的棋。
三代已死,水門正值壯年,飛雷神的速度他領教過,正面硬碰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眼前的年輕人卻說得如此篤定,好像親眼看過劇本。
「你的賽道不在這條路上。」朔戈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應該發揮你的長處。」
打三代都丟了一雙手,打四代不得被打得抱頭鼠竄?
大蛇丸沉默了。
不是無話可說,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
朔戈的萬花筒寫輪眼他見過,瞳力不弱,但還沒有強到讓他忌憚。
讓他沉默的不是實力,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平靜,篤定,像在看一個已經知道結局的棋局。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禁術,做過無數次人體實驗,背叛了木葉,加入了曉,又叛逃了曉。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揭開忍界所有的秘密,到達那個無數人嚮往的彼岸。
他不信有人能看透他的路。
「如果你能活下來,」朔戈鬆開刀柄,轉身,「我們再聊。」
他走了。
背影沒入樹影中,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被夜風吞沒了。
大蛇丸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盯著朔戈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苦無垂在身側,月光照在刃口上,泛著冷光。
「朔戈君,我倒是小看了你。」大蛇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不過這場棋局的勝負才剛剛開始!」
大蛇丸何其自信,甚至到了自負的程度。
他不相信自己會輸。
他收起苦無,轉身走出樹林。
木葉村的燈火在前面,亮成一片,像一隻只睜著的眼睛。
他徑直地往前走著,沒有遲疑,更沒有回頭。
木葉村,午後。陽光很好,街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中忍考試決賽做準備。
朔戈從暗部據點出來,沒有戴面具,刀掛在背後,穿過幾條小巷,走進一棟僻靜的民宅。
這是他在村外安排的一個安全屋,平時沒有人住,只有他偶爾會來。
今天,他等的人已經到了。
帶土坐在窗邊,背靠著牆壁,面具已經摘了,露出那張疤痕縱橫的臉。
右半邊臉被岩石壓碎過的痕跡在白絕的修復下依然觸目驚心,左眼是三勾玉寫輪眼,右眼是萬花筒。
他沒有穿曉的黑底紅雲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袖,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脖子上的縫合痕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他沒有看朔戈,而是看著窗外。
「琳在路上。」朔戈把刀靠在門邊,在他對面坐下。
帶土的手指動了一下。
門開了。
琳走了進來,穿著白色的醫療長袍,頭髮扎在腦後,手裡提著一隻藥箱。
她看到帶土,腳步頓了一下,藥箱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裡面的繃帶和藥瓶滾了出來。
她沒有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帶土。
帶土也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朔戈站起來,走出去,把門帶上。他靠在門外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止水送他的那枚手裏劍,在指間轉了一圈。
不是無聊,是給裡面的人留時間。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把琳帶來,也許是覺得帶土應該看看她,也許是為了讓帶土知道,琳在木葉過得很好。
沒有更多的理由。
屋裡沒有聲音。
沒有哭聲,沒有說話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安靜了很久,久到朔戈以為他們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他推開門。
琳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過。
帶土站在她面前,隔著兩步的距離,沒有擁抱,沒有牽手,只是站著。
地上散落的藥瓶和繃帶沒有撿,陽光照在上面,投射出凌亂的影子。
朔戈走進去,帶土退後一步,重新戴上漩渦面具。面具孔洞裡的寫輪眼從紅色變回了黑色。
「東西我會去拿。」
帶土的聲音沙啞。「大蛇丸的音忍村據點,我知道在哪。他不是在研究寫輪眼和初代細胞?我把他所有的資料拷貝一份,包括禁術。你等我消息。」
「謝了。」朔戈把手裏劍別回腰後。
帶土看了琳一眼,最後一眼。
神威發動,空間扭曲,他的身影消失了。
琳站在原地,看著帶土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她蹲下來,把散落的藥瓶和繃帶一枚一枚撿起來,裝進藥箱。撿到最後一瓶藥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那是一瓶眼藥水。
「朔戈君,帶土—會回來嗎?」
「他從未離開。」
琳把藥瓶放好,扣上藥箱的鎖扣,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問「他什麼時候會再來」,沒有說「幫我照顧好他」。
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站了一瞬,推門出去了。
朔戈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手裏劍,刻著「鏡」字的那一枚。
歪歪扭扭的字,是止水小時候刻的。
他把手裏劍握在手心裡,金屬被體溫捂熱了,涼意慢慢退去。
終究是回不到過去了。
但至少————
還活著,不是嗎?
帶土知道朔戈要這些資料是為了永恆萬花筒。他對永恆萬花筒也有興趣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知道那雙眼睛的極限在哪裡。
他已經有了初代細胞,萬花筒副作用被壓制,但永恆萬花筒是另一個層次。
他不覺得大蛇丸能研究出什麼,那個瘋子只會擺弄屍體和培養液,偶爾造出幾個不完美的實驗體。
但試試也無妨,反正不吃虧。
神威穿越空間不需要成本,拷貝資料不需要動手,白絕可以代勞。
他只需要決定去做,剩下的交給分身。
田之國,音忍村地下據點。
白絕從牆壁中冒出來,半個身子嵌在岩壁里,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培養槽里的標本。
沒有人發現它,大蛇丸不在,兜不在,看守的實驗體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打瞌睡。
白絕的指尖伸出一根細小的藤蔓,插入資料室門鎖的縫隙,鎖芯轉動的聲音沒有驚動任何人。它推門進去,複製架上所有的捲軸,一份一份,一卷一卷。
捲軸的內容通過白絕的本體同步傳回帶土所在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