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隊現在開起玩笑來也越來越熟練了——
但還是有新人一臉擔憂。
「可那裡從來沒有人類去過，你們怎麼知道有退路？」
冷若嵐指歐運：「因為我們會開路。」
歐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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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那天，所有在營地的人都出來送他們。
陳昊伊萬馬庫斯，以及歐運記得名字的不記得名字的等等。
大伙兒大概是覺得這次是要去玩筆大的了，表情都十分不舍和複雜。
「大哥，你是我唯一的大哥啊！」
「大哥你一定要回來啊！」
「大哥，沒有你我們怎麼活啊！」
冷若嵐：「放心吧，他走了你們活的更好。」
陳昊：「……」
但歐運對此當然習以為常：「行了都回去吧，再送就到地方了。」
＊
海面上，虎鯨領主浮出半個身子，脊背像一座浮動的黑白山丘。
它仰天長嘯一聲，聲音清越，傳得很遠。
「它準備好了。」
冷若嵐一擺手，「走吧。」
歐運和亞歷山大幾人踩著海水，跳上虎鯨寬厚的背。
虎鯨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冷若嵐拍拍虎鯨的頭，「走吧！」
虎鯨尾巴一甩，破浪而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大海深處衝去。
歐運坐在鯨背上，海水四濺，風聲如雷。
他忍不住張開雙臂——
人類大概站在船頭會自動觸發張開雙臂的被動吧！
「你悠著點，別掉下去。」冷若嵐扯了扯他衣角。
「掉下去我也能游回來！」
「拉倒吧你，這地方深不見底。掉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那你會救我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心情。」
「行，那我努力讓你心情好點！」
然後歐運對著海風張開嘴：「啊————」
冷若嵐看著他，「小心海鷗在你頭上自由飛翔。」
「……」
＊
虎鯨繼續加速，朝著深淵母體巢穴的方向破浪而去。
海面越來越暗，天空越來越低。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巨大的網一樣籠罩下來。
歐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回頭看了眼冷若嵐，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但彼此都明白了——真正的關卡，從現在才開始。
＊
虎鯨游得更快了。
越往深處，海水的顏色就越深，從深藍變成墨藍，再到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紫。
浪花打在鯨背上，濺起的水珠都帶著微弱的螢光。
「水裡有能量粒子。」
飛行中的阿銀緩緩道。
「濃度在上升，我們已經進入深淵核心的外圍海域了。」
「比預想的快。」
蒼站在鯨背最前方，手握長杖，冰藍色的眼睛看向遠處。
「母體對海洋領主的牽引力在增強。若不是它自己願意來，恐怕早已被拉入深淵。」
「是的。」冷若嵐低聲說，「它很難受。」
歐運低頭看去。
虎鯨的背脊在輕微顫動，那寬大的胸鰭每劃一下都比之前更用力，尾鰭拍水的頻率也快了不少。
顯然，它似乎在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對抗。
「要不咱們幫幫它吧？」歐運試著問。
「我試試。」
蒼說著，將長杖點在虎鯨背部中央。
一圈冰藍色的能量擴散開去，覆蓋了整片鯨背，也覆蓋了它的身體。
虎鯨的顫動很快減輕了，呼吸也平穩下來。
阿銀則站在尾部，也試著將掌心貼著鯨身，釋放自己的內核能量。
「我們兩個一起做能量屏障。它只要背著我們，不用再分心跟母體的拉力對抗。」
歐運摸了摸它，「我還以為能坐鯨直接殺進去就結束了呢。」
「理想狀態下的確是這樣，你想得美。」
蒼緩緩道，「這是深淵母體的巢穴，我們能順利到門口就不錯了。」
正說著，只見前方的海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大霧。
那霧像是帶著一種灰紫色的暗光，似乎是從海底翻湧上來的能量濁氣。
周圍的能見度驟降，連虎鯨龐大的身軀都變得模糊。
冷若嵐左手槍右手刀，十分警惕，「這霧……？」
「別開槍。」
阿銀連忙提醒她。
「這應該是深淵霧靄，子彈打進去會反彈，也可能提前觸發母體核心的防禦。」
「……牛逼。」
歐運只好老實把槍按了回去。
「那怎麼辦？就這麼直直衝進去？」
「暫時只能這樣了吧。」
冷若嵐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
「我們現在還不熟悉周圍的情況，先暫時坐在屏障內部吧！」
＊
霧越來越濃。
到後來連自己的手都幾乎看不清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類似鐵鏽混著腐海藻的氣味。
歐運感覺虎鯨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整片海域安靜得可怕，只有輕微的划水輕響。
接著，霧中出現了光。
是一團極淡的紫黑色光暈，像水底的漩渦，又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到了。」蒼的聲音也很輕。
光暈逐漸清晰。
霧靄散去——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海底環形結構。
這東西半浮在海面上，由無數漆黑石塊和不知名的骨質構造堆疊而成，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巨大凹坑。
凹坑中央湧起一圈圈紫黑色的水流，正緩慢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亞歷山大哪見過這個，緊張的瘋狂了咽口水。
「這看起來像……像……」
「像個抽水馬桶。」
「……」
「準確地說，是深淵之口。」
阿銀習慣性解釋道。
「深淵母體的巢穴，就在這個漩渦下方。」
亞歷山大不語，只是一昧把重錘握得死緊。
歐運倒是沒說話。
他看著那漩渦，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輕輕召喚——甚至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熟悉感。
冷若嵐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歐運的異常，「你感覺到什麼了？」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叫我。」
冷若嵐一聽，也閉著眼睛仔細感受了起來。
果然，腦海深處似乎湧現出了一種很輕的聲音，模糊不清。
「……像在很遠的地方叫我的名字。」
「是母體嗎？」
「可能。」
歐運看著這個巨大的漩渦。
「看來我們得進去才能知道了。」
蒼說好，「只能從這裡進去。母體的核心藏在深淵最深處，沒有別的入口。」